嵇翰定睛一看才發現,青色光柱的底端,那座建築十分熟悉,正是他到訪過的傳送殿。
「遠距傳送……」他故作不解地問道,「可以傳送到多遠的地方?」
「重溟的這座傳送陣,還算不上跨大陸級別,使用者基本都是往歸墟去的。」蕭生潮解釋道,「另一個方向,也可以通往風元大陸,畢竟兩地距離還算比較近。但若是想去雷鳴大陸,重溟沒有直接抵達的方式,必須前往歸墟中轉。」
嵇翰心跳加速了幾下,猶豫再三,沒有問出有關前往風元大陸的更多問題。
他可是費了「千辛萬苦」從風元大陸來到重溟的,想回去必然引人生疑。
銀月表現出一副好奇模樣,開口道:「這樣啊,倘若我們日後想到歸墟看看,不知有沒有可能使用傳送陣呢?還是說,必須得海王族修士才可以……」
「仙子此問倒是有點意思,傳送陣的事比較複雜,在下之後會說明的,不如先聽在下繼續講講剛才的話題吧?」
「啊,蕭道友請便。」銀月連忙道。
「大宴將在兩月後舉辦,請柬很快就會送到兩位手中。屆時重溟全域的高階修士、各大地區宗門首腦都會聚集於此,相應的坊市、拍賣也異常火爆,應該有不少千年難遇的寶物將要現世,兩位若感興趣,可以花些時間逛逛。」
嵇翰心中嘀咕,這不就是部族會盟麼。
「在下想要告知二位的是,這段時間裡,無論什麼宗門拋來聘請的橄欖枝,還請一律回絕。」蕭生潮頓了頓,「雖然談不上慣例,重溟冠軍如是異族,基本可以認作老祖麾下牙衛,量他們也不敢輕易染指。」
「到了宴會第二日,老祖將在洞府中接見你們。」此人面露神秘之色,「今後有什麼計劃,在下不敢揣測,還是他老人家親自講解為好。」
嵇翰與銀月一聽,作為下意識的反應,視線齊刷刷投向了岳鎮海。
此人作為上屆冠軍,理應有過這一番經歷吧?
今後的計劃……莫非就是他口中的,與蕭生潮「共事過一段時間」?
岳鎮海尷尬一笑,連連使眼色道:「蕭老弟,不如透露一點吧。銀仙子剛剛不也正好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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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送?」嵇翰脫口而出道。
蕭生潮嘆了口氣:「沒錯,正是傳送。我們今後大概率要去歸墟一趟,至於時間,在下真的不清楚。」
嵇翰聞言神色一沉,歸墟位於大洋中心,豈不是離風元大陸越來越遠?
「嵇道友莫非擔心不能回來了?」蕭生潮突然道。
「啊,那倒沒有。」嵇翰打了個哈哈,「嵇某體質特殊,每次乘坐傳送陣都會頭暈目眩好幾日,往常還沒有傳送過這麼遠,不免有些擔憂而已。」
「不適應傳送陣麼……若是如此,道友們從風元大陸至此想來相當顛簸了。」蕭生潮幽幽地感慨道,忽然間眼神一變,直直對上嵇翰目光,「使用傳送陣較少的路線,在下倒知道有一條最快的,途徑風元裂土便是。」
嵇翰眼珠都沒轉一下,反問道:「什麼裂土?」
「啊,一座海面上的島嶼而已。遠行而來者,有些會在那裡歇腳。」
來者不善。
蕭生潮滿口胡言,風元裂土上除了被奴役的鱗族,哪裡還有其他人。更別提此島被四方嚴密看守著,要不是太虛罩相助,他們都沒法從中溜出來。
嵇翰暗自捏了把冷汗,此人明顯懷疑他們到過此地,其原因也不言而喻。
有關魂燼的事,終於還是露餡了。海王族對這種東西的了解,又到了什麼程度?
「我們一直取道海底商路,從沒見過什麼島嶼呀。」銀月不明所以地答道,隨即把話頭遞了出去,「岳兄以前有到過麼?」
出乎意料的,岳鎮海一臉茫然,好像完全不清楚風元裂土是什麼地方。
但他發現氣氛不對,只是搖搖頭,沒有再出言添亂,靜靜觀察著兩方的反應。
「咦,連岳兄都不知道此地,看來是在下記混了。畢竟在下常年於海中奔走,還沒去過風元大陸呢。」蕭生潮見試探無果,不好意思地摸著後腦,「今後三位若是打算回去看看,一定要帶上在下前去一游!」
「嘿嘿,現在談回去太早了吧。」嵇翰也打起了圓場,「老祖不是還有重任要委予我等嘛!」
幾人就這樣聊了許久,明明相識不過半年,卻像是多年未聚的老友一樣,最後甚至「依依不捨」地互相告辭。
誰也無法完全搞清楚,對方心中究竟在盤算些什麼。
……
嵇翰很久沒有這樣休息過了。尤其連續經歷了數場鬥法,精力與法力都處於瀕臨極限的狀態,回到客房便倒頭睡去。
醒轉時,他只覺渾身酸痛,戰中遭到靈寶一擊可能留下了某種內傷,或者單純是睡得太久,魂燼與體內真血融合的感覺被放大了。
他調動靈氣,重新活絡全身經脈,用力伸了個懶腰,右拳很快打到了什麼。
臥榻另一頭傳來銀月迷迷糊糊的聲音:「碰我幹嘛……」
「你不是去須彌洞天圖中修煉了麼?怎麼也睡在這了?」
銀月秀眉聳動幾次,仍不願睜開眼睛:「本來在檢查你的傷勢,發現沒什麼問題。看你睡得很香,索性也躺下休息了。」
「原來你也會犯困,看來確實是消耗太多,我還以為只有自己出現了這種問題。」
「嗯……」
「之後會見重溟老祖的事是重中之重,他那任務的結果,大概率決定了我們能否離開重溟。聽蕭生潮的意思,使用傳送陣倒也不算難。」
銀月伸手摸索一陣,抓住了嵇翰的衣襟,隨後一把將他拉到近處。
「怎麼?」
「主人……別說話了。銀月還想再休息會……」
嵇翰無言,伸手攬過銀月嬌軀,任她蜷縮進自己懷裡,不一會便聽到了微弱的鼾聲。
恍惚間,他眼前似乎不再是客房陳設,成了只在銀月記憶中見過的那座寢宮。
難得可以安逸一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