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月的時間很快過去了。
「嘖嘖嘖,這不比萬寶大會氣派多了?」
銀月靠在椅背上,看著宮殿般宏偉的拍賣場中來來往往的人群,以及正中那座正在緊張籌備的展台,感嘆了一句。
他們靠著宴會請柬,暢通無阻地進入了此地,雖然拍賣會理論上只允許海王族參加,重溟的新任冠軍顯然是例外。
「雖然我沒參加過萬寶大會,但這麼貶低三境七地,有些不好吧?」嵇翰揶揄道。
「呵,萬寶大會不過有三皇七王參加,就成了人妖兩族最有影響力的盛會。」銀月沒有半點護短的意思,「我們與海王族的差距還是太大了,哪怕剛剛從面前經過的合體級存在,都有十幾個。」
「我覺得三皇七王也沒有那麼不堪啊,也就是你,敢對他們評頭論足的。」
銀月嘴角帶著笑意,白了嵇翰一眼。
「言歸正傳,你認為有沒有可能出現我們需要的東西?」
「真靈之血?太勉強了。」銀月表示希望渺茫,「那種東西只要在靈界現世,恐怕立刻會被各方大能哄搶一空。」
「至於一些真靈遺存的製品,譬如丹藥、材料、寶物等等,還是有可能的。不過,價格嘛……」
「這不是有你在麼?」
嵇翰捏住她的手腕,暗示性地摸了摸儲物鐲。
「哼,跟合體老怪們競價,有些強人所難了吧,我們本來決定開開眼界就走的。」
銀月說罷,緩緩轉過臉孔,傳音道:「對了,認真問你。你覺得拍品中會不會有……屍晶?」
「不會。連岳鎮海那老油條都不知道風元裂土的事,怎麼可能拿出來賣。」
「喔,也是。」
兩人竊竊私語間,場中賓客逐漸到齊,這場幾乎囊括重溟海所有稀世珍寶的拍賣會,正式拉開帷幕。
無數從未見過的靈草、丹藥、法寶、靈寵、功法如流水般呈於台上,看得二人眼花繚亂,席間喊出的價格也是越來越高。
細心觀察能發現,確實有不少遠道而來、陌生面孔的高階修士,對諸如角斗等其他盛宴環節沒有絲毫興趣,直衝著拍賣會而來。
一個時辰後。
「爭不起吧。」嵇翰皺著眉頭道。
「不試試怎麼知道呢。」銀月咽了下口水,舉起手臂道,「兩億靈石!」
這幾乎是她的全部家當了。
很多人好奇地轉過頭來,其中自然也有幾張慍怒的面孔。
「兩億一千萬!」一名合體期大漢惡狠狠地瞪了二人一眼,馬上叫道。
銀月頓時泄了氣,無奈地坐回原位,放棄了繼續競價的打算。這大概還是她這輩子第一次「買不起」一件東西。
「行了,這寶物看著唬人,說不定買來沒什麼用呢。」嵇翰安慰道,「我們買下之前那瓶醇液,已經大賺特賺了。」
正在台上拍賣的,乃是本屆拍賣會的壓軸拍品之一,一柄灰濛濛的斷刃。
此寶先前應是一把長劍,卻在距離護手幾寸的位置徹底折斷,上半部分不知所蹤。如今握把甚至比刃鋒長上些許,像一柄不倫不類的匕首。
雖其貌不揚,斷刃的名頭卻極為嚇人——據稱此乃一件仿製的玄天聖器,正品是雷鳴大陸上某場滅族之戰的遺物。
而他們拍下的醇液,則是從一種傳言是海族真靈「冥龍鯤」後代的巨魚體內提取而出的,屬於上好的煉丹材料。
當時,主理人一啟開容器,兩人瞬間便嗅到了那股令他們體內魂燼躁動不止的氣息,當場出價,最後以兩千五百萬靈石的代價成功拿下。
雖然五色孔雀真血還未完全融合,服用了此液,大概又能支撐一段年月了。
「我們走嗎?」銀月悄悄碰了碰嵇翰。
玄天殘片的價格已越炒越高,這也是法寶類拍品中的最後一件。
下一個拍賣環節是異族奴隸,二人都不願再看。
「走。」
……
拍賣場之外的街道也是熙熙攘攘的。
大量海王族修士聚集在重溟城坊市,即使他們中大多數人修為不及煉虛期,沒有參加宴會的資格,也要趁萬年難遇的名頭來湊湊熱鬧。
「接下來去哪裡?」
「時候差不多了,去赴宴吧。」
兩人順著海淵一路直下,來到了重溟城理論上的「最低點」。腳下更幽深的地帶被一層巨幕般的禁制籠罩,不僅無法進入,神識探測與目視也被完全隔絕。
會場設立於這座巨幕上空,珊瑚雕飾的座椅足有萬餘把之多,呈圓環狀懸浮在周邊。
說是宴會,這裡其實更像一個集中議事的場合,供海王族討論域內大小事務所用。想像中的招待、娛樂一概沒有,怪不得蕭生潮推薦他們去參加拍賣會,而不是第一時間趕來這裡。
此時,海王族修士已坐滿了十之五六的坐席,一名合體修士浮在會場中央,慷慨陳詞地講著什麼,不時有人響應。
嵇翰環顧一圈,在角落中發現了百無聊賴的岳鎮海,遂帶著銀月坐到了他身邊。
「怎樣,看岳兄來了有一會,有什麼新鮮事麼?」
岳鎮海乾笑幾聲:「如果你我是海王族人、坐擁一方勢力,倒是不乏有價值的內容。」
嵇翰認真聽了一陣,發現眾人正在探討與臨近海王族封邑的商貿協定問題,頓時也大感無趣。
治國之道,與他們這些異族何干?
「早知道如此,我們應該臨近結束再來的。」銀月略顯後悔地說道。
「倒也不一定全是無意義的內容。」岳鎮海緩緩轉過頭,「上次在茶館,兩位應該對傳送陣很感興趣吧?」
再一次提到這個話題,嵇翰不打算繼續裝傻了。
「岳兄可知道,怎樣使用重溟的傳送陣呢?」
「只要自備傳送陣消耗的極品靈石,外加一份合體級存在的手諭,說明傳送人、目的地、還有傳送原因就可以了。這種手諭不難得到,蕭老弟也是有權力簽發的。」
「去哪裡都行嗎?」銀月追問道,「不局限於海王族的控制區?」
「當然。」岳鎮海頓了頓,補上了意味深長的一句話。
「在一切結束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