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兄是指，我們要去歸墟執行的任務吧。」
岳鎮海呵呵一笑，道：「為兄可以提前給你們透露一下，反正到了明日，老祖也會對你們細細講明的。」
「我們的確要去歸墟，但並非終點，只是中轉站而已。」
「雷鳴大陸！」銀月立刻想起蕭生潮說過的話。
誰知，岳鎮海眯起眼睛，神秘兮兮地搖頭：「不完全是。」
「岳兄之前去過那裡，對麼？」嵇翰越來越懷疑了，「和蕭道友一起。」
「那地方異常兇險，但機緣也是世間罕見。」岳鎮海沒有正面回答他的問題，只是朦朧地描述了一句。
雖然沒有提到蕭生潮，但話里的意思已足夠明了。
危險與機緣並存之地，通常是某種秘境。而大費周章派幾名神通經過考驗的異族進去，不用多想，肯定是為同行的海王族修士保駕護航的。
「看來還是個苦差事啊。」
嵇翰唏噓著感嘆，岳鎮海只是眼神一瞟，笑而不語。
……
嵇翰終於擺脫了枯燥的宴會。
並不是它結束了，相反，隨著更多海王族修士的到來，關於宗門關係、對外策略、擴大重溟在歸墟的影響力等一系列話題還將大談特談下去。
好在蕭生潮在第二日現身，把他們帶入了附近一座偏殿。
這裡面積不大，除了中央一座紅玉質地、階梯狀的祭壇外別無他物，頂端鋪滿海沙，還繪製了某種圖樣，像是微型傳送陣。
法陣邊上等候了一位合體修士，正是角斗當日，老祖身邊那名蒙眼男子。
「你們來了。」他面無表情地問候了一句。
蕭生潮對此人一點頭，介紹道：「這位是霍師兄，老祖之下重溟第一修士。」
嵇翰與銀月不敢像他那樣與此人平輩相交，當即恭敬地行了一禮：「見過霍前輩！」
「上去吧。此陣會將你們傳送到老祖的洞府，既然老祖點名要見新任冠軍，我與蕭師弟就不陪同了。」
蒙眼男子說罷，不等他們表示什麼便單手一掐訣，祭壇上的陣圖隨之亮起，嗡嗡清鳴中，二人的身影瞬間消失無蹤。
……
嵇翰落在一座外形晶瑩剔透，仿佛冰磚修築的亭子內，柔和的光束穿過半透明的穹頂，灑在他身上。
這裡的環境出奇明亮，與重溟城深處不見日光的幽深完全相反。
亭子直連著一條長廊，兩側生長著無邊無際、五彩斑斕的珊瑚林，盡頭則通向一面波光粼粼的水幕。
嵇翰奇了怪：「那是禁制還是……」
「到近處看看便知道了。」銀月邊走邊說道。
這處空間，似乎還算不上老祖的洞府，只是一道玄關而已。
兩人很快來到了長廊的盡頭，那道水幕呈湛藍之色，明明已在海中，卻像山間清泉一般，響著嘩嘩流淌之聲。
「好像是法寶催生的呀。」銀月伸出玉指，在猶豫要不要觸碰一下。
嵇翰則掌中運起法力，試圖先探知這面水幕的底細。
就在此時，渾厚低沉的聲音從幕後響起。
「進來吧。」
「是，前輩。」
嵇翰趕忙應了一聲，小心翼翼地將身子擠過水幕。
一股別樣的寒意籠罩了他，與在空間裂縫中感受過的陰冷別無二致。
「空間類的神通。可能是洞天之寶，但與須彌圖又大不一樣……」銀月跟著他穿越水幕，暗中傳音分析著。
然而，水幕之後並非另一片廣闊天地，反而通向一間幾丈見方的書房：書閣中卷帙浩繁，四壁懸著各式字畫筆墨，一切都井井有條、纖塵不染，氛圍相當之典雅。
重溟老祖端坐在案幾之後，雙手抱臂，眼神直勾勾盯著水幕方向，仿佛已等候多時了。
「拜見重溟前輩！」嵇翰與銀月見狀，又恭敬地俯身行禮。
「行了。此地只有我們三人，不用再說什麼場面話。」
他用指節敲了敲桌面，示意二人上前交談。
嵇翰慢慢踱步向前，桌邊甚至提前擺好了兩張太師椅，但給他一百個膽子也不敢直接坐下。
「先將情況講明。本座沒有興趣收兩個小輩的性命，所以無須顧忌禍從口出。」重溟老祖慢悠悠地說著，厲如鷹隼的目光掃過二人，「本座會問你們幾個問題，老老實實回答，掩蓋任何秘密都是愚蠢之舉。」
見此人完全沒有提起「任務」的事，嵇翰暗感不妙。
銀月則面不改色，如同日常寒暄般笑道：「前輩請問吧。」
「哼，好。第一個問題，你們手中的定海珠，是從何處得到的？」
嵇翰一愣：「定海珠？」
「就是那具傀儡化身體內之寶。沒有這件專克水屬神通的靈寶相助，你們不見得能贏下冠軍。」
銀月腦筋一轉，隨後一本正經地解釋起來：「回前輩，我等來此之前，曾遇到一名貴族修士圖謀不軌，企圖將我二人抓做奴隸，這寶物正是將其滅殺後搜出來的。」
重溟老祖聽後，竟忍不住笑出了聲。
「到底該說你們無知。重溟全域，都找不出敢開如此離譜玩笑的人，你可知道此寶的來歷?」
「還請前輩賜教。」銀月面不改色，反而好奇地睜大雙眸。
此女撒謊的功力倒是一流，嵇翰只得學著她的反應。
「定海珠乃是本座曾經一名門人所有，他早在千餘年前就離奇失蹤，此寶也一同下落不明。」重溟老祖冷冷道，「你們莫非是說，在重溟見到了活生生的本尊，還將他滅殺掉了？」
這一番駁斥，反而提供了些關鍵線索。至於定海珠主人的真正下落，基本可以確定是死在日隕之地的那副骨架了。
他為何會不通知師門，孤注一擲進去呢？大概有些難言之隱。
嵇翰受到了些許啟發，略微思索之下，也編織出一段可以亂真的謊言。
「回前輩，我等是在風元大陸遊歷時遇到此人的。他形態似蛟，身體卻像得了某種怪病……」
聽到此處，重溟老祖的表情忽然凝滯了。
他的目光中閃爍的懷疑一掃而空，鬍鬚微顫，冷冷吐出三個字。
「繼續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