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當真要嘗試？」
嵇翰認真地看向銀月，手中順勢遞出一枚玉瓶，裡面裝著此次前去監牢採集的一半精血。
銀月嫻熟地解開禁制，捧起玉瓶一飲而盡。別樣的滋潤感下，她兩眼微合，身子輕輕顫抖一陣，而後滿足地擦了擦嘴角。
「連你都修至煉虛中期巔峰之境了，若是還沒突破瓶頸豈不是要被你取笑。別忘了人家最初可比你高一個小境界呢。」
她提起的正是進階煉虛後期之事，時光飛逝間，兩人已經在重溟城閉關將近二百年了。
星漩海月丹的藥力非比尋常，嵇翰果真如岳鎮海所言，服用後直接突破至了煉虛中期。銀月的進展雖沒有那麼誇張，修為也實打實增了一大段，直言省下了數百年的苦修。
這些年間，兩人絕大多數時間都留在須彌洞天圖中修煉，把常規的培植靈草、飼育靈禽、以及煉丹之事全都留給了翎霄。
這丫頭不愧為名門嫡出，雖然對敵神通不佳，這些輔助工作可謂樣樣精通、手到擒來。
她在穩定煉製大量質量上乘丹藥的同時，還以匪夷所思的速度把靈犀培育到了化神後期境界，甚至比自己都高出不少。
乃至嵇翰和銀月感到非常不好意思，叮囑她也要注重自身的修煉，此女才專心閉關一段時間，進階了化神中期。
此外，嵇翰每隔五年，都會憑藉重溟老祖賜予下的傳送符，到深淵之底的監牢中呆上數月。
他特意選了一些血脈之力中等偏上、處於煉虛境的妖獸，定期將它們體內的魂燼排除，從而變相延長存活時間。
隨著時間推移，它們肉身的強度直線飆升，甚至隱隱可與合體級存在比肩。
而那些精血最純、實際潛力最大的種類，則在他的「巧妙」操作之下，捱不過咒石的侵蝕接連殞命了。
每次回到洞府，嵇翰身上總會莫名其妙多出幾瓶濃縮精血，兩百年間，他和銀月從未被魂燼的飢餓感折磨過。
至於監牢中最強大的個體——三頭合體修為的墟淵古鯨，嵇翰不敢有絲毫怠慢，每次只憑法力遠距離抽些魂燼便草草了事。
即便他的肉身經過不斷強化，也遠非同階妖獸可比擬，卻始終不敢冒險與之共處一座牢籠中。
重溟老祖沒有親自監督過這項工作，但曾派遣霍姓蒙眼修士來視察過數次，此人對眼下的進展異常滿意，對嵇翰的態度也大為改觀。
他將咒石牢中「欣欣向榮」的情況如實匯報給老祖，不久後，蕭生潮便專程送來了一批賞賜。
其中沒有再出現星漩海月丹這等神藥，嵇翰仍毫不猶豫地照單全收，最終一路無阻地抵達了煉虛中期巔峰之境。
他開始覺得，有充足的精血供給之下，身染魂燼並非一件壞事。在反覆凝練中持續增強的肉身自不必說，近年來修為提升如此迅速似乎也是裨益之一。
「那你便去試吧。我打算暫且出關，到城中看看。」
嵇翰說罷正欲離開，忽然想到什麼，怪腔怪調地揶揄道：「這回總該沒有心魔，不必我陪著了吧？」
銀月先是臉頰一紅，隨後狠狠呲牙吐舌，做了個鬼臉道：「誰稀罕你。」
嵇翰嘿嘿一笑，背著手向洞府大門行去。
「記得早點回來。」
……
重溟城最近好像又逢節日，街道上多了不少生面孔的修士。
嵇翰二人的洞府與龍光會的分舵正對，他出門時，一大批散修模樣的海王族正聚集在對側，紛紛聞聲回望過來。
「咦，這種地段，怎麼還有異族出現？」
「你別說，修為還不低呢！該不會是哪位長老的奴僕吧。」
幾名樣貌年輕的煉虛初期修士面露譏諷之色，對嵇翰指指點點起來。
「噓，小心點，快別說了！」
另一位修士聞言回頭，一看到嵇翰臉上的銀狼面具，瞬間慌了神，連聲喝止了幾人。
「此人可是老祖的牙衛，重溟冠軍，當年的角斗中滅了不少對手。惹急了他，恐怕我們沒好下場的！」
嵇翰也停下步伐，好奇地望向此人，卻看到一張略為熟悉的面孔。
說話者居然是他初入重溟時，易容問過路的那個修士，自稱「龍潭宗太上長老」，好像叫石潛？
「石兄。難不成他就是險些與你交手的那個……」
石潛連連點頭，並用眼神示意同僚不要再開口。
好在嵇翰盯了他一陣後，忽然神秘一笑，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石潛感覺心臟咚咚直跳，自從當年在看台上目睹此人宰殺玉泉院外事執法程浩渺的全程，他就像有了心理陰影一樣，一直害怕與之接觸。
誰想方才的一通對視，對方的眼神竟有些熟悉，似乎在哪裡見過。
怎麼會呢……
……
行走在重溟城中，嵇翰發覺自己沒什麼地方可去。
坊市，暫且沒什麼購置寶物的需要；各大宗門，非海王族不過是自討無趣；至於淵擂庭，就更不可能了。
他一陣兜兜轉轉，最後停在了岳鎮海的驛館門前。
儘管嵇翰一直認為此人不像表面一樣單純，但眼下能聊上兩句的，似乎也就剩下他了。
而好巧不巧，岳鎮海居然不在店內。聽驛館夥計講，他幾月前有急事離開了重溟城，據說要外出一年半載。
嵇翰只好作罷，正準備打道回府時，視野恰好掠過一座醒目的白色建築。
正是傳送陣所在的那座圓形大殿。
上次他貿然訪問時，不過是一個剛入城的無名異族修士，甚至連自由身的證明都是奪來的。面對合體修士盤問哪敢多言，只能灰溜溜地離開。
如今，雖然自己身上還是沒有手諭，但重溟老祖的牙衛這一身份，已經被大多數高階海王族熟知了，應該不會遭到過多刁難。
畢竟對合體級存在而言，廣寒界的消息並非秘密，人選大家多少能猜測得出。作為即將遠赴雷鳴大陸的人，詢問傳送之事並不可疑。
嵇翰遁光一起，向傳送殿飛速射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