嵇翰散開神識,四處探索一番,很快發現了區別。
距離他們不遠的位置,便是海王族另一封邑「星礁」的駐地。
且不說往來者熙熙攘攘,單單憑兩名煉虛修士一左一右守在門外的架勢,就足以說明其興旺程度,其中至少有合體級修士常年坐鎮。
而視線轉回自己這邊,蕭生潮簡單解開大門禁制,輕輕一推,破敗之感撲面而來。
門後是一座廣場模樣的空地,兩邊栽種的靈植早已枯萎死亡,遠處的大殿也一副年久失修的模樣。
嵇翰敢打賭,要不是此地位於水下,憑開門的動靜,院內累積的灰塵怕是會轟然騰起。
「上次有人進入這裡,不會是……萬年前吧?」他問道。
蕭生潮苦笑著否認:「那倒不至於。至少我與岳兄離開後,大概四千年前,師姐為老祖處理些公事,來過歸墟一次的。」
四千年,嵇翰暗自咂舌,即使按現在的壽元算,也幾乎是他兩輩子前的事情了。
幾人步入廣場之內,還沒走幾步,蕭生潮像是想起了什麼,驀地一停。
「岳兄,勞煩你帶銀仙子與嵇道友到內院去,選一處樓閣下榻。在下需要前往主殿,檢查並開啟大陣禁制。」
他丟下這麼一句話,居然行色匆匆地先行離開了。
「這……」
嵇翰不明所以,他們來前那座禁制能夠隔絕神識,按說已經足夠了。再怎麼說,幾人身在歸墟城中,總不可能遭遇外敵攻擊吧?
「多警惕些總不是壞事。」岳鎮海解釋道,「老祖交代的任務乃是絕密,萬萬不能讓其他封邑、尤其是歸墟的王族知道。」
嵇翰悻悻搖頭,唏噓道:「雖是這樣說,到了廣寒界中究竟要找什麼東西,老祖還未向我二人透露過呢。」
岳鎮海聞言回首一笑,饒有興致的望向二人:「為兄其實也不清楚太多。畢竟我等皆為受僱行事的牙衛,得到進入廣寒界的機會已然千載難逢,到了裡面聽蕭道友的便是。」
他帶著兩人穿過一片大門緊閉、不知作何用處的樓宇,最終來到一處寬敞院落中。
此地修建著不少二層小樓,與嵇翰在重溟城中見過的海王族洞府風格相似,細細數來共有七八座之多。
「二位可以隨意挑選一座了。在歸墟的命令下來之前,我們應該有不少時間可以自行修煉的。」
銀月四下觀望一陣,好奇道:「上次廣寒界開放前,莫非只有岳兄和蕭道友在此嗎?」
這個問題似乎觸及了岳鎮海的難言之隱,此人先是神色一愣,而後眉頭不自然地抽動起來。
「當然不是。」他幽幽嘆了口氣,「當年為兄不過煉虛中期,奪得重溟冠軍更是偶然,前往廣寒界的隊伍中,我其實是臨時加入的那個。」
「進入廣寒界的名額有限,那時分配給重溟的席位也是四個。除了我與蕭道友外,隊伍中還有他的兩位師兄。」
「師兄!?」
嵇翰記得,能讓蕭生潮稱一聲師兄的,幾乎全是合體級存在。此人強行壓制境界不突破,重溟全域不會存在資歷更老的煉虛修士了。
出於「師兄」二字,他很快排除掉了看守傳送陣的藍發女子。會是那個姓霍的蒙眼中年人嗎?他與蕭生潮的關係似乎也不一般。
「我們在重溟城是否見過這兩位前輩呢?」嵇翰試探性地問道。
岳鎮海面色猶豫,似是思考了許久,以極低的聲音道:「再返程經過歸墟時,就只剩我們兩人了。」
嵇翰和銀月不由一怔。
「他們……廣寒界……」
「沒錯。」
眼看岳鎮海終於一改平日做派,開始吐露一些關鍵消息,銀月連忙追問道:「這是岳兄和蕭道友專程等到萬年後,再重返廣寒界的原因之一麼?」
「銀仙子,這樣的猜測就不必了吧。為兄只是牙衛而已,哪裡了解這麼多因果關係?」
此人面色一沉,雖然嘴裡說著搪塞的話,目光中透出的卻是警告。
「重點在於,我們今後也要進入那裡。抓緊時間提升實力才是第一要務。」
……
當晚,樓閣中。
「躲什麼,讓我再檢查下呀!」
銀月拽緊嵇翰的衣袍,不肯鬆開,另一隻手則閃爍靈力,往他丹田處探去。
「莫非你有把握將它解掉不成?」嵇翰無奈地攤手,「禁制命門極有可能掌握在蕭生潮手裡,多餘的嘗試可能打草驚蛇。」
「大乘修士的手筆,暫時想不到方法解除。但至少,能推測出到底是做什麼的吧……」
銀月動作停滯,帶了點委屈地縮回床榻一角,自言自語起來:「我是擔心,那老鬼在我身上施禁失敗,會給你設下更嚴苛的禁制。」
「原來是這個意思。」嵇翰見她自責的模樣,不由心一軟,「那不妨先說說,你祖父的禁制有什麼作用?」
「是一層神念連結,從人界回來後他老人家特地添上的。我只要身在靈界,便能與祖父互相感應到彼此的方位,不過隨著距離變遠,會越來越模糊。」
「即使現在也有?」嵇翰有些吃驚。
銀月閉上眼睛靜心感受了一陣,隨後搖頭否認:「歸墟還是太遠了。現在的神念引向正東,只能揭示出風元大陸的方向而已。」
「所以,在使用金闕玉書中的陣法傳送離開碣石荒原時,需要我們神念融合,以你為主。不然,我們怕是會直接傳送回聖島去呢。」她意味深長地眨了眨眼睛。
嵇翰不禁嘿嘿發笑:「要真是那樣,我這顆腦袋說什麼都保不住了吧?」
銀月伸手輕拍他的後腦,嗔怪道:「又在瞎想,你還是關心一下現在怎麼保住腦袋為好。」
她掌心再度亮起法訣的光芒,死死盯著嵇翰雙眸,儼然要逼他就範。
「快讓我看看。」
「你可要小心點,別誤觸了什麼殺死宿主的機制……」嵇翰故作認真地告誡道。
銀月白了他一眼,開始專心研究丹田處的禁制。
感受著靈力攪動帶來的陣陣瘙癢,嵇翰索性徹底平躺下來,緩緩闔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