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的時間很快過去了。
「嵇前輩,這些是穩定境界用的丹藥。但煉虛後期修為太高,小女實力有限,也不知道有沒有作用……」
翎霄端著木盤,其上整齊擺放著四枚丹藥,恭恭敬敬地邁入帳內。
「你倒是有心,還準備了這些。」嵇翰揮手取過丹藥服下,「銀月那邊進展如何?」
翎霄不好意思地低下頭:「銀月前輩早些日子也出關了,只是她沒說到達了什麼境界,小女也看不透呢。」
嵇翰慢慢站起身,活動一番因長年打坐而僵硬的筋骨,準備親自去找銀月。
「最近幾年,我們要到一處秘境探寶,暫時不會返回須彌洞天圖了。靈犀也要一併帶出去,你照顧自己便好。」
「是,前輩。」翎霄認真點頭,一路跟著他走出大帳,「前輩如果有需要幫忙的,小女隨時聽候命令。」
嵇翰聽到這話反而笑了,回身道:「那裡的兇險,可不是一個化神修士能應付的。若是到了需要你現身的地步,情況恐怕不怎麼妙。」
他看著翎霄因語塞而凝滯的面容,不禁心想,這丫頭應該和雪玲很合得來。
也許她們今後有機會見面吧。
銀月先一步離開了須彌洞天圖,此時坐在洞府的桌邊,百無聊賴地玩著鈴鐺。
「進階了?不錯嘛。」她神識一掃,頭也不回地說道。
「煉虛後期的瓶頸還算容易些,嘗試兩次便成功了。」
嵇翰說罷開始打量銀月,她修為有可觀增長,但距離煉虛巔峰境還差一步。
這不由讓他感到些許失落。廣寒界對突破合體瓶頸的非凡助力,他們眼看是無福消受了。
銀月注意到他的眼神變化,掩嘴笑道:「不用覺得可惜,世上哪有那麼多恰好的機緣。我們兩個無依無靠的流浪者,有機會進入廣寒界,已經是天大的幸事了。」
她的話倒有幾分道理,完全順風順水只是奢望而已。
「消息到了麼?」
「嗯,半年後在海角城集結。」銀月夾起桌面上的傳音符,「不久前,蕭道友前去激活了屬於重溟的那枚廣寒令。」
據稱廣寒令一經激活,就會與修士完全綁定。這意味著,眾人進入廣寒界成了板上釘釘之事,不會再被任何變故所阻撓。
嵇翰坐到銀月對側,表情稍微嚴肅了些,清了清嗓子。
此女翻起眼眸一瞧,單手托起腮幫,順勢將掌心的聽雨鈴收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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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談談我們的計劃了。」嵇翰道。
銀月無奈地嘆了口氣:「他們不肯吐露廣寒界的情況,要準備的預案可就多咯。」
「看起來,蕭生潮在盤算著對付某個曾讓重溟折戟的強敵。而廣寒界中的敵人,基本只有古獸。」
「此界乃仙界碎片,那其中的獸類豈不是……」
「真靈麼?不至於吧。但血統珍奇遠超靈界存在就是了。」嵇翰沉下面色,「我們也許能分一杯羹,正因如此我才堅持留在重溟,為的便是去廣寒界一看。」
魂燼的副作用必須得到一勞永逸的解決,二人如今的肉身狀態,距離猲狙口中的臨界點似乎還有距離。
最好能趁此機會,在廣寒界中搜集夠足量的真血。不然,即使手中捏著一枚真靈晶核,他們也始終無法安心。
銀月則不是很樂觀,微微皺起眉:「蕭生潮和岳鎮海可都是人精,沒那麼容易允許我們脫隊的。」
「他們能掌控的事情有限,即使現在步步盤算,到了裡面,任何意外都有可能打亂計劃。」
「渾水摸魚可不簡單。假如他以你身上的禁制脅迫呢?」
「禁制?」嵇翰苦笑起來,「此人怕是不忍心滅掉我。」
他繼續補充道:「外部壓力極大的情況下,我們身為盟友實力過硬,且從未表現反骨,貿然得罪不夠明智吧?」
「不管怎麼解釋,銀月還是放不下心。到了生死攸關的時刻,此人必然會露出真面目,逼你前去執行送死無異的任務,又該怎麼反抗?」銀月滿臉擔憂地說道。
這個問題嵇翰並非沒有思考過。盤算手頭的底牌,他確實想到了一種暫時擺脫禁制的方法。
他露出耐人尋味的神色,淡淡答道:「那就將計就計好了。」
銀月不滿地嘟囔起來:「又賣什麼關子啊。」
「我有個想法,既然……」
……
海角城內,數座跨界所用的巨大法陣已被臨時修建起來,將此城的傳送樞紐蓋在了其下。
大陣之間擺著一尊格外醒目的青銅巨鍾,表面竟有十多個栩栩如生的龍首。
據稱,巨鍾名為廣寒儀,與跨界大陣一樣,也是進入廣寒界必不可少之物。
今日的陣仗可真大!
嵇翰給海王族效力的幾百年裡,還沒同時見到如此多的高階存在。
從各封邑趕來護法的合體存在不計其數,此外,還有三名陌生的大乘老怪靜靜立於高空。
以及那個他不想看到第二次的面孔——瀾汐果然也到了。
不過,此女顯然無暇注意重溟之人,她正站在一對兄妹模樣的年輕男女身前,笑盈盈地說著什麼。
這兩人都是煉虛巔峰修為。男的一臉虬須,身著銀色鱗甲,背著一件三叉戟狀巨大兵刃,滿身豪邁之氣;而女的柳眉黑目,肌膚白皙異常,披一襲綠衣,一顰一笑頗有溫婉之感。
「王族子弟。」
蕭生潮的傳音突然響在耳邊,嵇翰這才反應過來,對方在給他介紹二人的身份。
「他們是歸墟派出的精銳,多半又攜帶了玄天聖器。」
「玄天聖器!我曾在拍賣會上——」
蕭生潮似乎不想讓那對兄妹察覺到自己的目光,只是回頭望著嵇翰:「作為仿製品,玄天聖器間差距極大,能出現在重溟拍賣會的,與他們手中之寶自然不是一個級別。」
「蕭道友有類似的寶物麼?」嵇翰順口反問道。
此人作為老祖的親信嫡系,重溟的煉虛期第一人,似乎也有這個資格。
「我們的目的並不在此。」
蕭生潮答非所問地應了一句,低聲笑起來。
「能吞下多少機緣,取決於擁有多大的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