嵇翰停下遁光,發現所謂的山門確實不是那麼容易看到的。
前方數十里開外,似乎屹立著一座超乎想像的宏偉山巒,包裹在茫茫的乳白色霧海之中。
他驅動神識探上去,竟被隔絕得徹徹底底,只能感應到山間的盎然靈氣,近乎噴涌一般,源源不斷向外界吹拂而來。
山中有何種逆天寶物暫且不論,光靈氣濃度就足以令各族修士搶破頭皮了。
蕭生潮與岳鎮海見到此景,不約而同地深吸一口氣,露出感慨萬千的神色。
慢慢的,嵇翰又嗅到了一些別的東西。除了沁人心脾的精純靈氣,山中赫然還存在一種令他欲罷不能的氣息。
再看銀月,此時瓊鼻直顫,不顧形象地猛咽口水,眼瞳中充斥著原始的渴望。
活像一隻想要大快朵頤的餓狼。
嵇翰清晰感受到,體內沉眠的魂燼逐漸復甦,開始將無盡的渴求一點一點加碼在意志之上。
他強行抑制住悸動,傳音道:「銀月,這山里果然有我們想要的東西。」
「多半是盤踞於此的古獸,比起始祖真靈,血統稀釋的代數不多。可為什麼血腥味會如此濃郁,就好像……不、不行,不能衝動……」銀月緩緩闔眼,後半句話完全成了呢喃。
蕭生潮雖不清楚魂燼作用,但看出了他們倆難以自制的意思,連忙上前伸手一攔:「且慢行動。岳兄,先落陣吧。」
岳鎮海不作聲,從儲物鐲中一口氣摸出上百面大小不一、圖案各異的陣旗,飛速射向四周。
這些陣旗似乎分屬於不同陣法,以眾人站立處為中心,一層層環繞起來。
此人環視一圈,滿意地點了點頭,再一抖袖袍,祭出數件用作陣眼的精緻法寶,接連往空中飛去。
轉眼間的功夫,所有陣法同時激活,腳下土地頓時被浮現而出的陣圖割裂,大量光芒熠熠的符文從目所能及之處狂涌而出。
每座陣法有何種作用,嵇翰不了解,但顯然其中之一能夠驅散山間霧海。
隨著乳白色的迷濛向後消退,籠罩其下的山體逐漸顯露出來。
忽然之間,兩根形如巨塔的石柱進入視野,兩者之間相距近千丈,共同撐起了一面橫貫長空的門匾。
嵇翰還沒看到任何山徑、階梯,那座神秘的山門,就這樣突兀地出現了。
更匪夷所思的是,門匾面積出奇之廣,不下於尋常廳堂大殿,卻沒有題半個字。
其四角及邊緣雕龍畫鳳,好不華麗,中央卻是一片詭異的空白。好像那裡曾經有字,但被某種高明的秘術抹除掉了似的。
霧氣收縮至此處,便不再消退了。山門後的場景,眾人完全看不清。
「我們要進山麼?」嵇翰習慣性地喚出可汗,打算讓化身再一次承擔打頭陣的任務。
「我感覺到了,它正在接近。」
蕭生潮冷不丁吐出一句話,讓旁側幾人渾身一凜。
他那張一直以來波瀾不驚的面孔,即使在淵擂庭角斗落敗、或是被王族當眾羞辱都能保持鎮定的情緒,在這一刻出現了波動。
此人眉頭皺緊,瞳孔略有搖晃,慍怒攀上面龐,咬牙切齒地念道:「一萬年了。那個老畜生,居然還能活蹦亂跳的……」
「有血腥味——」
銀月尚未說完,山門內的霧海泛起漣漪,數道疾影猛衝而出。
那是四五頭渾身白毫、外觀似虎的獸類,僅有一人多高,修為卻堪比煉虛級存在。
虎群見到幾名不速之客,當下啟開血盆巨口,發出一陣陣威脅性的咆哮,似乎在警告眾人不要靠近。
這種樣貌的古獸,嵇翰在靈界從未見過,血統傳承恐怕相當古老。想到這裡,他的舌尖竟有點乾澀起來。
然而,他稍一分辨,發覺越來越濃的血腥氣與眼前古獸關係不大。種種跡象表明,真正的大敵還在後面。
「這些大概是宗門遺留下來的守護獸了,要如何滅殺它們?」
「背靠陣法,把它們引出來。」
蕭生潮伸手一點,十二柄藍色飛劍驟然射出,毫不留情地向虎群刺去。
此寶嵇翰曾領教過,威力之大堪比幾件靈寶合擊,煉虛期之軀絕對抵不住的。
飛劍六柄為一組,鋒芒盡露,寒光一閃之下,最前方的兩獸還沒嘶吼出聲,身體當場被切為碎塊。
剩餘的幾頭白虎沒有退縮,反而受眼前場景所激,勢頭更兇猛地衝鋒過來。
它們踏入陣法範圍的一剎,空中掣雷也像暴雨般瘋狂落下,皮肉的焦糊味頓時瀰漫開來。
眾人不慌不忙地驅動寶物,射流橫飛,刀劍和鳴,配合大陣威力,幾個呼吸間便將虎群消滅在了半路上。
然而,與此同時,濃霧中又躍出了更多同種古獸,仿佛無窮無盡似的。
即使眾人表現得遊刃有餘,數量的天平仍漸漸開始失衡。換做幾名毫無準備的煉虛修士,被這樣圍攻是相當危險的。
「注意,它來了。」
蕭生潮話音剛落,前赴後繼的虎群忽然停止了圍攻,反而向外側慢慢退去。
下一瞬,震耳欲聾的咆哮響徹山林,音波帶起的颶風狂卷而來,滿地虎屍四處滾落,大地更是震顫不停。
一尊幾乎與山門同高的龐然大物踱出了霧海。
與周遭古獸類似,此獸乃是一頭白毫猛虎,體表多出百十道烏黑紋路,四枚金閃閃的獠牙伸出口外,好不兇悍!
不出意料,黑紋巨虎身上瀰漫著貨真價實的合體級靈壓。
嵇翰瞬間想起了在太獸山脈邊陲遭遇合體獸王的經歷。不過,比起當年的鐵牛,眼前之獸擁有更令人印象深刻的特質。
黑紋巨虎的左目完全萎縮潰爛,乾涸的血跡染紅了半張面孔。
而在那堆滿血痂的眼眶內,深深插著一件兵刃。
之所以這麼說,是因為嵇翰僅看到了留在外部的尺許長握把,並不清楚前端連接著何種利刃。
「能傷到合體級存在,這……」
「嵇道友,先前你感興趣的問題,在下可以回答了。」
蕭生潮目不轉睛死死盯著黑紋巨虎,臉色陰沉到了極點,甚至要泛起血光!
「那是曾屬於在下的玄天聖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