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目聖鯨被驚動了,小妹你可是認真的?」
銀甲男子不敢相信,眼睛一眯,目光瞬間陰沉下來。
綠衣女子一捻靈獸袋,面色虔誠地默念了些什麼,而後沉聲道:「千真萬確。」
另一邊,銀月鼻翼抽動,也覺察出一絲微妙:「真血的氣息,還是她主動放出來的。」
「來者不善啊。」嵇翰搖搖頭,剛想告誡她不要妄動,耳邊突然響起一聲喝令。
「你們兩個,過來!」
銀甲男子怒目圓睜,不知何時將背後的三叉戟解下持於手中,槍尖直指嵇翰與銀月。
嵇翰並未開口,也不行動,只是幽幽盯著此人。
他沒有做出任何挑釁,卻好像更觸怒了這位王族子弟。
「要讓本人親自請你們嗎?」
眼看形勢愈演愈烈,幾聲咳嗽打斷了醞釀中的衝突。
「敢問道友,你這是何意啊?」
蕭生潮於最關鍵的時刻恢復了神智,儘管臉色還有些許蒼白,仍張開雙臂擋在了兩方之間。
附近也陸續有修士清醒過來。不過他們沒有預料到,剛進入廣寒界,竟先見到了火藥味頗濃的場面。
「我道是誰,這不是大名鼎鼎的蕭『前輩』嘛!」
銀甲男子一收法寶,露出輕蔑的笑容:「沒想到還能見到本尊。上次你像喪家之犬般逃離廣寒界時,本人還是個化神修士呢。」
議論聲一時大起!
來自其他封邑的修士,以及歸墟的龐大隊伍,頓時都將視線投向幾人,指指點點起來。
「咦,道友竟認識在下。」蕭生潮面色如常地微笑著,「如此甚好,那依在下之見,這場誤會就到此為止吧。」
他的忍耐力確實非同尋常。同為萬年前的親歷者,岳鎮海雖然沒被點到,臉色已經很不好看了。
「呵,哪有誤會。」銀甲男子冷冷回道,「單純對你新收的兩個奴僕很感興趣,把他們交予本人,你可以先走了。」
「很可惜,這兩位道友並非在下的奴僕。」蕭生潮保持著波瀾不驚之態,「他們是家師麾下的牙衛。我海王族律法規定,異族一旦獲得牙衛身份,即享有同等……」
他慢悠悠說著此話時,岳鎮海背在身後的雙手悄然一翻,各自握上了一枚雷球。
嵇翰見此,也飛快地傳音道:「銀月,準備逆星盤,我們恐怕沒時間等待雷陣展開。」
「呵,律法,你可知道——」銀甲男子還欲發難,袖袍忽然被身邊人一拉。
「兄長,不必和他們浪費時間了,還是我族大計要緊。」綠衣女子輕聲勸解道,「小妹擔心,與那兩人糾纏過深,會影響聖鯨的狀態。」
後一句傳音猛然點醒了此人,他厭惡地擺擺手,不再瞧著蕭生潮。
「行了!我等來到廣寒界都有要事,大家且出發吧。不過記住,此界敵人繁多,若是目睹同族遇險,務必要出手相助。」
話音一落,空中遁光四起,眾修士很快將剛剛的鬧劇拋在腦後,潛藏此界的無數機緣顯然更加誘人。
拓跋驍跟著光棘修士從嵇翰身側經過,他接到的任務是為幾名衝擊合體瓶頸的同僚護法,問候兩句便草草告辭。
蕭生潮也選定一個方向,帶隊出發。很快,峽谷上空僅剩那對兄妹的身影了。
「兄長,看來瀾前輩的擔憂不無道理,重溟的事確實有些說法……」
「無妨。我剛交代過,會有人盯著他們的。」
……
「銀仙子,嵇道友,在下的同胞實在缺乏教養,讓二位看笑話了。」
飛遁途中,蕭生潮一臉無奈地向二人道歉。
嵇翰打了個哈哈,毫不在意地擺擺手:「我等若是為了這點小事置氣,怕是最初就不會到貴族地界來了。」
「不過,那兩位出身王族,與瀾前輩的關係又非同一般,可是貴族在廣寒界內的統領?」
「名義上是。但各個封邑都有自己的要事,這種時候顧不上理會歸墟的。」蕭生潮解釋道,「完全受他們指揮的小隊,最多也就一兩支。」
「原來如此呀。」銀月聽聞咂了咂嘴,「蕭道友不妨講講,我們的要事又是什麼呢?」
蕭生潮猶豫一瞬,按照此前承諾,是時候把來龍去脈講給二人了。
然而,在他開口之前,隊尾的岳鎮海忽然插進了一句耐人尋味的問話。
「還在麼?」此人幽幽道。
蕭生潮眼神一厲,答道:「當然了。」
「方位可准?」
「最多一月路程。」
嵇翰與銀月一頭霧水,完全不知道他們所指的對象是何物。
「我們要去的地方,是數萬年來進入廣寒界的重溟修士費盡心血,最終定位出的一座遺址。」
「所謂的真仙界碎片,此時怕是沒有仙人居住了。但是他們遺留下來的洞府、秘藏,皆是無可比擬的機緣所在。」
作為一名飛升修士,嵇翰完全理解其中的非凡意義。當年,一件上古靈寶便足以攪動人界局勢,更何況高位界面的遺物?
若不是各族最高只能將煉虛修士送入廣寒界,此地爆發一場大乘級存在的混戰也非不可能的。
「那,我們要去的這座遺址是……」
蕭生潮望著遠方,眼中相繼閃過野心與不甘,最後略顯落寞地一嘆氣,沉沉苦笑。
「在下也不清楚。」
「什麼?」嵇翰和銀月異口同聲地驚嘆道。
岳鎮海也不禁長吁短嘆起來,搖頭道:「我們從未成功進入過那裡。」
「最接近的時刻,也就是逃離之前,遠遠望到過一眼山門而已。」
「等等,山門!?」
嵇翰快要無法控制自己的表情了。
重溟發現的,莫非不是簡單的洞府、遺址,而是一整座宗門嗎?
當然,他也沒有忽略岳鎮海話中的另一個關鍵詞:逃離。
萬年前進入廣寒界的小隊,除了眼前二人,還有蕭生潮的兩名師兄,他們顯然沒逃出來。
嵇翰意圖發問,卻始終不知怎麼措辭,畢竟看起來,兩人都不願過多提起當年的事。
蕭生潮目光上下一掃,明白了他的意思,神色唏噓起來。
「嵇道友莫急。等我們抵達目的地,你就會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