叢林之中。
令狐沖握著劍柄,目光不斷掃向四周。
他的聲音傳出去很遠。
可四周除了風聲,便只有樹葉嘩嘩作響。
沒人回應。
令狐沖眉頭皺得更緊。
剛才那一聲琴音,絕不是幻覺。
那聲音太尖銳。
像是一根針,狠狠扎進了他的腦子裡。
直到現在,他的頭皮還有些發麻。
令狐沖緩緩拔出長劍。
劍鋒出鞘。
「閣下何必藏頭露尾?」
依舊沒人回答。
令狐衝心中越發不安。
對方不現身,不說話,只在暗處盯著他。
好像...好像在特意看他的醜態。
令狐沖握緊長劍,腳步一點點後退。
可就在這時。
琴音再次響起。
嗡!
這一聲,比剛才更重。
令狐沖只覺得胸口一悶,好似被人迎面打了一掌。
他臉色一變,連忙運轉內力抵擋。
可下一瞬。
又是一聲琴音傳來。
嗡!
樹葉紛飛。
林中氣流好似被一股無形力量攪動。
一道看不見的鋒芒,直奔令狐沖而來。
令狐沖汗毛乍起,幾乎是本能地揮劍格擋。
鐺!
明明眼前什麼都沒有。
可長劍卻像是砍在了一道無形劍氣上。
令狐沖手臂一震,虎口當場裂開。
鮮血順著劍柄流下。
「這是什麼武功?」
令狐沖臉色大變。
他從未見過這樣的手段。
以琴音殺人。
以音為刃。
內力化劍。
不遠處。
一棵大樹的樹幹上。
姬朝天盤膝而坐。
古琴橫在膝前。
他低頭看著下方的令狐沖,臉上沒什麼表情。
他沒有現身的打算。
也沒興趣和令狐沖多說什麼廢話。
姬朝天手指落在琴弦上,輕輕一撥。
嗡!
琴音擴散。
樹幹微震。
四周樹葉被震得簌簌而落。
《七弦無形劍》!
這門武功,他已經不是第一次用了。
上次在洛陽東郊,面對白板煞星等殺手時,他便已經施展過。
可那時候的威力,和現在相比,明顯差了一截。
這一道琴音轉瞬即至,內力化作的鋒芒狠狠打在令狐沖胸口。
令狐沖如遭重擊,整個人倒飛出去。
後背撞在一棵樹上。
樹幹一震。
落葉紛紛。
令狐沖張嘴噴出一口鮮血。
他捂著胸口,眼中滿是驚怒。
「閣下到底是誰?」
「為何要殺我?」
沒有回應。
姬朝天只是再次撥動琴弦。
這一次,琴音更急。
令狐沖強撐著起身,揮劍抵擋。
可他的手已經開始發抖。
虎口鮮血越流越多。
胸口的傷勢也越來越重。
令狐衝心知,再這樣下去,自己必死無疑。
逃!
必須逃!
令狐沖不再猶豫,猛地轉身,朝著林外衝去。
只要衝出這片林子。
也許還有一線生機。
可他剛衝出幾步,琴音突然變得高亢起來。
嗡!
這一聲,像是直接在他腦子裡炸開。
令狐沖腳步一亂,整個人差點摔倒。
緊接著,第二聲琴音傳來。
嗡!
令狐沖耳中轟鳴。
眼前一陣發黑,身體猛地一僵。
鮮血從他的雙眼,耳朵,鼻子,嘴角,全都滲出血來。
他艱難地轉過頭。
可此時,他的視線已經模糊。
他只是依稀看到有一個模糊的身影,從濃密的枝葉中一躍而下。
「你...」
令狐沖張了張嘴。
卻沒能說出後面的話。
下一刻。
他的身體直挺挺倒了下去。
砰!
塵土微揚。
令狐沖七竅流血,徹底沒了氣息。
林中重新安靜下來。
姬朝天一步步走了過來,低頭看了一眼令狐沖的屍體。
「早就說過。」
「等你哪天上榜,看我殺不殺你就完了。」
姬朝天語氣平靜。
對他來說,令狐沖既然出現在【懲惡清單】上,那就和田伯光、桃谷六仙、白板煞星沒什麼區別。
該殺就殺。
令狐沖早點死,對於華山派來說,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姬朝天抽出長劍,在旁邊選了塊鬆軟些的地方,開始挖坑。
他沒有摸屍。
沒必要。
令狐沖窮逼一個。
行囊里最多也就是幾件破衣服,再加一個酒葫蘆。
能有什麼好東西?
至於剛剛為何沒施展《吸星大法》去吸令狐沖的內力。
因為在姬朝天看來,令狐沖的內功修為一塌糊塗,純純多餘...
沒過多久,坑挖好了。
姬朝天把令狐沖的屍體丟進去,又將土重新填上。
最後隨手摺了幾根樹枝,蓋在上面。
看著就像是一處尋常土堆。
做完這些,姬朝天打開【懲惡清單】看了一眼。
殺了令狐沖,並沒有得到獎勵提示。
姬朝天也不意外。
令狐沖會的武功,他都會。
沒有獎勵也正常。
只是這樣一來,倒是讓這個《笑傲江湖》的主角有些掉逼格了。
姬朝天搖了搖頭,背起古琴,轉身離開叢林。
...
之後幾日。
姬朝天沒有立刻回華山。
既然對岳不群說了要找教琴先生,那總要做做樣子。
他就在華山附近的華陰縣,隨便找了一位教琴的先生。
學了十數日琴技。
清晨。
華陰縣外。
一隊人馬緩緩而來。
為首的是個少年。
少年騎著高頭大馬,衣著光鮮,腰間佩劍,看著便是一副富家少爺的模樣。
正是林平之。
在他身後,還跟著不少福威鏢局的人。
再往後,則是三輛馬車。
馬車上裝著幾個大箱子。
箱子壓得車輪都在吱呀作響。
此時的林平之,臉上滿是興奮。
「咱們在華陰縣歇歇腳。」
「然後把所有東西都搬到華山上。」
「今日,本少鏢頭要風風光光地拜師!」
身後眾人連忙應聲。
「是,少鏢頭!」
林平之心情很好。
他等這一天,已經等了很久。
姬朝天之前答應過他,會幫他說話。
拜師的事情,肯定是穩了。
所以,林平之並不擔心這次會無功而返。
就在林平之這隊人馬進入華陰縣不久。
另一個方向。
一隊武林人士也出現在了官道上。
這些人個個氣息不弱,腳步沉穩。
為首幾人,正是嵩山派的太保。
樂厚,鍾鎮,卜沉,沙天江,鄧八公,高克新等人全都在列。
這一次,除了左冷禪和湯英鶚留守嵩山,以及已經死去的丁勉、陸柏、費彬之外,嵩山諸位太保幾乎全都來了。
而在他們身旁,還有三人同行。
封不平。
成不憂。
叢不棄。
華山劍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