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議論聲,不少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岳不群身上。
岳不群沒有起身。
他坐在椅子上,神色平靜。
片刻後,才淡淡開口。
「左掌門這話,說得倒是有趣。」
「這些年,你自己也承認,並沒有立下多大的功勞。」
「在五嶽盟主的位置上坐了十數年,沒有功勞,便是庸才。」
「盟主若只是個擺設,十幾年連點功勞都沒有,那還要這個盟主有何用?」
「如今有人想換一換這個盟主,便成了動搖五嶽根基?」
「莫非左掌門還想把五嶽盟主,搞成世襲的不成?」
這幾句話,平平淡淡,說得卻一點也不客氣。
四周不少人臉色都變了。
左冷禪更是眼角一跳。
岳不群卻還在繼續說。
「若說功勞,我這徒兒姬朝天,斬殺任我行、任盈盈、向問天等諸多魔教高手,令魔教聞風喪膽。」
「洛陽一戰,殺得魔教元氣大傷。」
「此等功勞,左掌門可曾有過?」
「我華山派歸還五嶽各派失傳武學,此等大義,在左掌門眼中,竟也變成了利益交換的工具?」
說到這裡,岳不群抬了抬手,朝著四方一拱。
「諸位,五嶽盟主,有能者居之。」
「若是有人能服眾,坐這個位置,自然無妨。」
「若是坐不穩,那便換人。」
「對內如此,對外亦如此。」
「五嶽劍派同氣連枝,不是靠一個盟主的名頭撐著,而是靠各派弟子齊心協力。」
「要是盟主之位只剩下威風,沒有本事,那這盟主,遲早也坐不長。」
「岳某今日來此,不為爭一時臉面,只為給五嶽同道一個公道。」
這番話說完,場中竟有不少人點了點頭。
姬朝天第一個拍手。
「師父說得好。」
他一拍掌,也有不少人跟著叫好。
左冷禪臉色陰沉得厲害。
岳不群卻只是微微一笑。
「多說無益。」
「左掌門,還是手底下見真章吧。」
「我五嶽各派,哪一派贏了,那便可以在這盟主之位上坐一坐。」
左冷禪咬了咬牙,他也知道,現在說的再多也沒用。
終究還是要手底下見輸贏的。
然後,他朝泰山派那邊看了一眼。
玉璣子會意,忽然一個縱身,躍上了擂台。
天門道長見狀,頓時怒喝一聲。
「玉璣子師叔,你這是做什麼?」
玉璣子站穩身形,抬手朝岳不群拱了拱。
「既然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
「那不如先讓老道來見識一下華山派的高招。」
天門道長臉都黑了。
他連忙朝岳不群乾笑了一下,心裡卻已經把玉璣子罵了個狗血淋頭。
這個老王八蛋。
萬一把岳不群徹底得罪了,華山派答應給泰山派的失傳武學,怕是就要泡湯了。
可偏偏玉璣子站上去了,他這個掌門又不能當場把人拽下來。
岳不群看了玉璣子一眼,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茶,半點起身的意思都沒有。
姬朝天站在岳不群身後,嘴角微微一揚。
下一刻,他已經縱身而起,穩穩落在玉璣子對面。
「玉璣子前輩。」
「家師學究天人,晚輩修煉至今,依舊只能仰望其脊背。」
「前輩這等實力,還用不著家師下場。」
玉璣子臉色一沉。
姬朝天這話,聽著客氣,實際上比直接罵人還難受。
意思不就是,你連讓我師父出手的資格都沒有?
玉璣子本想借這機會,試試岳不群的虛實,替左冷禪探探路。
可華山派根本不給他機會。
「放肆!」
玉璣子怒喝一聲,長劍已經出鞘。
可他剛一動手,姬朝天手中長劍已經先一步刺出。
玉璣子只覺得眼前一花,手中劍勢便已經亂了。
姬朝天身形一轉,劍鋒貼著他的脖子停了下來。
只要再往前一點,玉璣子就得當場斃命。
玉璣子渾身僵住,額頭上冷汗一下就冒了出來。
姬朝天看著他,手中的劍,穩穩停著。
他心中其實已經起了殺意。
玉璣子的名字在清單上,必須得死!
可今天不行。
若真在擂台上殺了他,左冷禪必然借題發揮。
說不準會直接中斷接下來的比試...
不能因小失大!
先忍了。
姬朝天手腕一收,長劍歸鞘。
「承讓。」
玉璣子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整個人都像是被人狠狠抽了一巴掌。
他不敢相信。
自己竟然會被華山派一個後輩,一招擊敗。
台下先是一靜,隨後譁然四起。
「聽聞姬朝天實力極強,今日一見,果然不假。」
「玉璣子可是泰山派的長輩,竟然連一招都沒撐住?」
「這姬朝天都這麼強了,那岳不群得強到什麼地步?」
「是啊,姬朝天只是徒弟,岳不群還是師父。」
「這麼看,岳不群和左冷禪,到底誰更強?」
以前,左冷禪是五嶽第一,這幾乎是所有人的共識。
可到了今天,不少人心裡已經開始動搖了。
徒弟如此年輕,便已經這麼強,師父那肯定更強啊!
泰山派那邊,天門道長臉色鐵青。
玉璣子回到座位,天門道長狠狠瞪了他一眼。
「真是貧道的好師叔!」
玉璣子冷哼一聲,根本沒理他。
天門道長見狀,心裡更氣了。
他這會兒也看明白了。
玉璣子多半早就和左冷禪有勾連。
否則絕不會在這個時候跳出去,給左冷禪當槍使。
泰山派的臉都給他丟光了。
丟人現眼。
封禪台另一側,定閒師太靜靜看著台上,沒有說話。
莫大先生抱著胡琴,神色平淡。
這兩派都沒有派人上場的意思。
他們今日是站華山這邊的。
他們都在等。
等岳不群和左冷禪下場。
可就在這時,擂台上,姬朝天忽然轉過身,長劍直指高台上的左冷禪。
「左掌門。」
「請下場賜教。」
這話一出,四下又是一陣騷動。
左冷禪冷笑一聲。
「怎麼?」
「華山派是想車輪亂戰?想讓我先和你打一場,然後再和岳掌門打?」
姬朝天哼了一聲。
「我華山派可不會如此無恥。」
「我姬朝天,也不是什麼炮灰狗腿子。」
這句話,顯然是在暗諷玉璣子,這讓玉璣子心中怨恨無比。
「今日,我華山派就只出我一人。」
姬朝天緩緩道:「若是左掌門能贏得了我,我華山派認輸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