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騎,黑巾蒙面,人驍馬健,商隊武師的陣勢很快就被沖得七零八落,馬五德持朴刀打倒一人後,轉身便被兩個身手不俗的纏住。
「不想死,別管閒事!」
他們只為劫掠馬車,倒沒下狠手,待將馬五德的人驅趕到一旁,為首那蒙面人飛身下馬,長劍左右划動,『嗤嗤』兩下,青色布簾碎裂,
往裡望去,目光驚詫,心裡忽然生出一股妒火。
「他怎麼配!」
少女腿上枕著一個男子,雙目緊閉,似乎…在睡覺,她雙手微顫,奮力提起一柄大劍,守在他前面。
劍尖搖搖晃晃,沒個定勢。
「跟我走!」
「我以性命擔保,絕不傷害姑娘一根毫毛!」
蒙面人見少女無動於衷,立刻舉身登車,同時長劍探入,打算先撥開定漕劍,再殺昏迷男子,正當他腳尖踏上車轅,尚未踩定時。
少女似乎體力不支,大劍往下沉了半尺,順勢往前一遞。
「嗤~」 定漕劍刺入左胸。
蒙面人心裡無比震驚,他竟被一個不會武功的人給傷了。
如果對方稍會武功,甚至力道稍足,速度稍快,這算計得恰到好處的一劍,輕易就能要命,半寸不到,傷及皮肉,他感受著絲絲疼痛,心裡滿是喜悅。
或許她與門中那幅傳了幾代人的畫,真有什麼關聯?
王語嫣雙手握著劍柄,再也不能抵前半分,眼裡滿是無助。
這是她第一次用劍,刺向一個人。
真正動手,與作為一個旁觀者,完全是兩回事。
「姑娘,你傷得我好疼啊。」
左光瑛輕輕一笑,右手握著劍刃,慢慢往外拔出,又朝右下方移了三寸,正對自己心口,他注視著少女那雙高貴中透著慌亂的丹鳳眼。
「崖下客棧初相見,我的心裡就有了你的影子,從此再也忘不了…」
此時,兩人好像通過這柄劍產生了連接。
左光瑛想到拜天地時的那條紅綢,心臟忽然『砰砰』亂跳起來。 「噗嗤!」
剎那間,定漕劍猛然朝前刺去!
側鋒如冷月,削斷三根手指,劍尖不偏不倚,徑直刺入心口。
這回,不是半寸,半截劍身從後背透出,鮮血如飆泉。
「你……」
左光瑛滿臉驚駭,看著昏迷男子忽然坐起,右臂從後面環過纖肩,握住她如羊脂白玉般的手掌,少女仰頭望去,暗淡的眼眸里,立刻神采飛揚。
仿佛事先經過無數次排練,兩人無比默契…
「劍該是這樣用的!」
「你總算醒了。」
「多謝!」
李漁氣勢沉靜,這一日一夜,他雖未陷入空冥狀態,但對身邊發生的事,有一種冥冥感知,知道王語嫣一直守在自己身邊。
「謝我什麼?」 王語嫣從心底里湧出的喜悅,一笑之間,皓月黯淡,春暖花開。
嘭!
左光瑛仰頭栽倒,身體落在馬車前,心血噴如泉。
十五騎僵立當場,失了首腦,尚不知作何反應,只見馬車裡飛出一道黑影,身法如風似柳,寒光畫圈,期間聽得零星幾聲音兵器碰撞聲,再定睛看去,他已經從眾人間穿過……
李漁收劍回鞘,仰頭望向碧霄,長長呼出一口濁氣,只覺身心內外皆是輕盈。
丹田內,十枚『菩提葉』紋路畢現,愈發清晰,。
赤色小蟲原本一直無視菩提葉的存在,涇渭分明,兩不相擾,此時它卻在十枚依次排列的菩提葉間飛旋,仿若一體,不知預示什麼…
他對迴風拂柳劍法、穿雲步影、落魄指的理解更深,六識也大為精進,耳邊的風,風中的茶花香,還有空中悄悄飛過的貓頭鷹…一切都變得清晰起來。
這都是實打實的好處。
「空冥龜息!」
李漁從王語嫣口中,得知自己這一日一夜間所進入狀態的名字。
片刻。 「砰砰…」
「砰砰砰……」
馬五德目光驚詫,親眼見著十五個蒙面人像下餃子般,紛紛從馬上墜落,皆是要害處中劍…
王語嫣從馬車內下來,她走到馬五德面前,輕聲道:「馬前輩,是我請李公子殺光這些賊人的,他們不死,無量劍派知道今夜之事,只怕會尋你的麻煩。」
馬五德看著純潔得月光一樣的少女,說起殺人時,她眼裡也有不忍,但更多的是淡漠,就像人不小心踩死幾隻螞蟻,也會覺得可憐。
「殺得好!」
他心驚不已,愣了片刻,忽然擊掌叫好。
「這些人都是左光瑛蓄養的鷹犬,平時在鼠雀道上燒傷劫掠,為非作歹…也算是為江湖除害,殺得好,殺得好!」
王語嫣聽他這麼說,微微點頭,眼裡那點不忍也就消散了。
李漁平復氣息後,穿過屍體,拱手向馬五德致謝。
馬五德正色道:「行走江湖,扶危濟困,乃是本分,李公子千萬不要跟我客氣。」
李漁輕笑道:「若有用得著在下的地方,馬老哥儘管開口。」 「得」「奇」「小」「說」「網」「首」「發」「d」「e」「q」「i」「x」「s」「.」「o」「r」「g」
兩人正客套間,忽見谷口火光晃動,從零星幾點到一大片,飛速湧來。
夜色深濃,一時難分敵友。
王語嫣看著站在自己前面的背影,心裡只覺十分踏實。六扇門布下的天羅地網都闖過來了,只要他在,自己就能安然無恙,就算身處異國他鄉,也一點不覺害怕。
「是七姓夷寨的人!」
馬五德仰頭眺望,借著火光,望見走在前面那人,正是擅長奔跑的阿奎,後面一群人衣裳頭飾異於漢家風俗,心中頓時松然。
「我擔心左光瑛賊心不死,讓阿奎持信物去請七姓夷寨頭人,李公子、王姑娘,你們若不急著去別處,可先在回龍山住一夜,再作打算。」
「好啊。」
未等李漁說話,王語嫣就先答應了下來。
「我看書中記載,擺夷人性格質樸,熱情好客,能歌善舞,好不容易來大理一趟,正該去見識一番,反正…」
她悄悄看了眼李漁,輕聲道。
「也不差這兩天。」 馬五德笑道:「若要領略擺夷風俗,你們可算趕上了,這幾日正是他們的花神祭,日夜歌舞不休,年輕男女互贈信物,好不熱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