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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斬嬰

2026-10-10 16:30:26 作者: 滄海生蜉蝣

  秦川兩人告別了和尚,一路穿街過巷來到宋家。沿途之上,江湖人並不罕見,卻並無此前秦川帶聖藥下山時的混亂。

  跳進宋府,兩人只覺院裡不知為何充斥著一股彷佛死去老鼠般的臭味。

  想到此前那個和尚死在宋家。兩人倒並未十分在意。

  兩人捏著鼻子,按著記憶找到那處藏東西的水潭。水潭旁的竹林臭味格外濃烈。

  秦川小聲對許懷玉道:「師妹,咱們江湖中人一定不能犯這種門外漢的錯誤。處理屍體一定要及時,不然像現在這種情況,就容易被官府抓到把柄。」

  許懷玉點頭:「師兄,我以後一定會妥善處理屍體的!」

  秦川聞言想起羊蠍子,急得猛拍腦袋,教這個小煞星這玩意兒幹嘛?

  兩人從假山石下挖出兩瓶化屍水和粘土。秦川捏出幾隻泥球,將化屍水小心注入魚鰾中,用細繩捆牢了封入泥丸。新制的泥丸尚且需要晾曬。晾曬結束後,還需在泥丸外部塗抹松脂,加一層防滲。

  許懷玉在一旁托著腮看著師兄忙碌,絲毫不覺無趣。

  泥丸一隻一隻成型,可此時天上只有月亮,來不及晾曬。秦川想到竹林,竹林中好像有幾顆粗壯的竹子,可以用來裝泥球。秦川停下手來,小心翼翼朝假山外看去,人忽然僵住。

  許懷玉見狀想要起身,卻忽然聽到類似拖拽的聲音,一時不敢出聲。

  秦川縮回身子,眼神有些呆滯。

  許懷玉打了個手勢,詢問看到什麼。

  秦川也不知道該怎麼打回手勢。他將手搭在丑劍之上,示意師妹不要出聲。

  砰!有什麼東西被扔在地上。

  跟著腳步聲向著這邊而來。

  秦川隨手抄起兩枚還未風乾完全的泥丸,一轉身出了假山:「宋家主,好雅興。」

  假山之外,宋家主滿臉疑惑地看著秦川:「秦少俠,你為何會在我宋家?可是缺錢?」

  秦川心中暗罵,卻絲毫不敢造次,回道:「上次落了些東西,來取一下。」

  宋家主點頭:「既然如此,便留下吧。」說話之中,他身子一閃,竟然極快。

  秦川對此早有準備,丑劍劈斬而下,帶著烈烈風聲,

  哪知宋家家主身法極快,只是這眨眼之間便來到秦川一臂之地。鋼鞭竟不能中。

  「太慢了。」宋家主口中說著,將手掌印上秦川胸口。

  只聽嘭的一聲,秦川倒飛出去。胸口衣衫破碎,掉出一塊已經嚴重扭曲變形的護心鏡。

  

  這位峨嵋傳人吐出口血,正要說幾句騷話嘲諷,卻見一道倩影從身旁掠出,向著宋家家主攻去。

  他心中大急,強撐起身體向前追去。

  嗡!細尖刺到宋家家主身前一丈之外,宋家主抬掌劈出,掌風與細劍相撞,發出一聲嗡鳴。

  許懷玉身體後仰,手臂巨震,拿捏不住細劍。細劍倒飛而出,釘在假山石上。

  秦川將師妹攬住,轉了一圈卸去力道。

  許懷玉驚魂未定,小聲道:「師兄,他的掌力竟能打到一丈之外。」

  秦川:「不用怕,有師兄在。」

  「可剛才你都被打倒了。」

  秦川:「……總之不用怕。」

  秦川再抽出一柄精鋼長劍,將腰上累贅扔在一邊,說道:「閣下武功遠勝於我,只是秦某從來不說認輸。接招吧!」

  說話之中揚起雙劍,向著宋家主攻去。

  宋家主身形一動,卻被長劍攔住。他還想故技重施,可那柄丑劍倏忽之間便擋住了長劍的破綻。

  「雙手劍?」宋家家主眉頭微皺,忽然自身後取下一物。這樣東西被白布包裹著,剛被扯開,便發出嬰孩般的哭聲。

  秦川臉色頓時劇變:「嬰啼老人?」

  宋家主玩味一笑,奇門兵器向下砸落。秦川左手舉起長劍招架,右手丑劍斜斜刺出。卻聽當的一聲,那物砸在長劍上,陡然間炸出片片灰白色碎屑,露出當中帶有孔竅的生鐵。

  秦川身子被砸得後退,丑劍劍勢自然也被消解。

  宋家主將手中那物甩了幾下,無數碎屑被他內力震碎脫落下來,露出本來模樣。那是一桿以生鐵鑄就的短杖,杖身之上串著九隻鐵製頭顱,頭顱上各有些空洞,遠遠看去,竟全是嬰兒啼哭的模樣。


  秦川嘴角一歪,叫道:「好邪門兒的兵器,難怪你總用東西包著它。」

  宋家主並不搭話,擎杖向前走來。

  秦川眼神一縮,也顧不得再想對方身法如何之快,將內力灌入長劍中,再次向著宋家主斬落。宋家主將短杖向上一遞,嬰兒啼哭之聲頓時尖銳刺耳。

  秦川只覺手中長劍彷佛化作了鲶魚一般,竟抓握不住,往後倒飛出去。

  他實在吃驚非小,自左臂修成龍象以來,他還是第一次遇到能將他兵器擊落的高手。

  「好強的內力。」

  宋家主聞言一笑:「老夫並不以掌力見長,小友能讓老夫出杖,可以算死得光彩了。」

  秦川左臂酸麻無力,竟不能抬起,他啐了一聲:「誰死誰活還未可知!」說話之間,將九成內力灌入丑劍,丑劍不住鳴顫,劍身上的凹坑中隱隱泛起白芒。噌!一劍斬出,短杖再次迎來。一股大力席捲而來。秦川右臂不由自主被彈得向後甩出。丑劍嗡鳴著飛向空中。

  宋家家主看著這小輩,露出殘忍笑容:「你雙臂都已使不出力,我倒要看看你用什麼來擋我下一杖!」

  秦川雙臂確實都已不聽使喚,卻是死死盯著對手,鄙夷道:「還笑呢,看看你的倒霉兵器吧。」

  宋家主低頭看去,那短杖之上竟多出一道一指來深的劍痕。

  秦川放聲大笑:「嬰啼老人,以後你改名叫刀疤老人算了。」

  宋家主手掌攥緊,舉杖向前。

  秦川瞳孔放大,卻仍是強撐著喝罵。

  一步兩步三步……越來越近了。

  道道冷汗從秦川頭頂滑落。

  宋家主忽然轉身,雙指夾住了許懷玉的背刺劍。

  「我早猜到你要偷襲。」

  他猙獰一笑,鐵杖便想向許懷玉頭頂砸落。

  許懷玉棄劍後滾,躲了開去。

  他將那柄劍倒轉過來,高高舉起,便要向許懷玉擲去。

  忽然,有什麼東西撞上他的大腿,然後碎裂開來。

  他低下頭,就見地上多了幾塊泥塊,腿上有些水痕。卻是那峨嵋傳人扔過來的泥塊。

  宋家主不以為意,長劍甩出。當的一聲,許懷玉胸口中劍,那劍卻未能刺入。

  許懷玉口吐鮮血,從胸口扯出一塊凹了少許的鐵片,緩緩站起:「嬰啼老人,你敢傷我師兄,我只好與你不死不休!」

  她此時明明手中無劍,卻給宋家主一種腿疼的感覺。

  宋家主低頭看去,那液體流過之處,腿確實很疼,當著兩名對手,他不便脫衣檢查,運功去探查,卻只覺那處空空如也,竟連經脈都不見了。

  他這一驚非同小可,伸手去摸,褲管下竟空了一塊。手指沾上那液體,竟然也開始刺痛。

  他吃了一驚,單腿跳到一邊,撿起許懷玉的佩劍,將一小截手指削斷,又扯開褲子,去削小腿,卻見右腿一整截小腿竟已腐爛見骨。

  只愣了一下,那缺口竟又增大幾分。他心一橫,長劍一揮,半截小腿掉落。

  抬頭再看,卻見那女子手中捏著兩枚泥丸,那本該倒地不起的峨嵋傳人竟然也站了起來。

  他心下大驚,單腿一撐,身體一閃一閃地向著遠處閃去。

  秦川大叫:「哪裡走!」作勢要追。

  宋家主慌不擇路,竟一頭撞在門框上,摔了個跟頭。好在那兩個小輩身法不夠快,沒能跟上。他站起身,回頭恨恨看了二人一眼,轉身離去。

  秦川雙手發抖,由筋肉骨骼之間透出劇痛。他卻並不在意,只是幾步奔到師妹身旁,將師妹扶住。

  師妹哇地又吐出一口血:「師兄,此地危險,那人必會返回。」

  秦川點了點頭,卻並沒有急著離開。他站起身,藉著月色來到那處散發腐臭的竹林之間,就見林間橫著四具屍體。

  一具是宋家家主,已然腐爛發臭。兩具是那兩名多嘴的小廝,大概今日剛剛被殺。還有一具屍體,卻是那日被他救過的宋家小姐,卻是新死不久。想來是發覺了父親的不對勁,被滅口之後拖行到此處。

  秦川呆立片刻,回身取來一點化屍水,倒在四具屍體身上。口中念叨:「冤有頭債有主,幾位若要報仇,便去找那個老傢伙吧。可惜在下此刻沒有能力帶走四位。莫怪莫怪。」


  倒完化屍水,勉力將師妹背起,將丑劍和細劍撿了,卻無力再去收攏其他零碎。他嘆了口氣,揹著師妹離開宋府,跳進隔壁人家,找了處無人的院子。

  剩餘工時360h,剩餘六次。

  秦川皺著眉,心說這玩意兒實在不經用。但眼下他的武藝越發捉襟見肘,也顧不得再留了。

  他閉上眼睛。體內氣息快速遊走起來。滾滾熱流籠罩全身。水汽化露,露凝為水,水化為氣。

  如此反覆。

  不知多久。他只覺經脈之中氣息陡然化作汪洋,經脈約莫打通了六成,當中內息凝實,幾可化針,丹田之中,竟凝聚出一顆拳頭大的水球。

  他心念一動,便有源源不絕的氣息從水球之上散發出來,流入四肢百骸。

  「這股凝實之感,已可稱為真氣了。」他正興奮間,忽覺周身一滯,體內真氣運轉速度陡然慢了下來。原來不知不覺之間,工時竟已耗空。

  360h,約莫可抵他二十年苦修。

  秦川站起身來,雙臂都已恢復。他看向師妹,見她還在運功,心中安定下來。

  他走出這間荒廢許久的房間,在院中伸展幾下手腳,只覺舉手投足之間都已擁有非人般的力量。如此功力,若再次面對那薛松濤,他不必用計,正面便可擊潰。

  只是想起那嬰啼老人,心中還是有些沒底。

  想什麼來什麼。秦川正要回頭進屋,忽見地上多了一道獨腿黑影。他順著日光方向看去,就見宋家主單腿立在牆頭,手中抓著那生鐵短杖。

  「原來躲到了這裡。」

  宋家家主口中念叨一聲,單腿躍下,嬰兒啼哭聲驟然而起,手中短杖兜著風聲砸落下來。

  秦川嚇了一跳,身子滴溜溜一轉躲在一邊。

  短杖砸在地上,砸出一道深坑。

  秦川咂舌:「你吃大力丸了?」

  宋家家主並不答話,提起短杖再次砸來。

  秦川再閃。短杖砸在牆上,卻聽轟隆一聲,大塊土坯傾倒,牆上現出一個巨大的窟窿。

  不能再閃了。師妹恐怕要被砸死在屋裡。秦川提著丑劍,叫道:「你就這點能耐嗎?」一劍朝宋家家主斬落。

  宋家主叫了聲好,手中短杖迎擊而上。

  兵器相交,秦川身形後退,心中罵娘,早知道咬牙也得把鋼鞭帶出來。可惜此時後悔已經無用,他看到那短杖上那道深深的劍痕,又想起之前那一劍。

  宋家主一擊未能奏效,雖未被擊退,卻也同樣詫異:「峨嵋聖藥難不成是真的?你內功怎地突然變強了?」

  秦川並不理會,橫眉叫道:「老怪物!我有一劍,你若能接住,我便引頸受戮!」

  峨嵋傳人持劍而立,劍上凹痕和缺口處不斷冒出白色光芒,直到最後,那缺損的劍尖竟然也被白芒覆蓋。

  宋家主見此皺起眉頭:「搞什麼花樣?」

  他想起了那古怪的一劍,此刻這小賊不知為何功力大進,短杖恐怕抵擋不住。

  可要他在這小輩面前服軟,卻是萬萬不能。他晃動短杖,口中笑道:「嘿!來吧!」

  秦川大笑,身形閃動,長劍急刺。這一下大出宋家主意料之外。

  那小賊劍身覆蓋劍芒,若是劈斬,他必須以短杖迎擊,想來扛不住幾劍,刺雖然是最快的劍招,卻不必用短杖硬接,對那小賊而言並不是最好的出手。

  他也顧不得琢磨那小賊是水平太差還是多想了五層,倉促將短杖砸向長劍側面。左掌微抬,向前虛按。不料秦川的右掌竟同樣拍來。兩股掌力未能伸展便猝然相撞,轟地發出炸響之聲。

  秦川身子拋飛出去,丑劍之上白芒熄滅。宋家主身形也晃了幾下,嘴角溢位鮮血,單腿卻牢牢釘在地上。

  「小賊!」宋家主大怒,高舉短杖再次砸落。

  秦川忽然面露喜色:「師妹助我!」

  宋家主哪會上當,鐵杖不管不顧砸落,秦川倉促之間來不及灌注真氣,只好奮起雙臂,以丑劍硬接。

  砰!

  這一下沒了緩衝,秦川只覺一股大力透過身軀傳入身下土地之中,頓時眼神渙散。一口血不由噴了出來。

  與此同時。卻聽啪嗒一聲。一顆泥球撞在宋家主左腿上。


  又是一股液體。

  「耶!」許懷玉歡撥出聲。

  宋家主愣了一下,急忙去脫褲子。

  可此時此刻,哪是他能分心的時候,他褲子才脫了一半,秦川那小賊竟然又站了起來。好在宋家主此刻只有一條腿,褲子脫一半也不至於影響單腿蹦。他向前蹦出一步,短杖砸落。

  卻覺眼前白光一閃。

  隨即,短杖斷成兩截,嬰孩啼哭聲徹底消失。

  宋家家主面上的面具和頭髮炸碎開來,露出一張雞皮鶴髮的老臉。隨後那張老臉也現出裂紋。

  鮮血從裂紋中流淌出來,老人伸手想摸,可手剛到中途,那些裂紋忽然瞬間變大,砰的一聲,有什麼不宜描述的東西炸碎成一地。

  秦川背過身去,將許懷玉護在懷中。聽得噼里啪啦的碎渣落地,兩人才敢回頭去看,卻見一具無頭屍體倒在地上,手指猶在抖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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