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乞丐還想再罵,紅毛巨熊的爪子已經拍下來了,只好先行躲閃。
紅毛巨熊卻好像看準了他似的,始終追著他打。
「打狗棒法第一式!」老乞丐叫了一聲,躲過熊爪,短棒舞了一個棒花,跳起四米來高,向著熊頭砸落。
紅毛熊隨手一揮,卻聽嗖的一聲,老乞丐飛進竹林之中不見了。
老道士又咽了口吐沫,悄悄往旁邊撤步。紅毛熊卻一個急轉身瞪了過來。
老道士諂笑道:「熊兄,你看這樣好不好?我進城給你買點肉,你離開此地,別再回來……」
卻聽一聲咆哮,熊爪再次落下。
老道士舉劍去擋,卻聽當的一聲,長劍扭曲如同麻花,脫手倒飛出去。熊爪余勢不衰,向著老道士拍到。老道士眼睛瞬間瞪得老大,雙手往上抓住熊掌,借勢一帶,巨大的熊軀竟被他帶得晃了一下。
他眨了眨眼,雙腳忽然離開了地面。
原來紅毛熊抬起了爪子。
老道士急忙鬆手翻身,一腳踢在熊掌之上,向後倒飛。
太極的拳勁竟然撥不動它。
老道士嘆息一聲,回頭看向城牆,喊道:「不知道誰在那裡?這位同道想必也看到了,老道我比丐幫幫主解風多擋了一招。」
秦川和許懷玉面面相覷,沒料到這老道士這麼不要臉。
老道士身子一縱,便想飛上城牆,不料紅毛熊一聲咆哮,竟沖了過來。
老道士看清了他和熊之間的距離,心中再次嘆息,這熊跑起來太快了。
只好將身形一轉,極速下墜,身形一變來到紅毛熊身後。
這一下卻被他發現了好東西。
「好大一把劍!」老道士大叫一聲,紅毛熊身體急轉,老道士也跟著轉。
人倒是比熊快了許多。
老道士信心大增,可看向自己的麻花佩劍,心中又是一陣叫苦。早知道這熊身法不夠快,何必要犧牲佩劍去擋?
正哀怨中,忽然林中響起一聲長嘯,跟著一名渾身是血的老乞丐從林中飛身而出,舉著兩截綠色玉杖向著紅毛熊衝去。
老道士忙喊:「別硬拼!它身法不夠快!繞著它打消耗!」
紅毛熊也不知是不是聽懂了兩人對話,也是咆哮一聲,沖著老乞丐就撲了過來。
老乞丐身子向旁邊一滑,叫道:「好一頭畜生!毀了我仿製的打狗棒!我要你死!」
說話之中,將兩截斷掉的玉杖戳向熊屁股。
卻聽當的一聲,玉杖撞上了硬物,再次碎裂。
熊身子縮了一下,又是一聲咆哮。
老道士急忙叫道:「它屁股位置滿了!扎別處!」
老乞丐躲過紅毛熊憤怒的幾次撲擊,抽空問道:「老雜毛你的劍呢?」
老道士:「被拍成麻花了!」
老乞丐:「那它屁股里的劍是誰的?」
秦川從城牆上露頭道:「我的!兩位前輩殺了熊記得把劍還給我!」
老道士怒道:「怎麼又是你這個小殺才?!」
秦川撓著頭嘿嘿直樂:「這就是緣分啊前輩!晚輩早想觀摩前輩武學!」
老道士罵道:「你已得了我武當《守式》,竟然還嫌不夠?」
老乞丐忽然也罵出了聲:「守式?你就拿一本峨嵋入門秘籍來坑人?」
秦川和許懷玉笑不出來了。守式這麼高大上的名字,竟然是入門秘籍?
再往城外一看,卻見一樣紅色巨物火車頭般向著城牆而來。
原來紅毛熊聽見秦川聲音,再次發狂,一轉身舍了老乞丐便向秦川衝殺過來。秦川回頭看了眼陷入思索的師妹,在城牆上跑出幾十米,沖著紅毛巨熊做了個鬼臉。然後一貓腰跳回城中。
紅毛熊果然被激怒,一下跳起來撞在牆上,卻聽砰的一聲,牆土簌簌而落。可惜城牆是實心的,比熊還要寬了一截,更是做了許多防備外力攻破的承力設計,倒是並未損壞。
秦川落在城中,恰逢一聲巨響。頗有點閃亮登場的效果。他見周圍一群江湖人看過來,忙叫道:「熊!縣衙懸賞的那頭熊就在牆外!五十兩金子!先到先得!」
這番話一出,江湖人們紛紛找梯子想要爬出城去擒熊換錢。
更有聰明的,已經在向城門處跑,想要出城繞過來找熊的麻煩。
正當此時,許懷玉忽然冒出頭來,從牆頭扔下一截繩子,叫道:「我夫妻二人武藝低微,打不過熊,但這等禍害,必當處之!諸位誰能拔得頭籌,請我夫妻二人喝一杯水酒便好!」
江湖人們多少也有些輕功,拽著繩子上了牆頭。聰明人們卻是急得拍青了大腿。好在那女子並未將繩子收回,他們排了一陣隊,便得了登牆的機會。
登上城牆,卻見先登眾人齊齊捂著嘴巴,扶著牆體身體瑟縮,不敢向城外看。幾人心中好奇,湊到城牆外延,卻見城牆外一頭龐然大物正沖牆頭齜牙,那張大嘴簡直可以一口吞下一個人!
幾人啊呀一聲,隨即伸手捂住了嘴巴,生怕嚇到還在登牆的江湖同道。
幾人倒比此前登牆的眾人膽量大了一些,腿竟然還能走路,湊到繩子邊,想著等最後幾人登上來後順著繩子躲回城裡。
哪料許懷玉比他們更快。最後一人手剛扒上城頭,許懷玉的劍就刷一下斬斷了繩子。
幾人頓時大怒,但見許懷玉手中細劍質地極佳,想來是大派弟子,一時訥訥不敢言。
許懷玉卻向下揮手道:「師兄!你還上來嗎?」
秦川也沖許懷玉揮手道:「師妹!你餓不餓?咱們要不要先去吃點東西?」
秦川的聲音一起,那紅毛巨熊再次狂暴起來,發瘋一般撞擊城牆。
牆上眾江湖人一個個亡魂皆冒。紛紛往兩邊退。
更有人將目光投向了許懷玉,想要跟她算一算扔繩子之仇。
許懷玉卻叫了一聲:「師兄!接住我!」
一縱身躍下城牆。秦川哎呀一聲,這個師妹真是的,一點反應時間也不給人。
好在他此刻已非那個遇事只能逃跑的小趴菜,腳下踏出峨嵋秘傳步法,幾個閃身便追上師妹下落的方位,左手虛虛向上一推,一股微弱掌力撞在師妹身上,威力不能傷人,卻阻住了師妹下降的勢頭。
秦川嘴角露出微笑,輕輕一躍,將師妹接了下來。
牆頭眾人紛紛怒罵,只是這一怒罵,城外巨熊彷佛聽得懂,還道眾人罵它,於是撞牆更狠。
秦川和許懷玉沒有理會,攜手往城中而去。
客棧是不能去了,那桌子菜,小二估計還記著。
兩人隨意找了一處賣燒餅的攤子,跟老闆要幾個燒餅。
老闆手忙腳亂地開啟烤爐,摸出十幾坨黑色的不明物體,問道:「兩位要什麼口味的?」
秦川回頭看了看師妹:「師妹,我忽然不餓了,你呢?」
許懷玉小心翼翼道:「我感覺我也不餓,師兄,咱們走吧?」
此言一出,三人一齊鬆了口氣。
秦川聽到這聲,看向老闆:「這位老兄,你莫不是朝廷的探子?」
老闆聞言手一抖,笑道:「客官說哪裡話?朝廷怎麼會在自己的國土上安插探子?」
秦川臥槽一聲:「你是敵國的探子?」
老闆冷汗直流,小心翼翼道:「客官你別亂說啊,此言若被官府聽到,小人的身家性命不保!」
秦川托著下巴:「那你是誰家的探子?」
老闆有點生氣了,但似乎又有些擔心被誣陷為敵國探子,用最小的聲音喊道:「我不是探子!」
許懷玉忽然說道:「師兄,我聽這位仁兄似乎是京城口音,你說他會不會是京中哪位大人物派下來的?」
此言一出,秦川和老闆都嚇了一跳。
老闆低眉順眼道:「兩位,別猜了,小人只是混口飯吃。」
秦川看著那十幾個黑乎乎的物品,搖頭道:「可是你浪費糧食。」
老闆正要再做辯解,秦川忽然拿出一面金牌在老闆面前晃了晃。
老闆神色頓時一肅。
秦川湊過去小聲道:「眼下城外有隻巨獸,大老闆想讓咱們將巨獸抓回去,給那位獻上祥瑞。」
老闆神色一變,低聲道:「大老闆就在城中,怎麼要你一個生面孔傳話?」
秦川心裡突地一下,面上卻絲毫不顯:「大老闆此刻就在城牆之上,城外有武當和丐幫兩名高手,那兩人隨時可能呼喚弟子,若那祥瑞被武當丐幫抓走,再想奪回就難了。」
老闆點頭:「確實是這個道理。武當與京中關係密切,說不得會伸手。」
秦川感覺手心出了好多汗,這傢伙張嘴透露出的情報好嚇人,這神秘組織果然跟朝廷高層有關係,但似乎不是官方勢力。
他知道這夥人行事必定縝密,擔心再多說幾句會被識破,於是將金牌已收,假裝看到身側來人,說道:「老闆,你這餅還是收起來吧,我確實是忽然不餓了。」
老闆一抬頭,見一名身著玄衣的疤面醜男從秦川身側經過,笑道:「客官哪裡話,我這餅子都取出來了,客官一個不買就想走嗎?」
秦川心中一驚,伸手去摸劍,可一柄刀竟已斬了過來。
他來不及抽劍,帶著劍鞘格擋。卻聽當的一聲,一柄歪把子短刀斬破劍鞘,斬在丑劍之上。
秦川這一下看出自己的劍不如對方快,忙往手上加力,逼得對方跟他比拼內力。
那疤面醜男果然上當,內力源源不斷渡過來,竟不在秦川之下。可惜,丑劍仍在鞘中,看不出劍上泛起的光芒。只聽嗤啦一聲,醜男的單刀竟然斷作兩截。
秦川趁勢後退,將丑劍抽出,笑道:「你從幾時看破的?」
老闆面色凝重:「一開始。」
秦川點頭:「你方才說的那些,想必有些是真的吧?我猜你故意透露資訊給我,就是想讓你們的大老闆對我起殺心。」
老闆笑笑,並不回答。
許懷玉接話道:「師兄,你往城牆上看。」
秦川聞言看向城牆,就見一名貴公子負手其上,臉上戴著面具,看不清表情。
疤面醜男盯著單刀看了一會兒,此時也跟著抬頭,看到那身影,忽然身體巨震,伸手到腰後再取出一口單刀,卻並未出手。
秦川此刻卻實在有些興奮,神秘組織的頭頭就在眼前,他若能揭下那人的面具,很多謎團不解自開。
想到此處,他縱身而起,向著牆頭縱越而去。
疤面醜男想要出手,卻被許懷玉一劍截住。
煎餅攤老闆只是看著秦川的背影,笑道:「乙等零三,別擾了那位大人的興致。」
疤面醜男身體一僵,不再出手,退到老闆身邊。
秦川躍上牆頭,看著那面具貴公子,比自己矮一些,身材魁梧,想來很有力,身上沒帶兵刃,不知是不是忘了。
先打還是先問呢?秦川握著丑劍,眼中無悲無喜。
貴公子卻忽然開口了:「這柄劍我許久未曾見過了,想不到竟鏽成了這般模樣。」
秦川頓時破了功,問道:「你認識這柄劍的主人?」
貴公子點頭:「他曾是我的朋友,後來卻死在山中賊寇之手,死時連個名字都沒留下。」
秦川嘆息一聲,道:「至少他將他的屍身和這柄劍留了下來。」
貴公子點頭:「我本想讓他的女兒來替他收屍的,誰想那女子命不好。那幾日有位大人物恰好尋我有事,那女子便被山賊抓去,當了壓寨夫人。可惜,一個蠻標緻的女子,不知在山賊窩裡遭遇了怎樣的折磨。」
秦川的手忽然握得很緊:「你什麼都知道,卻只是看著他們受罪?」
貴公子也嘆息一聲:「又有什麼辦法呢?我雖然也很想一把火燒了黑熊寨,可我終究不能如此行事。」
「你們到底是什麼人?」秦川幾乎已忍不住要撲上來動手,可他心裡還有最後一絲理智。
貴公子讚許地看了秦川一眼,說道:「你還記得黑風寨嗎?那是我送你的第一場試煉。」
秦川身子抖了一下,黑風寨,他又一次想起那三個人,三具屍體,又想起那天怎麼也洗不乾淨的手。
原來連那一天都是被安排好的嗎?
他低頭看向那雙手,忽然感覺手上的丑劍有些礙眼,於是將劍扔在地上,而後緩緩屈膝。
貴公子眼中閃爍著詭異的紅光,口中說道:「你實在是個天賦很高的孩子,從你下山到現在也不過半年多的時間,你竟然已經有了使用這把劍的能力。來吧,孩子,服下這枚仙丹,跟我一起脫離俗世牽掛,一起成為那位大人的附庸!來吧!」
秦川跪倒在地,雙手虔誠地接過丹藥,向嘴邊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