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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送頭

2026-10-10 16:31:15 作者: 滄海生蜉蝣

  秦川製作了十幾枚泥球,兩人收穫了新作戰道具,信心大增。於是再次嘗試下山。

  這一次卻又給他們找到一處破廟。廟中神像已毀壞,也沒有牌匾之類,實在看不出是什麼神仙的道場。兩人將此處當成了住處,時常外出尋找食物。

  這一日,兩人竟又遇上一隊人馬。

  這一行人多配著長劍,當中卻有一兩人,秦川曾在嵩縣城外見過的。原來是華山派的人。

  秦川看看師妹,做了個口型:跟上。

  且說令狐沖按著恆山的情報,找到華山諸人落腳的一座荒山。心中頗為忐忑。

  少林背井離鄉,嵩山蠢蠢欲動,四岳危機四伏,正是他回歸華山的大好時機。

  屆時將人頭送與林師弟,也算送給他和小師妹的新婚大禮。

  只是他在山下苦等多日,始終不見同門回山。心中有些忐忑。

  回到山下的縣城打探訊息,聽說天下僧人匯聚峨嵋,想來師父一行人可能也趕去了峨嵋。當下不再猶豫,施展輕功便向著峨嵋方向跑了回去。

  秦川二人跟著華山派幾人一路穿行,來到一處距離峨嵋極近的山村。山村早已荒廢,原住民不知是逃難去了,還是全部死絕。

  此刻村子周圍卻已住滿了江湖人。江湖人們或就地紮營,住在帳篷里,或隨意鋪些乾草在道旁對付,江湖大派則在山中占據了些荒廢的宅院。

  華山派幾人在村中穿行一陣,竟然進了一處三層的木質小樓。這處小樓在山村之外,靠近大路,位置十分優越。看來華山派在這群江湖人中間還是比較強勢的。

  秦川此前從未來過這座山村,不知道山村為何荒廢,也沒想到此處竟然還有一座頗為宏偉的木樓。他悄然靠近,先假意跟周圍江湖人閒扯一番,打聽到對方確實自稱華山派,又悄然退走。

  華山駐地已經找到,嵩山呢?

  

  想到嵩山,秦川就起了報復的心思。

  四下尋摸一圈,嵩山派竟然不在村中。他們上個月還占據過峨嵋,怎麼現在反倒不在?難道山中還有其他更好的地盤?

  嵩山此行出動了本派武者尚未可知,但只是被他們騙來的外圍勢力恐怕便相當恐怖。

  秦川看著眾人,很想問問有沒有人見過嵩山派之人。可他此刻並無人皮面具在身,又不想被人惦記,只好暫時憋住。

  許懷玉小聲問道:「師兄,此地都是江湖正派嗎?」

  秦川點頭:「有什麼事嗎?」

  許懷玉哦了一聲,吹滅火摺子:「我看此地很適合放火,一把火下去,恐怕村中人至少要死傷一半。」

  秦川一驚:「何出此言?」

  許懷玉小聲道:「此處房屋多為木製竹製,且已年久,有些材料已經發黑,村中久無人煙,堆積了許多樹枝和落葉,恐怕一點火星就可以燒光整座村子。」

  秦川猶豫了一秒,還是決定靜觀其變,畢竟峨嵋再虧待他也比這幫江湖人強多了。

  不過此地還有華山派的人,有些麻煩。不認識令狐沖也就罷了,他既然認識令狐沖,便沒辦法不管令狐沖的同門。他還指著透過令狐沖認識風清揚呢。

  混在笑傲江湖,誰不想見見老風?

  他囑咐師妹幾句,目送師妹朝破廟方向而去。這才輕輕潛到木樓之上,聽華山弟子講了些想不到大師兄竟是那種人之類的話題,跟前世的新聞根本沒法比,一點也不刺激。正要離開,忽然見到一道身影鬼鬼祟祟藏在不遠處的山坡上,似乎正在看向樓上。

  他這一動作,那人立刻注意到,一雙眼睛遠遠看過來。

  兩人都是一驚,那竟然是令狐沖。

  秦川抬指擺了個噓的手勢,悄悄下樓,穿過草木山石,一點點挪到令狐沖身側,壓著嗓子問:「你怎麼也來了?」

  令狐沖愣了一下:「這是我師門營地,我為何不能來?倒是你,在這裡做什麼?」

  秦川也一臉懵逼:「此山乃是我峨嵋山的駐地,我在這裡也很合理吧?」

  令狐沖感覺有道理,伸手從腰間解下包袱,說道:「我想了許久,還是不願送出這顆人頭。他雖作惡多端,到底是死於對抗魔教之事,我身為正道,不該如此對他。」

  好臭!秦川往後撤了撤,小聲但強硬:「這跟我有啥關係?這種得罪一整個門派的事兒你自己拿主意啊!」


  令狐沖想了想,感覺有道理,又把包袱系回腰間。

  秦川想起嵩山之事,決定還是該告訴他,於是小聲說道:「我不知道你在門中地位如何,但這件事對你們五嶽劍派至關重要,我告訴你,你莫跟旁人說是我說的。」

  令狐沖見他說得鄭重,連忙點頭。

  秦川見他點頭,放下心來:「此地很適合放火,我懷疑嵩山派故意把人騙到此處,想要將你們華山派的人一把火燒死。」

  令狐沖愣住:「嵩山派?他們怎麼會如此不顧江湖道義?」

  所謂江湖道義,是武林中的通行準則。這玩意兒界限很模糊,但無論如何,坑自己人都是很嚴重的指控。

  秦川小聲道:「直接出面當然要講江湖道義,但如果嵩山派跟魔教唱雙簧呢?」

  令狐沖當即否認:「我五嶽劍派與魔教血海深仇,魔教必然不會與嵩山合作。」

  秦川反問:「那如果嵩山自己收攏些江湖左道假扮魔教呢?」

  令狐沖整個人嗖一下彈了起來:「不行,我要去告訴師父!」

  秦川忙伸手把人拽住:「別急,你師父腦子好使,肯定早就想到這一層了。」

  令狐沖這才放鬆下來,喃喃道:「說得也是,師父他老人家神機妙算,定然早有防備。」

  秦川拍了拍令狐沖的肩膀,正要告辭,忽然隱約聽到長劍出鞘的聲音。頓時警覺,看令狐沖時,卻見他的手已經搭在劍柄上。心中不由大是佩服,此人當真機敏。

  兩人對視一眼,一起壓下身子,向木樓摸去。

  進入樓中,就見地上橫七豎八躺著一地華山弟子。一名少女手持長劍正與一名黑衣人拆招,一名少年郎躲在少女身後,面色慘白,顯然是受了重傷。少女劍法頗為不俗,只是黑衣人彷佛對她的劍招十分了解,隨手一劍便令她左支右絀。

  少女身上已經中劍,血順著衣服滴在地上,可她只是咬著牙擋在那裡,長劍始終不肯鬆手。黑衣人怪笑一聲,就想下重手,令狐沖見狀大喝一聲,拔劍分開兩人,長劍向著黑衣人下三路攻去。

  少女驚喜大叫:「大師兄!」隨即一慌,下意識地看向那受傷的少年。

  那少年郎低著頭,一句話也不肯說。

  黑衣人見又來了人,似乎有些驚慌,想要逃走。可令狐沖的劍法實在了得,招招不離那一塊,黑衣人竟擺脫不及。兩人交手數十招,令狐沖身上中劍,可黑衣人身上的傷更集中,也更多,腳下速度卻絲毫不減。

  秦川在一旁看得嘆為觀止,黑衣人肯定有掌門級的實力,可他的劍法在令狐沖面前簡直像是沒有秘密。只有憑藉內功和速度才能跟令狐沖打得有來有往,只是兩人強弱過於分明。

  秦川自忖上去也是白給,拔出醜劍守在少女身邊。

  場中很快分出勝負,黑衣人拼著又中一劍,獲得喘息機會,岔著腿跳出幾步,低頭看了一眼,岔著腿施展輕功便走。

  秦川見令狐沖還想追,連忙把人喊住:「沖哥,小心調虎離山!」開玩笑,萬一再跳出個人來殺咱怎麼辦?

  令狐沖點了點頭,隨即頭一歪,暈了過去。

  原來他受傷也頗重,只是與人搏命之時顧不得許多,全憑一口氣撐了下來。

  少女驚叫一聲,走上前來,卻被秦川攔住。

  「你就是他的小師妹吧?那個是你的小情郎?」秦川問道。

  少女面色一紅,拔劍怒道:「哪裡來的登徒子?竟然調戲到本姑娘頭上來了?」

  秦川並不理會,從令狐沖腰帶上解下包袱扔了過去。

  「此人雖然惡行累累,卻也是與魔教力戰而死,你們悠著點玩。」

  少女接過包袱,面色一變,開啟之後乾嘔兩聲,將包袱遞到少年身前。少年身軀巨震,竟然哭了起來。

  少年郎的哭聲越來越大:「爹爹,媽媽,這惡人他死了!」

  少女將少年的頭抱在懷裡,也落下淚來,完全沒有想起秦川和令狐沖還在一邊。

  秦川嘆息一聲,伸掌在令狐沖身上拍了幾下,令狐沖悠悠醒轉,見小師妹跟人抱在一起,神色一黯。

  秦川低聲道:「想開點,人家倆都快拜堂了。」

  令狐沖慘然一笑:「不錯,這賀禮已經送到,小師妹,祝你……」


  少女回頭看來,面龐帶淚,表情有些複雜,目光中的擔心倒也不假。她看著令狐沖,扁了扁嘴:「大師兄!小林子他想要自己報仇的,你這樣做會讓他難受……」

  「不!」少年忽然掙脫開來,沖著令狐沖磕了幾個頭,「大師兄,你與我有大恩!我若還留在此地,還能算個人麼?」說罷,他扭頭就走。

  少女急得跺腳,追在他身後,少年回頭與她吵架,卻怎麼也沒法把她勸回,兩人一起遠去,連一個回頭也無。

  秦川搖搖頭,問向令狐沖:「你跟那黑衣人交手,可有什麼發現?」

  令狐衝心神俱傷,根本沒在意秦川問話的意圖,隨口答道:「我觀他劍法當中有幾分華山派的影子,可能是哪位劍宗的師叔……」

  秦川看著令狐沖的表情,若有所思:「你願意這麼想也可以,但以後你還能待在華山嗎?」

  令狐沖呆了一呆,理解了秦川話里的意思,他一下子坐起身來:「你!胡說什麼?!」

  秦川笑了笑:「你看,這可是你自己的想法。」

  令狐沖身子一晃,直挺挺躺了下去,彷佛一個死人。

  「跟我去峨嵋吧,留在峨嵋。在你們拔劍相向之前,或許你就已經死在與魔教的大戰之中了。」秦川神情悲憫,彷佛在看一個失去了家的孩子。

  令狐沖沒有發出聲音,他的目光彷佛穿透重重夜色,看到宇宙星辰,又好像什麼也沒看。

  他想到了什麼?黑衣人的身份嗎?

  黑衣人蜷縮在狹小的石洞之中,一手掀開褲腰帶,一手伸進去塗抹傷藥。他的傷口很集中地分布在兩腿中間,大腿和那個部位全都布滿或深或淺的劍痕,好在他的那個部位做過二次加工,雖傷卻不重,最重的劍痕也算不上致命傷,但他心中卻充滿難以言表的震撼。

  那招劍法面前,他竟全無還手之力。

  他發狂地翻找起那本秘籍,如同渴了很久的人想要找到最後那一點飲水。

  「有了!有了!」他翻到第一頁,將之高高舉起,如瘋如狂,「欲練此功,必先自宮!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聲彷佛消耗著他的生命,他的身形越來越佝僂,彷佛一個失去了全部支撐的老人。

  不切,秘籍就白搶了,華山派或許很快就會併入他派,自己也永無出頭之日。切,剛才的傷藥就白塗了……

  權衡許久,他眼中閃過狠厲,抽出短劍,向下揮去。

  那坨改滿了花刀的東西就這樣跟他分離。

  黑衣人忽然想到什麼似的,回頭望向峨嵋山。大意了!根本沒準備飯!

  但他只是想了一下,伸指點在幾處穴位上止住失血,便要盤膝運功。雙腿下彎,卻扯出一個趔趄。

  他呆了一呆,又想起峨嵋山的熱鬧他這前來支援的掌門竟然玩消失,恐怕要惹來懷疑了……切太快了,下次應該先備飯……不對!下次?!

  秦川用冷水潑醒一群華山弟子,也不等他們起身,就拖著令狐沖離開,回到棲身的破廟。

  師妹竟然還沒回來,看看天色,夜黑風高……完全看不出時間。算了,睡吧。

  秦川默念一陣我愛打工。又一次進入夢鄉。等他從夢鄉中醒來,夜色依然深重,風已停,月已升,他皺了皺眉,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在半夜醒來。

  扭頭去看令狐沖,那老哥竟然醒了,正在給被他拖傷的部位上藥。

  秦川撓撓腦袋,背過身去,假裝沒看見。

  令狐沖聽到動靜,長劍出鞘。

  秦川眉毛一跳。

  「別動手,自己人!」

  令狐沖聽出秦川聲音,悻悻收劍。

  秦川嚇出一身冷汗,黑衣人胯部連中十幾劍的場景他還歷歷在目!

  「令狐老哥,現在是什麼時辰了?」秦川沒話找話。

  令狐沖看看秦川,見他表情真誠,大概真的很想問自己這個剛醒沒多久的傷者時間,於是看了看天,隨口說道,大概四更天。

  秦川悄悄算了下,四更天,大概是半夜兩點。

  師妹怎麼還沒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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