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逸師太大驚失色,連忙探掌將秘籍拿在手裡:「施主,此為華山派秘籍,貧尼……不,你我二人一同看管,萬不可使泄露出去。」
地上華山派弟子多有死傷。
小尼姑們被打出了往生咒被動,對著屍體念誦起經文,並未朝這邊看來。
秦川倒沒有想要紫霞的意思,這門內功最初設定是葵花寶典的入門功法,也不知道練完會不會有什麼隱患。萬一這玩意兒的原理是末梢神經壞死把臉憋紫了,練起來就虧大了。
不過勞德諾這老哥爆率也太高了,竟然將這秘籍隨身攜帶,他也不怕搜身?
想到此處,秦川隨意點點頭,算是給了定逸師太一個交代。
定逸師太見他同意此事,也不好再阻止,只好眼巴巴看著他埋伏在火場之外。
等不許久。火海中再次衝出一人,這人腋下夾著一人,行色十分匆忙。秦川也不管來的是誰,又是一劍刺去。那人隨手一劍便破了秦川的劍術,跟著一點劍刃向著秦川下三路刺來。
秦川心說這一招好踏馬熟悉,跟著向旁邊一閃,讓出一條道路。
果然是令狐衝出來了。
秦川連忙催定逸師太把紫霞秘籍遞過去,順便指著地上死掉的老貨跟令狐沖告狀。
令狐沖聽紫霞秘籍在此,一下子很矛盾,一方面,他想為華山派尋回紫霞秘籍,另一方面,他身上還揹著盜竊紫霞秘籍的鍋呢,萬一被師父師娘看見不好解釋。他甚至有心把秘籍塞回勞德諾屍體上,等師父師娘到了更好解釋一些。
秦川看出了令狐沖的想法,朝他身側一指:「令狐兄,有這位恆山神尼定逸師太佐證,她若肯開口,你師父必然會相信。」
定逸師太百忙中抬起頭來:「阿彌陀佛,令狐師侄對我恆山派有恩,貧尼自當……」
秦川連忙制止:「有恩不行,師太,若你開口便說令狐沖對你有恩,別人就不信你的證言了。」
令狐沖臉頓時垮了下來。
秦川見定逸師太想說話,急忙道:「說起來,剛才有個人衝進去找你,你見到沒有?」
令狐沖搖頭。
秦川道:「好像是那個魔教聖姑。」
「盈盈?」令狐沖驚叫失聲,轉身想要往火海中跑。
秦川連忙把人拽住:「沖哥,只要咱們把她圍死在這裡,你回華山不會再有任何阻礙。」
「你把我令狐沖當什麼人了?」令狐沖拍飛秦川的手,怒聲呵斥,「盈盈她多次救我於水火之中……」
秦川:「水火怎麼來的你是一點也不問啊。」
令狐沖琢磨了一會兒:「好像都是因為我師門之事而來,跟盈盈沒什麼關係……」
秦川惱羞成怒:「算了,你想救她就去吧。」
令狐沖瞬間鑽進火海。
秦川捏著劍,窩在一邊埋伏。
許久,火海之中又鑽出一人。
秦川一劍刺去,這人抵擋不住,驚呼一聲,卻是一名女子。
秦川精神大振,夸父劍連攻三招,想要一舉殺死對方。
不想,一條鎖鏈不知從何處而來,纏在夸父劍上,雖撼動不了龍象之力,卻牽制住了峨嵋劍法。
聖姑任盈盈站穩腳跟,立刻趁著機會攻來。秦川心說來得好,右手抽出醜劍,左手夸父劍拽著鐵鏈,雙手一快一慢,與這魔教白富美斗在一處。雖然左臂被牽制,但雙劍夾攻之下,女子一時不能抵擋。
眼看任盈盈將遭不幸。
忽然夸父劍上鐵鏈一松,一名乾瘦老者從天而降。
聖姑見狀大喜,喊了一聲向叔叔。
老者點指秦川:「小賊,你竟敢傷我家大小姐?今日與你不死不休!」
秦川卻未理會二人,眼望火海大驚失色:「令狐兄小心!」
兩人回頭看向火海,哪有令狐沖的身影。
再看秦川時,竟然也不見了。
許懷玉何等機靈,見師兄有逃跑的架勢,立刻混進尼姑隊裡,假裝一起念誦佛號。
魔教二人雖然有心為難恆山派,但見她們隱隱組成陣勢,陣中一老一少兩名尼姑顯然與陣法無關,卻在核心區域,好似陰陽兩極,看起來極不好惹。聖姑和老者對視一眼,緩緩退後數十米,方才轉身而逃。
秦川本藏在樹後,等兩人逃遁,這才現出身來。還沒說話,忽然感覺月光一暗,回頭一看,就見一名鬚髮皆白的老者不知何時已站在他身後。
心頭一驚,身子猛地一退,將定逸師太護在身前。
老者並未出手阻止,只是面無表情看著秦川。
定逸師太指著那老者,叫道:「任教主,你果然還在人世。」
秦川臥槽一聲,還真是啊?
那老者還是不說話,身子一晃,便再次來到秦川身前。
根本來不及反應,那老者便已欺近。秦川眼皮直跳,堪堪將丑劍橫在身前。老者的肉掌推了過來。丑劍受力,微微一彎,而後跟著主人一同被彈了出去。秦川身在半空之中,伸左手一道掌力拍出。老者冷哼一聲,隨手拍散秦川掌力,再次往前出掌。
定逸師太長劍出鞘,與老者鬥了幾招,忽然踉蹌後退。
老者終於開口了:「定逸師太,老夫最是敬佩你恆山派的門風,你還是莫要插手的好。」
定逸師太聞言面上閃過怒色,挺劍要刺,忽然又吐出一口血來。
秦川臥槽一聲,也不知道該說這老尼姑真不經打還是真會演。
老者身形閃動,須臾便來到秦川身前。秦川心中念頭電轉,佯裝懼怕,向後退了幾步,膝蓋半蹲似要跪地求饒。便在此時,一隻短劍忽然從袖口飛射而出,向著老者面部襲去。
老者並未在意,隨手將劍拍飛,伸掌向那小兒抓去。
忽聽身後有風,老者下意識去抓,當的一聲,將那短劍抓在手中。老者怔了一下,細看之下,才見短劍之上竟有一根極細的銀絲。大笑起來。
銀絲拉動。短劍自手中跳起,向著手腕微微一點,這一下大出老者意料之外,竟被短劍點中。只是那劍尖竟詭異地向一旁滑開。
秦川嚇了一跳,真有護體真氣?!
老者反手將短劍抄在手中,發力拉拽。秦川心中一跳,心說這老傢伙這招卻是用錯了。左臂發力,拉動銀線。
兩人竟成角力之勢。
只是下一瞬,那老者忽然借勢鬆手,輕輕一送,短劍便倒轉而回,向秦川咽喉抹來。
秦川嚇了一跳,身子一讓,短劍去勢不衰,竟然一下將銀線崩得筆直。秦川身子被銀線帶得一滯,老者手掌便已拍到。
倉促之間,秦川只來得及將夸父劍連劍帶鞘往前一送。
當!
夸父劍寬大的劍身擋下這一掌,這一掌的力道卻還是傳了過來。
秦川身子又後退幾步,背後一熱,已經觸到火焰。
他盯著老者,慢慢收起短劍,這玩意兒也就偷襲一次有用,想要像奇門遁甲那樣懸絲御劍實在不現實。
或許,應該試試那一招。
秦川抽出醜劍,真氣灌注,劍身之上泛起微微白光。
老者看到此刻,神色終於微微動容:「劍神?」
說話之中,拍出一掌,掌力澎湃而出,丑劍竟被打得歪歪斜斜。白光頓時散去。
秦川大吃一驚,這老傢伙竟然能把白光打滅?
老者盯著對面的年輕人,目光中忽然流露出幾分讚賞之色:「小子,我看你雖武藝平平,卻頗有創見,你可願拜我為師?」
吸星大法那破玩意兒,整得真氣跟十八路諸侯似的,一個個聽調不聽宣,學了還不夠反噬的。但這話說出來有點傷人心,尤其對方有物理傷人的能力。
他斟酌著措辭,說道:「這個事兒吧,也不是不行,但是吧,也不能直接拜。你先說說拜你為師都有啥好處。」
老者面色不愉,雙掌一錯便要出手傷人。
秦川雙劍一分,只盼著老尼姑抓緊爬起來組織劍陣。
可抬眼看去,卻見那向問天任盈盈二人竟然去而復返,正與群尼對峙。
許懷玉被群尼夾在當中,不能脫身,面色十分焦急。
秦川哀嘆一聲,說道:「這位先生,不知道拜師要不要學費?」
老者雙掌垂下,說道:「你只需吞下此丸,便可成為我的徒弟。我觀你與瑩瑩年歲相差不多,內功卻已經有了些成就,倒是不用學我的吸星大法,黑木崖中收錄了天下六成武學,你自可挑選……」他絮絮叨叨說著話,一面往前踱步,想要餵秦川吃藥。
秦川想到金光老雜毛的操作,心說自己卻不能跟那老傢伙一樣,藉著吃藥讓對方放心。只是眼下局面實在難解,他回頭看向師妹,只見師妹拔出長劍,向著兩人衝去。他頓時一驚,大叫:「不可!」
老者聽到這話,眉毛一豎,身形猛地向前方奔來。
秦川暗叫吾命休矣!
便在此時,火海之中忽然鑽出一把劍。
那劍徑直奔著老者下三路捅去。老者年歲雖老,下三路也很重要,當時便面色大變,閃了幾次,那劍都如跗骨之蛆,緊緊追著那塊部位。
令狐沖的三屍腦神丹就是被這老傢伙餵下去的,見到仇人分外眼紅。眼下這老傢伙恐怕也知道自己搞砸了,但政治家對內一向不認錯,事情既然做了,他也不會輕易更改,只能硬著頭皮周旋。
秦川死裡逃生,隨即想起師妹,卻見師妹身體被幾名尼姑拽住,並未與那兩人火併。他心下大定,向著任盈盈和向問天衝去。
兩人見狀竟然退至林間。
任盈盈高聲叫道:「爹爹!不要傷了沖哥!」
老者被令狐沖追殺之中,抽空擺出一張苦瓜臉:「你倒是勸勸他!」
這句話說完,大腿險些中劍。
任盈盈急忙再喊:「沖哥!莫要傷我爹爹!」
令狐沖咬牙切齒:「我必取他性命!」
任盈盈啊呀一聲,身子晃了晃。
定逸師太小聲問秦川:「秦少俠,令狐少俠他……」
秦川也小聲回道:「跟那老傢伙有仇。」
「那任大小姐……」
「各論各的。」
定逸師太點頭,江湖兒女,這種操作倒也合理。
秦川則拉著師妹一起觀摩兩大高手鬥劍。只是看了一陣,慢慢感覺自己有點看不懂了。
鬥劍這回事,無非是能防住對手的招術,同時有餘力尋找對手招法里的破綻。
而獨孤九劍這門劍法好像並不需要遵從劍理,雖然它依然不能超脫肉體凡胎的局限,但這也太自由了。令狐沖左一劍右一劍,任我行便不得不閃不得不退,簡直像是在被遛的傻子。
這老頭,簡直像是傳武大師的託兒。
想必令狐沖與紅衣人鬥劍之後,眼界更上層樓,水漲船高之下,九劍劍法也產生了脫胎換骨的變化。
秦川心中悄悄琢磨,卻沒有說出口。
另一邊老者更是震驚,這小賊在地牢時的劍法不過與他相若,他雖然不能取勝,卻也不至於全無還手之力,眼下他卻好像根本不知道怎麼招架怎麼反擊,只能仰仗高深的輕功和內力勉強抵擋。
令狐沖身受三屍腦神丹之毒,對任我行可謂恨之入骨,此時出手全無保留。任我行這般武學大宗匠卻也被他追得狼狽。
秦川看不懂令狐沖的出劍,卻對任老頭挨打很感興趣,他一面觀摩任老頭的步伐和招法,一面思考自己要怎麼應付。
便在此時,忽然又聽一聲嬌喝:「沖哥!別傷我爹!」
秦川回頭看去,就見魔教聖姑竟然已經臨近戰場。
他心中一動,來不及反應,兩顆泥丸就扔了過去。煙霧起,聖姑在煙霧中咳嗽尖叫,秦川趁機大喊:「任我行!你女兒中了我的毒煙!還不束手就擒?」
豈料任我行哈哈大笑:「小子,你敢動我女兒一根汗毛,我必滅你滿門!」
秦川大怒:「老子嵩山史登達怕你不成?」
任我行冷哼一聲,卻不回話,原來是中了一劍。
他忍著劍傷退了兩步,抬手道:「令狐兄弟!盈盈遇險!你容我片刻!」
令狐沖朝秦川望來,眼神略顯焦急。
任我行看在眼中,叫道:「令狐兄弟!我女兒與你兩情相悅!咱們本是一家人,你又何必與我刀兵相向?」
令狐沖咬牙罵道:「你這老賊!哄騙我服下三屍腦神丹,我即便對不起盈盈,也要手刃了你。」
秦川戴著面罩,衝進煙霧之中,長劍直刺任盈盈。
這一劍卻刺了個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