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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高個頂著

2026-10-10 16:32:13 作者: 滄海生蜉蝣

  秦川本在山間趕路,路到中途,忽然聽到胡琴之聲。

  後頸之上絨毛頓時根根豎起。

  「好鋒利的琴聲……」他低聲自語,朝著那個方向瞥了一眼,沒看清是何人所發。

  正要離去,琴聲突變。

  竟有劍音混雜其中。

  秦川頓時皺起眉頭,想起師妹說過,山下求援之時被胡琴聲所救之事。不論這位高手是不是書中那位莫大先生,但有此恩,便不可不報。

  他俯下身子,悄悄潛行一陣,忽然聽到女子呵斥之聲,那聲音分明便是師妹。

  秦川一下睜大了眼睛,幸虧他選擇報恩。若非如此,師妹恐怕要危險了。

  他又向前摸索幾步,眼前頓時豁然開朗。只見師妹與一名抱著胡琴的老者結成一個小圈,一道黑影圍著圈子不停出手,身法之快,竟只是略輸東方不敗。

  秦川心下震驚莫名,擋下運氣於雙目之上,三人動作頓時慢了下來。他這才看清,那黑影形貌猥瑣,面上好長一道疤痕,手中兵器卻是一柄形狀特異的長刀。

  這……田伯光?他也練劍了?秦川心中吃驚非小,悄悄伸手入懷摸出一把黃豆,心裡也有些遲疑,這傢伙身法明顯遠超松青道人。這一把黃豆不夠。得再加一把。

  想到此處,他將手一抖,雙手兩把黃豆便朝著師妹身側扔去。

  跟著就聽啪得一聲,那黑影一頭拍在地上,竟一時動彈不得。

  秦川見機得快,嗖一下飛出一柄匕首。匕首朝著黑影大腿而去,卻聽噗的一聲,匕首沒入土中。

  那黑影站起身,疤面之上鼻青臉腫,鼻血緩緩往下滴落。他也不看許懷玉和胡琴老頭了,倒提長刀,徑直朝著秦川所在走來。

  秦川心裡一慌,壞了,這傢伙割的早,竟然還有先發優勢。這可如何是好……他下意識往腰後一模,摸出一面金牌。

  這傢伙好像跟那個貴公子是一夥來著……

  也不知道能不能行……

  秦川咬了咬牙,將金牌往前一遞:「跪下!」

  疤面醜男果然愣了一下。

  便在這一剎那間,秦川動了。扭頭就往來時路跑。

  可他如何能快過疤面醜男?只是跑出兩步,便聽身後傳來一聲刀鳴,趕忙將身一撲。卻聽嗤的一聲,身後布包被斬破,跟著紅白夾雜的煙霧瞬間籠罩此間。

  原來他方才摸到這隻包袱,便有了計較,只是心裡有些打鼓,對方萬一不砍腰子這一塊就沒什麼用了。事實證明,腰子還是有些吸引力的。

  秦川在地上翻滾幾圈,面上已經帶好自製面罩,起身剛要出手,卻見一道黑影嗖地從煙霧中閃出,隨即啪一下撞在樹上。又搖晃著站起來狂奔,又一次撞在樹上。

  三人有心去追,可那傢伙身法實在太快,撞樹的間歇又越來越長,顯然視力正在恢復。

  互相看了一眼,竟都有些劫後餘生之感。

  秦川沖著胡琴老頭一抱拳:「敢問可是衡山莫大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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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琴老頭面上浮現出一絲微笑:「正是。」

  許懷玉向莫大道過謝,一下抓住秦川,檢查他後背,見那一刀未能傷到皮膚,這才放下心來。

  秦川有點尷尬看著莫大:「莫大前輩,你兩次助我峨嵋,這份恩情實在難報。不如隨我上山,我為前輩引薦一位好友。」

  莫大雙眼一亮:「莫非是令狐沖?」

  秦川更尷尬了:「額……不是……」震山子啊震山子,此時不說出你的名號便是對你最大的仁慈了。

  秦川剛冒出這個念頭,就聽師妹說道:「是崑崙派的震山子前輩。」

  莫大果然有些失望,可又不太方便駁了震山子的面子,勉強說道:「啊,是震山子老兄嗎?我與他倒也有幾日不曾見了……」

  秦川和許懷玉尬笑幾聲,勉強將莫大引到峨嵋山上。

  震山子見許懷玉回來,本是大喜,又見秦川也一起跟著回來,臉上頓時露出一絲尷尬:「我也沒想到會有那種事,許掌門行動太快……不過峨嵋山我是幫你們看住了。」

  秦川一擺手:「前輩你別慌,倒是看看誰來看你了。」

  震山子朝兩人身後看去,忽然陷入回憶之中,口中嘟囔:「這是誰來著?好面熟……」


  莫大嘴角抽了抽,一抱拳:「震山子老兄,莫大久未到訪崑崙,實在失禮。」

  震山子一拍腦袋:「莫大先生!咱們得有十幾年不見了吧?」

  莫大忽然一愣:「十幾日前,你我不是剛在山下一起喝過酒?」

  震山子於是也愣了。

  可他只愣了一個瞬間,馬上就被秦川按倒在地,撕扯起臉皮。

  「好像是真的……」秦川站起身來,把拉的老長的臉皮卷了卷,還給震山子。

  震山子哇哇亂叫,也不知是疼的還是氣的。

  莫大忽然問道:「震山子老兄,十幾日前你不在山下?」

  震山子搓著臉皮,道:「十幾日前我遇到解風,與他飲酒數日,後來便遇到了秦小友。」

  莫大眯起眼睛:「你脖頸之間是不是有顆痣?」

  震山子扯了扯衣領,露出滿是皺紋但一顆痣也沒有的脖子。

  莫大忽然唉了一聲,嘆道:「走眼了,那人應當比你我年輕許多。他脖頸之上非但有一顆痣,皮膚也沒有這般多的皺紋。」

  震山子思索道:「想來此人易容之術一定很高,也一定見過我。」

  秦川忽然開口道:「別想了,這些時日事情太多,一時半會兒想不起來的。莫大前輩,不知道那個假震山子跟你說了什麼?」

  莫大道:「他說金光上人便是散布辟邪劍譜訊息的罪魁禍首。」

  秦川和許懷玉眼睛頓時瞪得老大,這事兒怎麼被人知道的?

  不夠,不論對方意圖如何,能有這份能耐的勢力著實不多。一瞬間,秦川就想到了那個神秘勢力。

  那伙人在峨嵋決戰之前,因為紅毛巨熊事件遭遇重創,於是只得退出,一些布置就成了廢棋。如果此事是他們所為,恐怕莫大先生遇到的人也只是其中之一吧。

  震山子聞言,忽然撓了撓頭:「說起來,我在峨嵋山下,確實也遇到過一個人跟我說過差不多的話。是泰山派的天門道人。我那時候想,這老道醒子急,如果他把這事兒當真,肯定早就上峨嵋山找金光老兄拼命了,哪裡還會在山下跟我閒聊?」

  秦川若有所思:「我知道了,兩位,你們近日是不是因緣際會得到了一本劍譜?」

  震山子聞言伸手入懷,取出一本扭曲的冊子,說到:「我從水裡撿的,字都泡沒了。」

  莫大愣了一下,說道:「確實有過。我見第一頁寫著欲練神功引刀自宮,便燒掉了。」

  秦川驚:「你能忍住不練?」

  莫大搖頭:「若是看完,想必不能。可若從一開始便不看,那倒沒什麼難的。」

  秦川豎起一根大拇哥:「先生所言在理。」

  震山子後知後覺地將那泡壞的冊子扔在地上,說到:「我還想看看能否恢復呢,原來這竟是一本害人之物……」

  四人商議一陣,又說到田伯光那個組織的人恐怕還會到山中來。

  秦川托著腮道:「師妹,依我看,你我不如在山中設下陷阱,引他進入。」

  許懷玉道:「恐怕陷阱困不住他。」

  震山子卻是笑了:「簡單。你們可知道始皇帝當年為了對付刺客,用磁石做了一道大門。若是刺客想要攜帶兵刃行刺,兵刃便會被磁石大門吸走。峨嵋山中可有磁石大門?」

  秦川用一種看傻子的眼光看著他:「如果有,我用來對付任我行和東方不敗不好嗎?幹嘛要眼睜睜看著我師父把自己的命也算進去?」

  許懷玉忽然說道:「師兄,你在山下遇襲,松青為何扮作孫人齊的樣子?」

  秦川愣了一下:「莫非他想引我們去青城查探?」

  莫大捋著鬍鬚:「聽少俠所言,那松青與田伯光修煉了同一門武功,秦少俠你用何種方法取勝?」

  秦川琢磨過來:「他想借青城掌門的臉殺我?」

  莫大點頭:「我觀那田伯光武功,縱使你我三人聯手也未必能敵。若非少俠機敏,咱們恐怕都要死在他的快刀之下了。」

  秦川忽然搖頭,道:「不對!他是被我叫破姓孫之後才露面想要殺我。這說明他這一重身份還有別的用處。」

  許懷玉道:「師兄,若是對方藉著採花案之事對你我出手,山上山下同時襲擊你我二人,莫大先生所言便更有道理一些。」


  秦川嘆了口氣:「算了,松青那老賊精神都不是很正常了,懷疑他的邏輯實在沒啥用。」

  震山子問道:「咱們還要去青城山查探嗎?」

  秦川一面思考一面說道:「我懷疑辟邪劍譜便是從青城山流傳出來的。他們那個組織大概占據了青城,青城掌門的臉……」

  他托著下巴沉吟一會兒,三人卻都不接話,只是看著他。

  他想了好久,終於說道:「我知道了!辟邪劍譜修煉之時會生燥氣,這些人都經歷過人事,即便割了,也壓抑不住欲望,於是要下山造下花案。他們頂著青城派的臉,想來是打算等以後練成武功之後金蟬脫殼……」

  「至於這次的伏殺,引我下山想來是故意而為,明夫人之事卻是偶然。想來山下還有一把殺我的刀在等我,卻沒料到官府之人並不想繼續查案。青城山……恐怕很危險。」

  許懷玉終於開口了:「師兄,如你所說,咱們派中弟子下山恐怕也不安全。」

  秦川點頭:「天塌了有高個子頂著。咱們去少林駐地找老和尚告狀去。」

  莫大和震山子聞言,對視一眼,道:「一起去。」

  少林現在是一片竹屋。

  竹子生長快,竹屋建造起來也快。只是短短几日之間,大小和尚們便在山中建起大片居所。

  老和尚的竹屋與其他竹屋沒什麼兩樣。領路的小和尚也沒認出來,領著眾人走錯了許多次,終於找到了正在盤佛珠的方證。

  那串佛珠晶瑩剔透,秦川一瞬間甚至想到了前世玩珠子的那群中老年人。

  但師妹還是有責任心了,推開門就向方證說起辟邪劍譜之事。害得秦川沒能安靜腦補完。

  方證聞言,怔了許久,終於長長嘆了一口氣。

  「這門武功,卻與南少林脫不了干係。」

  秦川雖然知道這個劇情,還是要配合著吃驚一下:「啊?這門武功竟然與南少林有關?」

  方證斜了秦川一眼,道:「昔年此法存於南少林藏經閣中,後被人盜取,南少林紅葉禪師派遣得意弟子下山尋回,不料那弟子竟以解釋武學之名,將秘籍暗暗記下,以秘籍心法創出這門辟邪劍法。修煉此法需傷人肢體,且其修煉之時,多使人心生慾念,但修煉者肢體已傷,不能人道,便會生出扭曲念頭。」

  莫大道:「方證大師,這門武學實在邪門得很,尋常武人習練十幾日,武學便遠在尋常一流好手之上。如今這劍譜已有多人習練,只怕江湖之中要起血雨腥風啊。」

  方證道:「幾位勿憂,我將修書一封,請求一位前輩出山研究這門武功的破綻所在。」

  莫大聞言,兩眼一亮,回頭看向另外幾人並未言語。

  秦川卻道:「那位前輩研究出來之前呢?」

  方證雙手合十:「我少林將派十八銅人結陣下山,保衛川中平安。」

  許懷玉忽然道:「師兄,峨嵋在山下的武館不如便不要修建了吧。」

  秦川點頭。

  許懷玉接位之後,秦川立下幾條戰略,其一,支援門中大齡弟子下山開武館,廣招門徒,篩選根骨上佳者入山。如今川中將亂,這還沒開展的大業也只好暫時停下。

  方證又道:「青城山中之事……還要拜託秦少俠,與我師弟方生一同前去查探。」

  秦川一下子坐不住了:「啊?我嗎?」

  方證合十道:「秦少俠生性機敏,最合適不過。」

  方生和尚似乎不太高興。

  他與秦川走了小半日方才來到青城山。

  在山下之時,竟問起南少林方象之事。

  秦川自然不做隱瞞,將方象假扮穎啼老人之事說了。

  方生和尚聞言只是不住嘆息:「方象師弟與我有數面之緣,只是南少林自紅葉禪師病逝之後,便多有坎坷,我與方象師弟雖有同輩之義,卻不便干涉他門中之事。否則他何須投賊?」

  秦川卻不以為意:「大師說錯了。方象和尚投靠的勢力恐怕不是賊。說不得在他們視角上,咱們江湖人才是賊呢。」

  方生一怔:「倒……也是。」

  兩人進入青城山中,卻見清風觀內青城大旗高揚。

  方生道:「秦少俠,老僧前去探查一二,請少俠為我掠陣。」


  秦川:「好嘞!」

  方生一窒,這小子怎麼也不知道客氣一下?

  但話都說了,他也不好不去。當下潛行向清風觀。

  秦川挪了幾次位置,躲在高高樹上,看著方生頂著一團草,鬼鬼祟祟在山林間移動,心中頗覺好笑。

  他搖了搖頭,眼角餘光卻瞥見一人站立在清風觀外密林之中。那人竟在朝他緩緩招手。

  秦川心神不由一沉,他竟又看到了孫人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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