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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再訪青城

2026-10-10 16:32:16 作者: 滄海生蜉蝣

  孫人齊竟然沒死?!

  秦川將手搭上劍柄,心中腦補了十幾招偷襲之法。

  這小賊在重立青城山門時還沒有割掉,這是確定的。也就是說,留給他養傷和練劍的時間不會太久。

  縱然青城派早就在研究辟邪劍譜,比別人占了劍法上的便宜,但這門武功最強的威力,還是在於速度。

  而對付速度……秦川默默從身後接下一隻小布袋,袋裡是滿滿的黃豆。

  出少林之前,他便想到要用這個法子。只是這法子已經用過,對方這夥人若是互通有無,想必會有防備,秦川只好增加一些數量。

  那邊方生和尚並沒有察覺到孫人齊,還在頂著草悄悄潛行。

  秦川嘆了口氣,躍下樹枝,沖著孫人齊一抱拳:「孫掌門,許久不見了。」

  孫人齊也是一抱拳:「秦兄,青城一別,好叫孫某想念啊。」

  方生迷茫地從雜草中探出頭來,看向二人,這倆人怎麼聊上了?他手裡的草就顯得很尷尬,扔嗎?好像太刻意。不扔又顯得不太聰明。

  秦川看穿了方生的遲疑,叫道:「方生大師,出來吧。」

  方生如蒙大赦,一把將那團雜草甩在地上,跳到道中:「阿彌陀佛,孫掌門,在下少林方生。」

  孫人齊並不吃驚,淡淡道:「兩位,請。」

  說這話,飄然入觀。

  秦川和方生面面相覷,這是請君入甕?

  秦川傳音道:「大師,我給你掠陣?」

  

  方生咬牙:「他請的咱們兩個。」

  秦川:「沒事,我不要臉。」

  ……

  兩人終於還是進了清風觀。觀中大旗已經重新立起,觀內弟子仍是三五人,並不多。

  孫人齊將兩人引至堂外,指指地上石桌石凳:「請坐。」

  兩人一齊落座。

  孫人齊道:「兩位的來意,人齊清楚。前日我青城鎮牌之寶松風劍被人所竊,想必那賊人用松風劍做了案子,想要嫁禍於我。」

  秦川搖頭:「不是這件事。我跟方生大師這次下山是代表少林來收保護費的。」

  方生瞳孔巨震,就想否定秦川的胡扯,卻被秦川一把按住。

  孫人齊愣了好一會兒,才道:「保護費?」

  秦川點頭:「沒錯。你沒接到通知嗎?唉,以前少林在河南時,嵩山派也要繳納保護費的。如今我峨嵋的保護費三十萬兩白銀已經繳了。只差你青城派一家。」

  孫人齊震驚:「多少?三十萬兩?這……富可敵國啊!」

  秦川撇了撇嘴,這點世面都沒見過,這小子即便練了也沒啥出息。

  孫人齊面色難看,數次伸手摸上劍柄,卻又鬆開,末了才道:「兩位,我青城才遭大難,這般多的銀子實在拿不出來,少林可願打個折扣?」

  秦川按住想說話的方生,問道:「青城能出多少?」

  孫人齊咬牙道:「五萬兩!」

  方生不掙扎了,掙開秦川,握住孫人齊的雙手:「施主,我代表佛祖感謝你!」

  孫人齊正要說話。忽然一道劍光亮起。

  一柄丑劍已經指向他的咽喉。

  臥槽?他奮力掙脫,可方生的雙手就如兩隻鐵鉗相仿。

  丑劍已經刺傷他的皮膚。

  喉間鮮血不住流出。

  他腳下發力,想要去踹方生小腹。可少林的腿法實在厲害,雖然速度不及,可他每一下踢腿都被預判,啪啪啪啪十幾下,竟全被方生擋了下來。

  秦川的劍忽然停了下來:「孫掌門,你用的武功似乎不是青城武功吧?」

  孫人齊面色難看:「我數次忍讓於你,為何非要與我為難?」

  秦川道:「孫掌門,你雖表現淡然,身上卻還有股脂粉氣。若我所猜不錯,你恐怕剛從山下作案回來。」

  孫人齊面色頓時變得煞白:「你……你……血口噴人!」

  這聲音沙啞中帶著尖細,竟然有些公鴨嗓。

  秦川和方生對視一眼,齊齊露出奸笑。


  孫人齊拼命掙扎,可他的淺薄內力在方生面前實在不夠看。若他不被鉗制,這兩人恐怕早已死在他劍下,可偏偏他的雙手被和尚牢牢抓住,那小賊的劍尖又抵在他咽喉之上。他終於嘆了口氣,說道:「不瞞秦兄……我……確實練了劍譜……至於山下作案,卻沒有這般事情……」

  秦川冷哼一聲,伸手擼起孫人齊的袖子,卻見袖內多有些淡淡血痕。

  「你手上的人命是多是少,我顧不上。但你今天是別想活了。」

  說話之間,他手中丑劍一動,便要刺入孫人齊咽喉之中。

  忽然破風聲響。跟著一根又長又粗的鋼針從左側飛來,撞在秦川劍上,發出當的一聲。秦川的劍紋絲不動,鋼針卻像是撞在什麼堅不可破的事物之上,被震飛出去。

  場面一時有點尷尬。

  黑衣人見狀,也只能硬著頭皮往房下跳:「住手!」

  秦川見此人身在半空無處借力,立刻收劍去刺,口中不忘囑咐:「大師!封住他氣脈,扯斷他手腳!」

  說話之中,劍芒已經迎上黑衣人的長刀。

  卻聽嗤一聲響,那長刀竟也被斬斷一截。

  秦川嘴角一彎,卻不防那斷刀連續辟出,他招架不住,慌忙後退。果然黑衣人在空中之時,身法變慢,刀法卻仍是快得有些駭人。

  饒是秦川灌注真氣在雙眼之間,已能將對方刀法看得清楚,自身劍法卻跟之不及。

  黑衣人落在地上,看看手中斷刀,怒道:「小賊,你傷我兵刃,我必將你碎屍萬段!」

  秦川哈哈大笑:「廢話,我不傷你兵刃你碎起來豈不是更順手?來打!」

  黑衣人化作黑影沖將過去,卻越過秦川,砰一下撞到了牆上。

  秦川來不及追擊,在雙方錯身之時,手中便緊急摸出一把暗器,朝著對方後背甩去。

  卻聽噹噹當數聲,暗器竟被對方全部擊落。

  黑衣人捂著流血的鼻子,罵道:「黃豆?又是黃豆?你這狗賊!」

  秦川點指黑衣人:「少要污言穢語!」

  這一下,袖中卻有一支袖箭飛出。

  黑衣人長刀一閃,將袖箭劈斷,秦川卻已挺劍殺到。

  黑衣人心中狂怒,也顧不得許多,一刀斜斬向秦川面門。

  秦川丑劍早早護在身前,見狀將身一縮,躲在丑劍之後。卻聽噹噹數聲,長刀又斷了幾截。

  黑衣人有點不自在了。

  刀太短。方才他長刀斷了一截,便該主動避讓對方長劍,可他刀法已經用慣了,一時難改,此時長刀只剩一尺來長,實在不趁手。那門武功全強在一個快字,他此刻竟不知如何出招。

  秦川嘿嘿冷笑:「田伯光是吧?我看你也不過如此!」

  黑衣人冷哼一聲,身形忽然一閃,化作黑影,從方生手中拽走孫人齊,幾下便消失在松風觀外。

  秦川和方生都出了一身冷汗。此人武功,當真詭異。

  「大師,此間之事已經調查清楚,青城派勾結田伯光,修煉辟邪劍譜,我看這青城山倒很適合作為少林駐地。」

  秦川小聲道。

  方生看得有些眼饞,只是也犯嘀咕,這玩意不是占了就能守住的:「秦施主,你峨嵋現下也需要地盤……」

  兩人互相推讓之中,已然來到松風觀主殿之中。

  青城山那幾個弟子竟全部蜷縮在此。看見兩人進來,齊齊跪倒,大叫饒命。秦川嫌棄他們太吵,挨個點了啞穴。

  方生卻道:「我看這殿中有些不對,不如解開一人穴道問問。」

  秦川笑了:「大師之言甚和我心!」

  於是秦川將一人拖到觀外百米之處,問了幾個問題。又返回殿中,換了一個再問。如此四次。

  方生看得納悶兒:「秦少俠,何須如此?」

  秦川撓了撓頭,分開審訊防止串供這不是常識嗎?這還沒用囚徒博弈呢。哦,老和尚沒看過電視。

  他也不知道該怎麼給老和尚解釋,想來想去也沒答案,乾脆說道:「你還年輕,等你長大了就明白了。」

  方生感覺自己馬上就要犯嗔戒。

  秦川感覺到殺氣,悄無聲將幾人護在身前。


  方生平復了一陣情緒,道:「秦少俠當真愛說笑。」

  秦川心說你倒是笑一下啊,你不笑我很難相信你說的話啊。

  方生卻彷佛什麼都沒發生過似的,問道:「少俠可問出了什麼?」

  秦川正色道:「此前確實有一伙人駐紮在此,昨天夜裡不知為何突然一去不回。」

  方生點頭:「看來那伙人倒沒有在此地設局報復的想法。」

  秦川道:「或許有的,只是時間太過倉促,來不及布置。他們攏共只有七八人,不談被我和師妹殺死的兩人,六名辟邪劍譜修煉者,正面比武或許誰也不怕。可若是官府以他們犯案為由組織弩手銃手,那就得不償失了。」

  方生嘆了一聲:「江湖要變天了。」

  秦川聽到這句話,心中忽然一動,左冷禪那個死人臉怎麼沒出來作妖?

  峨嵋大典都只派了兩個送菜的。

  他真的是跟任我行一戰消耗太大?未必吧?

  或許這傢伙此刻也躲在哪裡研究辟邪劍譜,只是不知道這次他拿到的劍譜是真是假。

  兩人在松風觀中搜檢一番,最後竟在掌門臥房當中見到一本抄錄完整的劍譜。

  這一下就有點尷尬。

  秦川自認是不會貪圖劍譜的,只是他有點信不過和尚的人品。

  好巧,和尚想法也差不多。

  於是兩人互相提防著,誰也不敢去取。

  末了,還是秦川提議乾脆連這臥房一起燒了。

  方生想了一會兒,問道:「我聽說紙書燒成灰也能辨認部分文字,等燒透之後,還要打碎成灰。」

  秦川伸出大拇指:「專業!」

  臥室燃燒起來,那本手抄本迅速在風和火之中化作飛灰。秦川和方生又取來些水,將飛灰澆成了泥漿,這才停手滅火。

  那幾名青城弟子倒並未自宮,身上也沒有秘籍之類的東西。

  兩人臨走之前,秦川仍不放心,總覺得有什麼沒搜到的地方,提議燒了松風觀。

  方生這下有點服了:「秦少俠,事不可做絕。松風觀遭遇此劫,日後未必沒有再興之日。到時少林峨嵋,則未必再有今日之強盛。」

  秦川心說這老和尚說得倒也有理,可能也就是這種快老死的,才能那麼顧忌身後事。

  他踩滅了火把,對方生一抱拳,連稱受教。

  方生有些受用,笑道:「如此,你我二人已竟全功,咱們便回山去吧。」

  秦川點頭稱是。

  兩人離去之後不久,那被火焚燒的臥室之下,忽然響起陣陣響聲,隨後一塊石板被人推起,幾個年齡各異的黑衣人陸續從石板下鑽出。

  這幾人嘰里咕嚕說了幾句話,隨後互相攙扶著向觀外走去。看他們走路的姿勢,倒像是傷口恢復不佳。

  方生伏在主殿房頂之上,皺著眉頭看著幾人離去,正要起身,忽然感覺不對,猛朝身後回頭,卻什麼也沒看到。

  他見識過田伯光的詭異武功,自知不是對手,方才似乎又被人欺近身後,心中不覺有些發毛,擋下起身向少林駐地方向而去。

  秦川身體掛在房簷之下,暗道這老和尚還真是機警。

  原來他二人作別之後,在觀外分道揚鑣。卻又各自折回。

  秦川內心戲更豐富,演了一段總覺得不夠,於是又演,折回得更慢一些。

  正好看到方生縱上主殿。

  秦川一身武功即便不如方生,也已差之不遠,輕功更是要遠遠勝過。畢竟逃命多,練出來了。方生竟沒有絲毫察覺。

  秦川原本放輕了手腳,想要偷偷嚇方生一下。不料方生回頭那一瞬間,竟帶著濃烈殺意,他不太敢賭老和尚的人品,也說不好他的殺意是滅口還是怎樣,只好先臨時躲起來。

  他這幾下,翻滾,縱躍,扒住房簷,想要絲毫不發出聲音難度極大,幸虧他在內功大進之後,沒有放棄對筋骨的打磨,方才使得出來。

  眼看著方生離去,秦川的眉頭卻皺得更緊了些。

  這老和尚的殺意,總讓他有些在意。

  算了,回山去。師妹恐怕已經等急了。

  秦川施展輕功,向著峨嵋方向而去,途中卻遇到兩具屍體。他本來不想停下檢視,可那兩具屍體竟然是熟人,這下不看就不合適了。


  這好像是宋府的兩名教師爺,叫什麼來著?算了,也不重要。

  秦川只覺兩人身上惡臭撲鼻,像是已經腐爛了些時日了,可兩人身上肌膚,分明新死不久。實在奇怪。

  秦川忍著惡臭蹲下身來,用一把劍胚挑起兩人衣服檢視,終於發覺兩人下半身處竟然已經腐爛發臭,濃水浸透了衣褲,整片都是黃綠色的粘液。

  臥槽……這倆人……不會割完就直接穿上褲子出門了吧?

  秦川小心翼翼在兩人身上翻找,果然找到一本秘籍。

  唉,這玩意兒大小是個手術。一點衛生常識也沒有,就敢瞎搞,這倆人還真是……

  秦川內心為兩人默哀幾秒,隨後取出火摺子引燃了秘籍。

  這玩意兒害死練功者倒是小事,萬一養出一群沒有能力又到處惹禍的傢伙,恐怕也不是什麼好事。

  秦川再次上路。

  許懷玉果然已經等得焦急,站在山下等他。

  秦川還想責怪師妹怎麼不在山中注意安全,許懷玉突然便迎上來說道:「師兄,女修一脈似乎出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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