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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5章 聖血注射

2026-07-02 15:16:21 作者: 苟蛋兒

  當阿布羅狄宣稱自己要「認真起來」時,班傑明本以為會看到某種令人驚嘆的潛行大師技藝。

  然而現實是……

  「左、左!右邊有腳步聲!……趴下!……輕點!……哎喲我的主教大人,您這潛行……我看著能多吃三碗飯,純屬是給急的。」

  班傑明斷斷續續的意念吐槽,伴隨著阿布羅狄一次次驚險地避開偶爾經過的巡邏修士。阿布羅狄的「認真潛行」更多依賴於驚人的反應速度、對班傑明提醒的絕對信任,以及……似乎有那麼一點點運氣。

  「停停停。」班傑明的意念再次傳來。

  阿布羅狄立刻剎住腳步,緊貼冰冷的石壁:「怎麼了?有人?」

  「不是,看牆上。」班傑明似乎將「視線」投向了通道一側,「那幅壁畫……有點意思。」

  阿布羅狄側頭望去。在昏暗的、不知來源的微光映照下,牆壁上確實繪著一幅色彩濃艷但風格古拙的壁畫。畫面中央,一位身穿素白長裙、頭戴光環的女性形象正張開雙臂,將一片散發著柔和白光的巨大「織物」覆蓋向天空一個猙獰的黑色破洞。下方是無數渺小跪拜的人影,臉上帶著得救的狂喜。

  「《蒼白女神補天圖》。」阿布羅狄低聲念出旁邊模糊的銘文,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鄙夷,「這幫人真是夢到什麼就畫什麼,完全就是自創的野史。補天?怎麼不說她捏了個太陽出來。」

  「看著還挺有藝術感染力的,至少顏料挺貴的樣子。」班傑明點評道,「往前走走,好像還有……《眾女神向蒼白女神行禮圖》,你看看裡面有沒有你們靈園女神的身影?我眼神不太好。」

  阿布羅狄只瞥了一眼那幅描繪著數個模糊女性神祇形象向中央更耀眼的蒼白女神躬身致敬的壁畫,就感到一陣生理性的不適,仿佛信仰受到了玷污。

  他抗拒地加快了腳步:「走了走了,再看下去我眼睛都要髒了。這些宣傳畫也就騙騙沒讀過正經神學典籍的愚民。」

  得益於這深入地下的區域似乎人員配置並不密集,阿布羅狄雖然潛行過程磕磕絆絆,但總算逐漸深入。通道逐漸變得寬闊,牆壁從粗糙的石塊變成了打磨光滑、甚至鑲嵌著金屬裝飾條的材質。

  「蒼白教會……到底是怎麼在聖泉城地下,神不知鬼不覺地修建出如此規模的設施的?」班傑明的意念帶著思索,「這需要的財力、人力和時間都難以估量,而且絕對瞞不過歷代王室和其他大貴族。除非……它根本不是修建的,而是更早以前就存在,被他們發現並占據了。」

  阿布羅狄沒有回應,他的注意力被前方隱約傳來的說話聲吸引了。聲音低沉,似乎不止一人。

  他立刻進入高度警戒狀態,示意班傑明安靜,然後以比之前謹慎十倍的動作,向著聲源處悄無聲息地挪去。這一次,他的動作終於有了點潛行的樣子。

  通道盡頭連接著一個比之前所見都要寬敞的拱形石室。室內光線明亮了許多,來自牆壁上幾盞穩定的油燈。石室中央擺放著幾張類似手術台的石床,周圍環繞著各種令人不安的器具。閃亮的金屬鉗子、形狀奇特的玻璃容器、連接著皮管的泵、還有盛放著不同顏色液體的水晶瓶。

  最引人注目的是,四名身穿蒼白教袍的修士,正圍在其中一張石床旁。床上似乎躺著一個人,被皮帶固定著,正在劇烈地掙扎,發出壓抑不住的、痛苦的悶哼。

  其中一名修士手持一個造型精巧的銅製長筒狀器物,頂端連接著細長的空心針。他正小心翼翼地將針尖刺入床上那人的手臂血管。

  「準備注入聖血,願女神庇佑,希望這次載體能撐得更久一些……」持針修士低聲說道,

  另一名修士在一旁垂首祈禱:「願原初女神寬恕我們不得不行的僭越之舉,願這犧牲能化為庇護眾生的屏障……」

  就在針筒推動,那暗紅色液體開始注入的剎那——

  「啊——!!!」

  石床上的人猛地繃直了身體,發出一聲悽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叫。那聲音充滿了難以形容的痛苦、恐懼,仿佛靈魂正在被撕裂。即使隔著一段距離,阿布羅狄也能看到那人裸露的皮膚下,青黑色的血管可怕地暴凸起來,如同有無數蟲子在裡面蠕動。

  班傑明的意念瞬間變得銳利:「阿布羅狄,有沒有把握,讓那四個人在瞬間失去意識?不能讓他們發出警報。」

  

  阿布羅狄評估著距離和角度。那四名修士背對著他這個方向,注意力完全集中在石床和那可怕的注射過程上。他深吸一口氣,在意識中回應:「可以試試。」


  他將身體重心放低,下一瞬,他動了!

  沒有使用任何花哨的技巧,純粹是爆發力與精準度的結合。他如同一道閃電竄入內部,第一擊,手刀狠狠劈在離他最近那名祈禱修士的後頸,借力旋身,肘擊猛撞第二名修士的太陽穴,腳步未停,一記低掃讓第三名修士失衡,同時另一隻手成拳砸向其下頜,最後,在持針修士驚覺回頭、瞳孔驟縮的剎那,阿布羅狄的拳頭已經印在了他的腹部位置。

  一連串沉悶的擊打聲幾乎在同時響起。三名修士應聲軟倒,昏迷過去。

  但第四名,那個持針的修士,阿布羅狄旨在讓他暫時失去行動力的一拳,並未能立刻讓他暈厥。劇烈的疼痛讓他面孔扭曲,張大嘴巴——

  然而,就在他即將慘叫出聲的瞬間,石床上那名承受著非人痛苦的「載體」,發出了另一聲更加撕心裂肺、幾乎要震碎耳膜的尖嚎。這聲音完全蓋過了持針修士那聲被疼痛憋在喉嚨里的短促吸氣。

  阿布羅狄反應極快,一步上前,左手捂住他的嘴,右手化掌為刀,作勢就要再次劈下。

  「等等!」班傑明的意念阻止了他,「先別弄暈。現在這情況,慘叫是現成的背景音,或許……可以審問一下。」

  阿布羅狄皺了皺眉,捂住對方嘴的手微微用力,低聲道:「老實點,我問,你答。否則……」他看了一眼石床上那痛苦扭曲的身影,意思不言而喻。

  被制住的修士眼中充滿了恐懼,但更多的是一種狂熱的抗拒,他含糊地掙扎道:「褻瀆者……女神……會降罰於你。」

  阿布羅狄冷哼一聲,對意識中的班傑明道:「看到了?我不指望能從這些被徹底洗腦的傢伙嘴裡問出什麼有用的東西。他們的大腦里除了教條和狂熱,估計什麼都不剩了。」

  果然,無論阿布羅狄如何低聲威脅,這名修士只是反覆念叨著對女神的信仰、對「聖血」的敬畏,以及對阿布羅狄的詛咒,對任何實質性問題都閉口不答。

  「行吧。」班傑明見狀也不再堅持,「擊昏他。我們得抓緊時間自己看看。」

  阿布羅狄乾淨利落地一個手刀,讓這名頑固的修士也加入了昏迷同伴的行列。

  石室暫時恢復了安靜,只剩下石床上那人越來越微弱的痛苦呻吟和抽搐。

  阿布羅狄這才有機會仔細打量這個詭異的地方。除了中央幾張石床,四周靠牆立著高大的柜子,裡面擺滿了瓶瓶罐罐和捲起的皮革工具袋。還有幾張床被骯髒的白布覆蓋著,看不清下面是什麼。

  「床上那個人……是神眷者。」班傑明的意念傳來,帶著一絲凝重,「我能感應到,雖然他的意識現在極度混亂和痛苦,但本質沒錯。蒼白教會……在對神眷者做什麼?拷問?還是……進行某種研究?」

  「他們往他身體裡注射了東西。」阿布羅狄走到那名持針修士倒下的地方,撿起了那個掉落的銅製針筒。

  「是血液。」阿布羅狄肯定地說,

  他轉身走向那幾張被白布覆蓋的石床。第一張,掀開——

  下面是一具男性的屍體。皮膚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灰敗與乾癟,緊緊貼在骨頭上,眼窩深陷,嘴巴大張,仿佛死前經歷了極度的痛苦。更令人不適的是,屍體表面布滿了暗紅色的、如同蛛網般擴散的詭異紋理。

  阿布羅狄連續掀開另外兩張床的白布。

  情況類似。都是乾癟的屍體,死狀可怖,身上有著相同的暗紅紋理。其中一具屍體甚至部分肢體出現了不自然的扭曲和增生,仿佛嘗試變異但失敗了。

  「這些屍體……像是被抽乾了所有的血液和。」阿布羅狄的聲音低沉。

  他看著那個似乎正在與體內某種可怕力量抗爭的神眷者,又看了看手中針筒里殘留的「聖血」。

  一個不妙的念頭,逐漸在兩人心中浮現。

  蒼白教會在利用神眷者,進行某種危險的實驗。而艾奧里亞,一位強大且對蒼白教會抱有敵意的神眷者……他在這裡的處境,恐怕比他們預想的,還要危險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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