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維亞睜開眼。
天花板是陌生的。房間是陌生的。空氣中殘留著一股焦糊的味道,像是有什麼東西被燒過。
她試圖坐起來,但頭一陣劇痛,讓她不得不重新躺回去。
「別動。」
一個聲音從旁邊傳來。
莉維亞轉過頭,看見一張臉。
銀白色的頭髮。紅色的眼睛。臉上的表情除了嫌棄還是嫌棄。
陌生。
完全陌生,自己不想記起這張臉。
莉維亞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腦海里一片空白。她只記得自己之前好像在……在做什麼來著?記不清了。
「你……」她開口,「你是誰?」
切絲維婭臉上嫌棄的表情更甚,還帶著點鄙夷。。
「我為什麼會在這裡?」莉維亞受不了這樣的目光,挪開視線,「這裡是哪裡?」
切絲維婭不想回答,只是無言看著她。
莉維亞的目光落在切絲維婭臉上,停住了。
那張臉上,有東西。
碎屑。煎餅的碎屑。粘在頭髮上,還有幾粒粘在臉頰上,看起來頗為滑稽,而且聞著還挺香。
「這位女士。」莉維亞說,語氣認真,「你的臉上為什麼有食物碎屑?」
然後又補充:「是因為太好吃了嗎?」
切絲維婭沉默了。
她轉過頭,看向旁邊。
伊芙琳站在那裡,手裡還握著那根木棍。
「伊芙琳。」切絲維婭說,「再給她一棍。」
伊芙琳毫不遲疑的舉起了木棍。
莉維亞的反應很快。
「清醒了!」她從床上彈起來,雙手亂揮,「清醒了清醒了!我真的清醒了!」
伊芙琳放下木棍,看向切絲維婭。
切絲維婭盯著她,眼中威脅之意不要更明顯。
莉維亞喘著氣,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像個正常人。
「我……我剛才就是……就是一時沒反應過來。你知道的,剛醒過來,腦子還不清醒。」
切絲維婭依然看著她。
莉維亞繼續說下去。
「我是無辜的!」她的聲音變得急切起來,「剛才動手的那個人根本不是我!一定有一個邪惡的意識控制了我的身體!」
切絲維婭沉默了片刻。
然後她笑了。
因為人無語到極點的時候是會笑出來的。。
「絕了。」她說,「找理由怎麼這麼快?」
莉維亞看著她,表情無辜。
切絲維婭發現自己現在的心情很複雜。她發現自己對眼前的女人相當的心累。
但她沒有繼續挖苦莉維亞。
不是因為她突然變得善良了。而是因為現在還有用得到對方的地方。
「聖泉領現在很亂。」切絲維婭說,語氣恢復了那種公事公辦的調子,「被轉化為死誕者的人不少。需要有人帶領神殿騎士們,去剷除那些邪惡的東西。」
莉維亞愣了一下。
「轉化者?」
「對。」切絲維婭說,「就是你剛才差點變成的那種東西。」
莉維亞的臉色變了一瞬。
切絲維婭繼續說下去。
「你是聖泉領的領主,是蒼白教會的修女,是那些信徒眼裡最值得信賴的人。這個時候,你應該出現在他們面前。拿著劍也好,拿著教義也好,告訴他們——不要怕,女神的使者在這裡。」
莉維亞慌亂的點頭:「我知道了。」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凌亂的修女袍,向門口走去。
伊芙琳:「我覺得我她沒有聽明白 只是在敷衍你。」
切絲維亞認可這個說法:「你,去在給她一棍,給她醒醒神。」
走到門口的莉維亞一個踉蹌,連回頭表示自己真的理解了一切。
「謝謝你……把我燒回來。」莉維亞苦著臉對道謝,然後試探性的問:「能不能不要告訴班傑明今晚的事情?」
切絲維婭捂住了自己的臉不想看她。。
莉維亞訕訕的推開門,走了出去。
房間裡安靜下來。
伊芙琳走到切絲維婭身邊。
「城裡的局勢,我已經打聽清楚了。轉化者的數量不少,但神殿騎士們反應很快,目前已經控制住了局面。」
切絲維婭點了點頭。
在等待莉維亞醒來的這段時間裡,伊芙琳沒有閒著。她用那具「三分之一」的身體,在城裡走了一圈,把情況摸了個七七八八。
「還有一件事。」伊芙琳說,「教會那邊,有一些修士也被轉化了。叫雷納爾多的騎士正在帶人處理。」
如果是別人,恐怕會對這些突如其來的轉化者一頭霧水。但她不一樣。
她知道發生了什麼。
某處藏著魔法女神遺骸的地方——被人動過了。
那些遺骸,與死誕者密不可分。每一次大規模的爆發,背後都意味著有一處「復甦設施」被激活,或者被破壞,或者被——
被拿走。
這是一個危險的信號。
非常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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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境,颶風城。
班傑明坐在城堡的台階上。
身後,寒霜鎮的精銳們將他圍得水泄不通。沃特站在最前面,手按劍柄,目光警覺地掃視著四周。帕西瓦爾靠在旁邊的柱子上,雙臂抱在胸前,那張和班傑明有幾分相似的臉上,表情複雜得像一團亂麻。
阿布羅狄走過來,在他旁邊坐下。
「想什麼呢?這麼入神。」
班傑明沉默了片刻。
「在想,凜風王國,差不多算是一個活死人之國了。」
「怎麼說?」
「死誕者到處都是。」班傑明說,「東境有,西境有,北境有,王領有,現在南境也被我碰上了。」
他看著遠處的天空。
「好像沒有哪個地方是安全的。」
阿布羅狄點了點頭。
「確實。」
班傑明沒有繼續說下去。
城堡裡面,正在發生著什麼。那些被轉化的士兵,那些突然變成怪物的人——阿普頓的人在處理。他能聽見隱約的喊叫聲,刀劍碰撞的聲響,還有那些不屬於人類的嘶吼。
但他沒有插手。
那不是他的事。
他要做的,只是在這裡等。
等賽麗婭回來。
阿布羅狄看著他。
「你看起來不太安心。」
「是啊……」
「能說明理由嗎?」
「賽麗婭應該快回來了。但越靠近這個時候,我越覺得——」
他看向城堡的方向。
他沒有說下去。
阿布羅狄也沒有追問。
兩人就這樣坐在台階上,看著遠處。
身後,沃特和那些士兵們警惕地注視著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