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霜鎮男爵將如閃電般歸來!
這句話最近在王領傳瘋了。
街頭巷尾,酒館茶肆,到處都有人在說這句話。有文化的說這是天命所歸,沒文化的說這聽著就帶勁。小孩子在巷子裡跑來跑去,一邊跑一邊喊:「閃電!閃電!布萊克伍德是閃電!」
羅倫有時候挺佩服班傑明的。
不是因為他的武力,不是因為他的謀略,而是因為他能把埃爾溫·霍索恩這位神人挖掘出來。
那人的腦子到底是怎麼長的?
羅倫坐在自己的書房裡,看著手裡那份最新的「宣傳稿」,陷入了沉思。
讓我看看這稿子上寫著什麼?
「寒霜鎮男爵不是人!他是上天派來的閃電!專門劈開這個腐朽的時代!」
羅倫是真的繃不住了。
不是人?
那是罵人還是誇人?
「如果你不投靠他,你就是投靠了黑暗。如果你投靠了黑暗,你就是他的敵人。如果你是敵人,他就會用閃電劈你——懂了就趕緊來!」
羅倫揉了揉太陽穴。
這什麼邏輯?
還有更離譜的。
「有人說寒霜鎮男爵的崛起太快了,快得不正常。我告訴你們,閃電就是這麼快!你見過哪個閃電是慢悠悠飄過來的?」
更絕的是——
「王國的太陽落山了,但閃電來了!太陽只能照亮白天,閃電連黑夜都能劈開!」
羅倫放下稿子,深吸一口氣。
這些聽不懂但不明覺厲的宣傳,在民間傳播的速度堪稱恐怖。
現在就連領地里的那些小孩子,都知道班傑明是一道閃電了。
作為文職七騎士加商業領主,羅倫已經很久沒有碰到過這樣一位足以和自己相提並論的對手了。
不,在宣傳上,他甚至要甘拜下風。
不愧是聯合公社商業網絡的領頭者,是一個勁敵!
羅倫握緊拳頭。
因為自己加入聯合公社的時間較晚,因此在地位和聲望上都不如對方。
但是沒關係。
他有識人術,深諳人性的秘密。
必然能後來居上。
埃爾溫自從將銀溪領的管理權全權交給自己的女兒莉娜,自己就像一隻聞到屎香的蒼蠅,哪裡有利益就往哪裡飛,在王領到處蹦躂。
當得知班傑明將從南境回來、第一站是金穗谷的消息後,埃爾溫激動得一晚上沒睡著。
他當然希望女兒莉娜能和班傑明多多相處——那是多好的機會啊!年輕人嘛,相處相處,說不定就……
但他實在沒忍住。
內心的欲望戰勝了理智。
他以「與金穗谷合作」為由,從女兒手裡硬生生搶到了這個迎接班傑明的機會。
為此,莉娜對他發了很大的脾氣。
「父親!你太過分了!」
「莉娜,聽我解釋——」
「不聽!你就是故意的!」
「我是為了銀溪領的利益——」
「騙人!你就是想搶我的風頭!」
埃爾溫看著女兒氣沖沖離開的背影,嘆了口氣。
沒辦法。
這就是父親的宿命啊。
金穗谷。
羅倫和埃爾溫的會面,氣氛微妙。
兩人不說一見如故,也稱得上是兩看相厭了。明里暗裡的爭鬥不少,但好歹沒有在班傑明的回歸上搞出么蛾子。
畢竟,他們有共同的目標。
當羅倫知道班傑明不僅把賽麗婭帶回來了,甚至還順道弄死了阿普頓,一舉將南境直接吞併的消息後——
他徹底折服了。
這已經不是「功績」這兩個字能稱呼的了。
這簡直就是奇蹟!
「我要舉辦最大的慶典!」他對埃爾溫說,「讓金穗谷狂歡兩天兩夜!」
埃爾溫搖了搖頭。
「年輕人。」他說,「你還是太年輕了。」
羅倫皺起眉頭。
「什麼意思?」
埃爾溫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這哪裡是慶典?這分明就是足以記入新生王國的重大節日。往後每年的今天,都應該紀念。」
羅倫愣住了。
然後他懂了。
「你的意思是——」
「對。」埃爾溫說,「把它變成一個節日。一個屬於聯合公社的節日。」
兩人對視一眼。
那一刻,他們達成了共識。
於是,一場史無前例的盛大慶典,開始緊鑼密鼓地籌備起來。
花費了無數精力。
花費了無數財力。
班傑明在一無所知的情況下,回到了金穗谷。
他的隊伍沿著官道前行,遠遠就看見了那座熟悉的城市輪廓。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
然後他進城了。
彩帶從天而降。
不知道從哪裡搞來的花瓣,紛紛揚揚地飄落,落在他的肩上,落在他的馬上,落在他身後那些士兵們的頭盔上。
天空中有東西炸響。
沃特反應最快。
他一個箭步衝上來,把班傑明從馬背上撲下來,死死壓在身下。
「敵襲!」他大喊,「保護男爵!」
士兵們瞬間散開,舉起武器,警惕地掃視四周。
然後——
音樂響起。
歡快的。喜慶的。完全不像是戰鬥該有的配樂。
沃特愣住了。
班傑明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看著眼前這一切,表情微妙。
彩帶還在飄。花瓣還在落。那些「禮炮」還在空中炸響,發出五顏六色的光芒。
阿布羅狄從他身後探出腦袋。
「哇。這裡好像在舉辦慶典。看起來很熱鬧。我們也去參加吧!」
班傑明看了他一眼:「你剛才也以為是敵襲吧?」
阿布羅狄的表情僵了一瞬。
「那……那是沃特!不是我!我可淡定得很!」
帕西瓦爾在旁邊冷笑了一聲。
阿布羅狄瞪了他一眼。
班傑明沒有理會他們的鬥嘴。他看著那些煙花——那是用塵晶做的,在天空中綻放價值連城的火光。
來到這個世界這麼久,他還是第一次見到煙花。雖然知道塵晶能做到類似的效果。但那個價格和用金盾打水漂差不多一個價。
他決定去找羅倫,瞧瞧他在搞什麼鬼。
於是他擠進人群,在鮮花與掌聲中穿行。
阿布羅狄跟在後面,一邊走一邊把空中的花瓣收集起來,放在某個人的棺木上。
終於,班傑明擠到了最前面。
羅倫站在搭建的高台上,正在指揮人群。他身邊還站著一個他非常熟悉的身影。
埃爾溫。
正笑呵呵地看著他。
班傑明立刻就明白是怎麼回事了。
「埃爾溫老哥。你還真是一點也沒謙虛啊。」
埃爾溫:「什麼?」
「王國最厲害的宴會大師。」
埃爾溫還以為班傑明在誇他:「哪裡哪裡,過獎過獎!」
班傑明轉向羅倫。
「你們這也太……大張旗鼓了。」
羅倫收住笑,認真地說:「這是必要的支出。」
「必要的支出?」
「對。」羅倫說,「告訴整個王國聯合公社的優越性。這點錢,很快就能賺回來了。」
班傑明看著那些花瓣,那些彩帶,那些還在空中炸響的禮炮。
他不是一個掃興的人。
既然這慶典都已經準備好了,錢也花出去了,也就沒有制止的必要。
士兵們歡呼起來。
阿布羅狄已經衝進了人群,不知道在跟誰跳舞。
羅倫左看右看,沒找到那個熟悉的身影。
他轉過頭,看向班傑明。
「賽麗婭殿下呢?怎麼沒看見她?」
班傑明的笑容淡了一些:「她在。不過……發生的事情很複雜。」
羅倫沒有追問,而是讓班傑明好好享受這場為他準備的慶典。
天空中,煙花還在綻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