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傑明和伊芙琳的抽象對話和表演,沒有給副官仔細欣賞的時間。
因為真正的莉維亞已經怒不可遏。
她的眼睛裡燃燒著怒火。
「你——」她的聲音冰冷,「你居然敢——」
屏障在她周圍浮現。
一道,兩道,三道,越來越多。那些半透明的屏障在她身邊旋轉、交織、重疊,邊緣鋒利得能切割鋼鐵。
副官後退一步。
這次,好像真的玩大了。
盛怒之下的莉維亞,讓副官明白了什麼叫做「不可觸碰的逆鱗」。
但他沒有慌。
他還有底牌。
副官的底牌不只是「擬態」。他對自己的武藝水平也相當自信。四把見血封喉的小刀,藏在身上各個位置。只要讓他近身,再強的對手也得乖乖躺地。
只要讓他近身。
他深吸一口氣,然後動了。
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殘影。他直直朝莉維亞衝去,手裡的刀已經準備好刺出。
然後他撞上了一道屏障。
砰!
那屏障堅硬得像鐵板。副官整個人貼在上面,鼻血當場流了出來。
他踉蹌後退,捂著自己的鼻子,滿眼不可置信。
莉維亞冷著一張臉,看著他。
「變回你原本的樣子。」
副官捂著鼻子,聲音悶悶的。
「我早就忘記原本的樣貌了。」
莉維亞沒有理他。她的目光落在地上血流不止的伊芙琳身上。
「她……」她的聲音有些顫抖。
班傑明抬起頭,看了她一眼。
「先別難過。這人是自己想偷懶,才主動挨刀子的。」
莉維亞愣住了。
「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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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寒霜鎮。
伊芙琳的本體,或者說,伊芙琳一號正坐在辦公室里,處理著堆積如山的文件。
她的動作很快,筆尖在紙上飛快地划過,一份接一份。旁邊堆著的文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少。
然後她停下筆。
「去幫我準備一匹好馬。」她對旁邊的下屬說,「還有食物。夠四天的量。」
下屬愣了一下。
「這麼突然?您要去哪兒?」
伊芙琳表示不該知道的事情別多問。
下屬是一個穿著地母神殿服飾的男人,曾經的地母神殿神眷者,如今穿上了寒霜鎮官員的制服,成了伊芙琳的下屬之一。
「繼續。」伊芙琳說,「剛剛你說到哪了?」
下屬點了點頭,繼續講述。
「說到……從石崖領接手獅鷲培育的方案。」
伊芙琳點了點頭,看向另一側。
那裡站著一個身穿鎧甲的男人,從石崖領趕來的獅鷲騎士。加爾文失蹤前曾留下過命令,要協助寒霜鎮發展獅鷲養殖。現在他來執行這個命令。
現在的石崖領是對死誕者的最前線,每天都有戰鬥,每天都有傷亡。那種環境,完全不適合養殖獅鷲。
「請繼續。」伊芙琳說。
獅鷲騎士點了點頭。
「獅鷲的習性很特殊。」獅鷲騎士說,「它們需要開闊的空間,需要足夠的高度,需要有可以狩獵的獵物。籠子養不了,圈養也養不了。」
他在桌上攤開一張圖紙。
「這是基本的設施要求,巢穴、訓練場、飼料倉庫、高台……」
伊芙琳一邊聽,一邊記錄。
「記下來。」她對下屬說,「需要的材料,需要的人工,需要的預算。全部列出來。」
就在這時,門被推開了。
一個人走進來,手裡拿著一封信:「大人,有密函。從西境來的。」
伊芙琳頭也不抬:「去找蘇萊文。這些事歸他管。」
那人的表情有些微妙:「我剛從蘇萊文大人那裡過來。」
伊芙琳的筆停了一下。
蘇萊文顯然是把活推給自己了。
伊芙琳嘆了口氣,伸出手:「拿來。」
那人如釋重負,放下信,快步離開。
伊芙琳把信放在一邊,繼續聽獅鷲騎士的講解。
「獅鷲的餵養也很講究……」獅鷲騎士繼續說,「不能只吃肉,還要搭配一些特殊的植物……」
一等今天的任務完成,獅鷲工程的事項全部討論完畢,已經是傍晚了。
騎士離開後,伊芙琳才拿起那封信。
信封上沒有署名。只有一行字:寒霜鎮行政官親啟。
她拆開信,快速瀏覽。
信里只說,自己是位於阿爾凱亞身邊的人。描述了阿爾凱亞最近有意與寒霜鎮男爵接觸的意向。還提到他正在西境調集兵力,似乎有大的動作。
這種沒有署名、不知真假的密函,每天都會來到寒霜鎮,每天都會來到她的辦公桌上。
她有自己的記錄。這封密函的主人,已經是第四次傳遞情報了。前三次的情報都鑑定為真。可信度相較其他,較高。
可以讓伊芙琳六號到了聖泉城之後,告知男爵。
她這樣想著,把信收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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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政中心外,軍演場。
艾奧里亞從裡面走出來,渾身是汗。
他現在吃寒霜鎮的飯,住寒霜鎮的房,不找點事情做實在不好意思。
在知道阿布羅狄在寒霜鎮上有個「心理諮詢部長」的名頭後,艾奧里亞也才放心地接下了另一個有名無實的名頭——「教頭」。
負責傳授寒霜鎮常備軍武藝和鍛鍊體魄。每天去軍演場晃一圈,指導指導那些士兵的姿勢,糾正糾正他們的動作。
今天的訓練結束了。那些士兵們累得趴在地上,他看著,心裡有些滿意。
工作完成了,但他還是很忙。
因為完成這份工作後,他主動接手起了阿布羅狄未完成的任務。
那個只完成了地基的靈園教堂。
艾奧里亞站在那塊地基前,表情複雜。
難以想像,阿布羅狄在寒霜鎮待了這麼久,就只打好了一個地基。
艾奧里亞每次看到這個,都覺得渾身難受。
他是靈園教會的主教。看見自家的教堂只有地基,連覺都睡不好。
他現在每天只睡三個小時。太陽沒亮就起床,去找鎮上的老建築工拜師學藝。學完了回來,自己動手修繕教堂。搬磚,和泥,砌牆,什麼都干。
跟自己一起被班傑明從聖泉城的大牢裡面救出來的那幾個神眷者,來自不同教派的那幾個,在得到允許後,居然也在附近修建起了自己的教堂。
那幾個人每天天亮才開工,太陽落山就休息,輕輕鬆鬆,悠悠閒閒。
然後他們的教堂已經修到一半了。
艾奧里亞看著自己這邊才砌了一人高的牆,心裡那個氣啊。
這能忍?
艾奧里亞不能忍。
一想到如果對方的教堂比自己先建好,鎮上的居民們被矇騙,去信仰他們的女神,而靈園女神無人問津——
艾奧里亞就氣抖冷。
他咬著牙,繼續搬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