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些年在追查九州歷史真相的同時，也小心翼翼地在查師長纓的身世源頭，只是一無所獲。
這在明承禮的意料之中。
師長纓抬起頭，一字一頓道：「爹，我要查清楚這件事情。」
明承禮的神色微微一變：「阿纓！」
是誰將她的親生父親逼進絕路，又是誰讓他中此劇毒？
她必須要查。
這時，她的頭部忽然作痛了一下，有什麼破碎的畫面在她腦海中閃爍著。
師長纓按著太陽穴，努力地想去追尋過去的記憶，卻也只看見了一場將天地染成銀白的大雪。
很長很長一段沉默之後，明承禮才開口：「阿纓，你長大了，有些事情，你自己做決定便好，但無論如何，要先保護好自己。」
師長纓挑了下眉：「爹，我可是個貪生怕死的人，我當然要保護好自己。」
「貪生怕死？」明承禮氣急失語，「你二話不說就跑去戰亂區的人，怎麼能說出這四個字？」
「為什麼不能？」師長纓懶洋洋地打了個響指，「我貪生，是因為我要吃很多很多的美食，我怕死，是因為我要是死了，你們肯定會很傷心。」
明承禮快被這句歪理繞暈了，不得不喊出聲：「停，停一停，你這麼和我說就罷了，高考的時候不許這麼寫作文！」
師長纓說：「我盡力。」
明承禮急了：「怎麼能盡力呢？你是要考第一的人！」
師長纓立刻改口：「我一定。」
「這還差不多。」遲疑了片刻，明承禮又道，「不過，既然你父親最後出現在明京，我想，他一定和明京有什麼干係。」
師長纓頷首。
那中毒，的確只有玄門才有。
但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中天之境這個地方，也值得查一查。
「對了，爹。」師長纓忽然問，「既然幽嶺邊界很少有人會去，您怎麼想到去那裡的？」
「啊？」明承禮撓了撓頭，含糊道，「明京地下住的人可比地上多多了，當年人跡罕至，不代表古代的時候就沒人，老爸我是去考古去了。」
整件事情里，他只是隱去了他要自殺的始末。
師長纓點了點頭，也沒再追問。
幽嶺那塊地帶，四百年前的確是重兵把守的地方。
只因幽嶺從明京所在的寧州一路貫穿到幽州，是個重要地帶。
幽嶺若失，明京失守是必然的事情。
四百年前便是如此。
衛長歌戰死之後，外族蠻夷翻過了幽嶺，進入了寧州。
「行了，話已說開，老爸這顆心也放下來了。」明承禮舒了一口氣，起身叮囑道，「阿纓，這段時間你也安心準備高考，不許再去做什麼貪生怕死的事情。」
師長纓還是點頭。
但她到底聽沒聽進去，只有她自己知道。
明承禮顯然也很了解自家閨女的性子，從書房退出去之後，他自言自語：「還是得拜託小少同學盯著她才行。」
但同時，他又很憂慮，因為他怕少淵盯師長纓不成，反而被帶著跑了。
有時候，父親這個角色還是挺難當的。
此時此刻，「相親相愛一家人」群里——
【賀蘭景】：我的一世英名算是在今天毀了。
【謝輕時】：英名？我怎麼不知道你還有這樣的東西？
【崔京寒】：他沒有。
【賀蘭景】：你們懂什麼？你們要是為了查到證據穿著女裝跳舞，你們也會瘋的！
【華韶】：？
【青鳶】：看不出來賀大人還有這樣的愛好，賀大人要是想改行，我可以為你介紹伯樂，我經紀人最近正在物色像您這樣只有臉的藝人。
【千秋】：賀大人不想進娛樂圈也可以來奶茶店做個吉祥物。
【賀蘭景】：你們閉嘴，官家，您可一定要為我做主啊。
翻完聊天記錄後，師長纓慢悠悠地打字回復。
【唯我第一】：有視頻嗎？
這四個字顯然將賀蘭景打擊到了，他發了一個哭暈在地板上的表情包後，便裝死了。
但幾秒後，賀蘭景又跳了出來。
【賀蘭景】：罷了，穿女裝就穿女裝吧，那個恐怖分子剛才跟我說，她逮到一個重要人物。
【賀蘭景】：你們猜是誰？
【寧流玉】：不猜，不直接說我就拿大喇叭去政法大學嚷嚷說你穿女裝跳舞了。
【賀蘭景】：……算你狠。
【賀蘭景】：她把許照玉的親爹逮到了。
師長纓的眼眸眯了起來。
這個造成她爹的錯誤人生四十多年的罪魁禍首竟然就在江淮？
【唯我第一】：等我，我現在過去。
【賀蘭景】：靜候官家。
放下手機，賀蘭景打量著大口吃雞腿的凌長安，他抬了抬下巴，問：「在哪兒逮到的？」
「哦，就在警局附近。」凌長安聳了聳肩，「賊眉鼠眼，和許照玉又長得那麼像，一看就不是什麼好東西，還東張西望，我果斷就抓了。」
她在瓦里安集團那麼多年，基礎的格鬥術還是會的，這個老男人完全不是她的對手。
「東張西望？」
「我幹了壞事我就這樣。」
賀蘭景無言，他又氣又好笑：「行，看在你立功了的份上，我不和你計較你對我做的事情。」
凌長安吃完最後一口雞腿，笑眯眯道：「景老師，你說的這是什麼話？你看，我們成功地在最短的時間內拿到了孟柏舟的犯罪證據，至於過程是什麼，根本不重要，不是嗎？」
賀蘭景緩緩地吐出了一口氣，額上的青筋跳了跳，強忍下心中的怒意。
凌長安全當沒看見，她半蹲下來，開始習慣性地用她的方式審訊被綁在椅子上的老男人。
賀蘭景原先還漫不經心地聽著，準備指教指教。
隨後，他的眼眸一點一點地眯緊了，他盯著凌長安的動作，忽然冷笑了一聲。
他終於知道這種詭異的熟悉感從何而來了。
凌長安，你這個只敗壞其他人道德人品的大混蛋！
? ?小賀：我要報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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