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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周天吐納,雷音自成

2026-09-12 22:47:43 作者: 佚名

  第110章 周天吐納,雷音自成

  「娘,您該不會是傳說中的大宗師吧?」

  吳霜刃的問題讓許南枝愣了一下。

  她輕輕搖頭:「不是。」

  吳霜刃追問:「那您是一品高手?」

  許南枝沉默了一息,點了點頭。

  吳霜刃回想起剛才許南枝出手的場景,那種速度,那種力量......七八招就殺了明、

  一掌一撞把人打飛的畫面還在腦子裡轉。

  自己交過手的兩個一流高手,空正和了明,空正是二品武人,內功修為比了明更高。

  了明雖然內功只剩三品左右,但武學造詣比空正更強。在吳霜刃看來,這兩人的實力並沒有本質上的差距。

  但許南枝剛才展現出的,完全是另一個層次的力量!

  所以他才會懷疑自己娘親是傳說中的大宗師。

  「娘。」

  吳霜刃說出自己的困惑,「一品武人和二品、三品之間,有很大差距嗎?」

  許南枝一邊為兩人拔掉身上的針,一邊說道:「一品確實是分水嶺。」

  她的聲音還是一如尋常地輕柔。

  「踏入一品,會有一個明顯的質變。其一是呼吸法,催動內功必須保持在呼吸法的狀態下,但尋常武人沒法一直保持呼吸法,特別是在激烈戰鬥時,呼吸節奏會亂,這會導致內功出現差錯,無法做到時刻都發力圓滿。一品之下,沒有人能例外。」

  

  吳霜刃若有所思,他發現自己好像不存在這個問題,因為自己在佩戴詞條的狀態下,呼吸法永遠都不會出差錯,內功的使用和發力也都接近當前狀態下的極限。

  但仔細想想,人不可能永遠不出差錯,不可能永遠保持在巔峰,戰鬥中狀態起伏才是正常的,自己這種掛逼」反而不正常..

  「但一品不同。」

  許南枝不知道兒子心裡的想法,她將兩人身上的針都取了下來,繼續道,「踏入一品後,呼吸法會進入一種完美的循環狀態。哪怕不刻意去施展,身體本能也在自行吐納,一呼一吸,氣血自動運轉,周而復始,自成周天。武人將這種狀態稱為周天吐納」。」

  「周天吐納?」

  「對。」

  許南枝示意吳霜刃伸出手,要為他把脈,「哪怕不催動內功,一品高手也可以一直處於呼吸法的狀態中,這種狀態不如催動內功時那般激烈,但也會對人體產生影響。久而久

  之,武人的體魄就會蛻變。

  筋骨和五臟六腑宛如新生,由內而外地被重新淬鍊了一遍。淬鍊到一定程度,發力時體內會發出低沉的悶響,像雷聲滾過雲層,這就是雷音自成。」

  她說著,不見如何動作,一種低沉的,轟隆隆的悶響聲突然從她體內傳出。

  這種聲音和貓科動物發出的那種呼嚕聲很相似,確實像是雷鳴。

  「這就是雷音?」

  吳霜刃一臉驚奇。

  許南枝收回給他把脈的手,又示意一旁同樣聽呆了的許余也伸出手來,她繼續為許余把脈:「不錯,這就是雷音。周天吐納,雷音自成,這就是一品武人的標誌。比起朝廷武舉的種種考核,江湖上更認可這種標誌。」

  「所以你問一品和二,三品差距在哪裡。一品高手的體魄會強於其他武人,最明顯的一點就是能持續催動內功的時間比其餘武人更長。」

  吳霜刃消化著這番話,他想了想,問道:「娘,那一品武人之間,是不是也分三六九等?」

  許南枝點點頭:「可以這麼說,因為人和人的體質不同,哪怕同樣都是周天吐納,雷音自成,獲得的提升程度也會不一樣,有的人多一些,有的人少一些。而且境界只是境界,若說實力高低,終究要打過才知道。」

  吳霜刃看著她,笑道:「娘,你一定是一品武人中最拔尖的那一批!」

  許南枝笑了笑,沒承認,也沒否認。

  吳霜刃不由得感慨,他曾經問對方是不是高手?對方說自己算不上高手。

  後來通過【一人之敵】的強化反饋,吳霜刃真就信了這個話。

  如今看來,自己這位娘親真是深藏不露,不知用了什麼手段,甚至都能讓自己的詞條產生誤判?


  在對方眼裡,恐怕只有大宗師才算得上高手!

  許南枝把完了脈,站起身,環顧四周。林間橫七豎八倒伏著屍體,她的目光從那些重甲武僧的屍體上掃過,又看了看外圍散落的箭矢,最後落回吳霜刃身上。

  「今天這一戰,霧隱寺動用了多少人?你們這邊就兩個人嗎?」

  她問道。

  吳霜刃把今天的遭遇簡要說了一遍。

  許南枝聽完,沉默良久,看向吳霜刃的眼神帶著心痛,還有後怕。

  「今天這個殺局,哪怕真的一品武人身陷其中,大概也要死!」

  許南枝如此說道,說完,她看著吳霜刃,猶豫了一下:「霜刃,你怨娘嗎?」

  吳霜刃一愣:「為什麼要怨?」

  許南枝認真看著他的眼睛。

  一個人經歷了九死一生,差點被圍殺在這林子裡,而他的母親明明有一品的身手,此前卻沒有出手幫過他。換了任何人,心裡多少都會有些疙瘩。

  但吳霜刃的眼神很坦然,而且這種坦然並不是裝出來的。

  許南枝既欣慰又心疼,還有很深的愧疚。

  「娘明明有這樣的身手。」

  她緩緩說道,「之前卻沒有出手幫過你。你在西河集和西河幫,謝氏的人拼命,和霧隱寺的人拼命,娘都在博縣給人抓藥。今天要不是孫勇出事,娘可能還在醫館裡坐診。」

  吳霜刃聽完,臉上的表情很平靜,像是在聽一件理所當然的事。

  「娘,你和爹對我有撫育之恩,養我成年,已經盡了父母之責。」(注1)

  吳霜刃的語氣平靜,「孩子成年後,接下來的路本就該自己去走,接下來吃多少苦,遭多少罪,都怨不了別人。

  去西河集開拳院,是我自己的選擇。對付西河幫,和謝氏動手,也是我自己的選擇。

  每一步都是我自己選的,這些後果,當然該由我自己承擔,我豈會怨你們?」

  他說完,又補了一句:「更何況,你和爹已經為我做得夠多了。爹教我騎馬,幫我訓練團練民兵。你教我內功,教我步法——若沒有這些打底,我都活不到現在。」

  這是真心話。

  前世的吳霜刃,兩歲就被丟給爺爺,他懂事後學會的第一件事就是凡事都要靠自己。

  父母從來沒在他的人生里出現過,他從一開始的期待,但後來完全不指望父母幫自己哪怕一點點。

  雖然還有爺爺,但對方能給予的幫助也十分有限。從一個小鎮的普通男孩一步步成為世界冠軍,吳霜刃幾乎是自己一個人殺出來的!

  他早就習慣了給予,而不是汲取。

  許南枝看著吳霜刃,兒子越是這樣說,她越覺得愧疚和心疼。

  「娘曾經立過重誓,除非生死關頭,否則此生都不再用武功!」

  許南枝看著吳霜刃,一字一句道。

  她嫁給吳冬榮這十幾年來,只用過兩次武功。一次是霧隱寺派兩名高手來綁架她,被她擊敗。

  還有一次就是今天,她出手為了救自己兒子。

  吳霜刃看出了許南枝的掙扎和痛苦,輕聲道:「娘,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和苦衷。

  您不用解釋那麼多,我理解您,也真的沒有怪您。」

  他頓了頓,笑容更深了些,語氣輕鬆起來:「再說了,若非我這般能惹事,您其實也不需要動武。」

  一直安靜沒有說話的許余此時突然開口,對許南枝說道:「我......我也覺得你是很好的娘親......你不用自責!」

  許南枝一怔,看向許余。

  她來時看到許余渾身是傷依然死死守在兒子身邊,就知道這個少年是兒子的心腹,值得信賴,所以剛才說的那些話也沒有背著對方。

  此刻聽到許余這麼說,看著對方純真的眼神,許南枝心中的痛苦減輕了一些。

  吳霜刃笑著揉了揉許余的頭:「你說的對!」

  他向許南枝介紹道:「娘,他叫許余,今年十六歲,如今是我身邊的親衛,這幾次遇險,多虧有他拼命護著我。」

  許南枝看向許余,笑了:「原來和我一個姓。」


  她看著許余,又多了幾分親切感。

  「謝謝你替我護著霜刃。」

  許南枝輕聲道。

  許余連忙擺手,有些慌張:「沒有......不是.......他是我大哥,我...

  」

  他一時不知該如何表達。

  「好了,我娘謝謝你,你就收下吧。」

  吳霜刃又揉了揉許余的頭。

  三人歇息片刻,吃了乾糧,恢復了一些體力,開始收拾戰場。

  將散落的兵器撿起來,最重要的是將二十副步人甲從屍體上趴下來,全部帶走。

  這些鐵甲雖然有些有破損,變形,但只要修復一下就能繼續使用。

  這下又多了二十副步人甲,吳霜刃動手卸甲時,牽動身上的傷口,十分疼痛,但心裡卻美滋滋的。

  今日一戰固然兇險,收穫也不小。吳霜刃看了看自己頭頂的詞條,已經超過三分之一都變成了天藍色!

  「沒有槍,沒有炮,敵人給我們造...

  」

  吳霜刃一邊哼著小曲,一邊收拾戰利品,是真的痛並快樂著。

  除了二十副鐵甲,林間還有三十七匹完好的戰馬,霧隱寺的人逃走時,顧不上將這些失去主人的戰馬也帶走。

  其中十六匹戰馬並不是普通的黃州馬,而是霧隱寺花重金買來的良駒,烏黑高大,爆發力和體力都很好。

  這些馬是專門給穿步人甲的武僧們用的,如今也都姓吳了!

  若是沒有這些戰馬,吳霜刃三人還真沒辦法把二十副步人甲帶走。

  但有了馬就好辦了,把步人甲一副一副馱上馬背,用皮帶捆緊。散落在地上的兵器也一併打包,捆好,綁在馬背上。

  林中,三人各自忙碌著。

  許南枝正在將一副拆卸下來的步人甲搬上馬背,她動作突然一頓,悶哼一聲,兩行鼻血流了下來!

  她連忙並指為劍,連點自己身上多處穴位,然後用手擦掉鼻血。

  扭頭看了看,吳霜刃和許余都在別處忙碌,沒有注意到自己這邊,許南枝鬆了口氣。

  她站在原地調息了一會兒,又將手上和臉上的血跡都清理乾淨,這才若無其事地繼續捆綁步人甲。

  三人一直忙到太陽落下,天色漸黑,才終於將所有要帶走的東西都捆綁在馬背上。

  為了避免太扎眼,馬背上馱著的步人甲,全部都用衣服遮擋住了。

  接下來將馬繩各自串聯在一起,三人分別牽著一批戰馬,慢慢走上了官道。

  「我送你們回西河集。」

  許南枝對吳霜刃說道。

  此地距離博縣還要更近一些,但許南枝知道吳霜刃一定會擔心西河集那邊發生什麼變故,所以提出自己護送兩人回西河集。

  吳霜刃點頭:「好。」

  他確實擔心霧隱寺和張家會趁著自己不在,對西河集也落子將軍」!

  至於返程的路上還會不會遇到伏殺,吳霜刃覺得霧隱寺逃走的那些人應該沒這個膽量再次來伏殺自己等人。

  至於別的人馬,如果真的有,今天這場伏殺肯定就出手了。

  所以返程的路上應該是安全的。

  三人牽著馬隊,馱著戰利品,用火摺子點燃了火把,在官道上朝西河集的方向趕去。

  因為走夜路,加上三人同時帶著三十多匹戰馬,所以速度很難提起來。

  走了一整晚,一直到次日的卯時左右(凌晨五點),三人才終於趕到了西河集。

  吳霜刃看著前方的集市,街道上還沒什麼行人,看起來很安靜,像是沒發生什麼事。

  「我去看看。」

  吳霜刃說道。

  許南枝:「我陪你一起。」

  於是留下許余看著馬隊,兩人騎馬進入西河集,朝城寨趕去。

  直到看到城寨安然無恙,吳霜刃才終於鬆了口氣。

  寨門處的哨兵看到吳霜刃後,立刻立正行禮:「團總!」

  吳霜刃點點頭:「去通知白大隊長,讓他帶著第一大隊立刻出來,跟我走一趟!」


  哨兵領命而去。

  片刻後,白盡歡穿上全副皮甲,拿著關刀,帶著同樣全副武裝的第一大隊百人民兵跑步出來。

  看到吳霜刃一身血污,身上包紮著多處傷口,不由得大吃一驚。

  「團總,這是怎麼回事?」

  吳霜刃翻身上馬:「先跟我走,其餘的事,等會兒再說。」

  白盡歡點頭稱是,帶著第一大隊的民兵跟著吳霜刃跑出城寨。

  霧隱寺和張家雖沒有對城寨動手,但這次的伏殺之事在吳霜刃這兒並沒有結束。

  收穫戰利品的喜悅,還不足以撫平他心中的怒火!

  注1:武朝的男子成年是十六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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