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村本想給松鼠普及一下法律常識,讓它放棄幻想,別指望國家會出手相救。
刑法第93條明確規定,禁止公民的私戰行為,出境參戰是違法的,政府不會為了救助涉嫌犯罪的公民而動用國家資源,回國後反而要面臨刑事追訴。
俄烏戰爭爆發,政府再三警告,違反禁令前往烏克蘭參戰的人,後果自負。
但轉念一想,可以讓松鼠去試試,萬一國家真的會救呢?
田村打定主意,輕輕點頭:「嗯,應該會吧,你手機有信號嗎?」
松鼠猥瑣的小眼睛滴溜溜轉了一圈,偷瞄兩眼斜對面坐門邊和剃刀牧師貓頭鷹低聲交談的野田成,打開糊滿泥漿血水的背包,手伸進去在包底摸到個防砸防水的塑料盒,裡面裝著它的手機。
它不敢拿出來,在背包里打開盒子,取出手機摁下電源鍵開機。
從基輔出發前野田成就不止一次叮囑,戰場上嚴禁使用手機,原因自然是預防被俄軍定位,用無人機,火箭炮實施精準打擊。
手機開機,松鼠屏住呼吸,滿心期待的低下頭看去,臉色一下就變得灰暗。
沒有信號。
田村看它的表情就知道應該是沒有信號,因為蘇勒達爾地區的通信基站全部被俄軍華格納摧毀,24小時不間斷的電子干擾,只有用星鏈才能和外界聯繫。
「松鼠,不要悲觀,我們可以找烏軍藉手機打電……」 「剃刀,第5營立刻前往村北4號區域,聽從瓦達斯上尉指揮。」
剃刀掛在胸前的對講機響起莫斯卡連科的聲音,客廳安靜了一瞬,聽不懂英語的人詢問懂英語的人,得知要去村北,心都涼了半截,全身細胞都在抗拒。
剛被游隼暴打一頓,傷亡三百多人,讓他們對游隼發自內心的恐懼。
但軍令如山,不管你願不願意,必須去。
田村松鼠跟死了媽似的,畏畏縮縮的爬起來整理好裝備,跟著野田成前往村北。
……
村北,陳戈已經熟練掌握華格納最擅長的消耗疲勞戰術,當然要讓村裡的烏軍,外籍志願兵們時刻保持警惕。
睡什麼睡,精神點。
「聽好了,迫擊炮簡便射擊的第一步,找平地。」
一座樓板被炸碎的紅磚平房裡面,陳戈在教老六庫茲馬打炮,十幾名新兵圍在旁邊聚精會神的學習。
庫茲馬的身體素質很強,不比熊大差,射擊天賦也不錯,機槍打得穩。 陳戈就想著教庫茲馬打炮,負責騷擾烏軍。
他是連級指揮官,怎麼能幹這種苦活累活?
庫茲馬單膝跪在陳戈旁邊豎起耳朵聽著,瞪大眼睛看著。
剛才聽到炮神隊長要教自己打炮,他激動得熱淚盈眶,差點暈過去,嘴都咧到耳朵根。
嘭~陳戈把炮管杵在水泥地上的一個淺坑裡。
「找一塊相對平整堅實的地面,如果找不到,就用頭盔,石塊,或者靴底抵住炮尾,炮口低於炮尾五公分,左右水平,這是基礎射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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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步,概略測距定射角。」
陳戈豎起大拇指比劃一下,腦海中不由自主的浮現出亮劍迫擊炮手柱子豎大拇指的畫面。
他要是穿越到亮劍世界,憑他的炮術,李雲龍還不得天天請他喝地瓜燒?
「沒測距儀,就用跳眼法和已知參照物估距離,800米左右,高低機大致擰到對應刻度,如果時間來不及,射角卡在450密位,這是平原地形最合適的中近距離概略值,近了能炸到,遠了也基本可以打到。」
庫茲馬:???
什麼是密位?聽不懂。 陳戈看著一臉茫然的庫茲馬,這才想起庫茲馬是半文盲。
他果斷放棄專業教學,直接手把手教。
「過來握炮管。」
庫茲馬連忙上前抓住炮管,陳戈握著他的手調整炮口角度,從2000米到200米,依次讓他感受。
至於能不能學會,那就看他的本事了。
陳戈對庫茲馬的要求不高,可以把炮彈打出去就行。
「這是2000米……1950米……300米……200米……」
手把手的教了十分鐘,陳戈鬆開手,庫茲馬用心領悟一下後,清澈愚蠢的大眼睛裡閃過幾絲疑惑。
貌似並不難啊!
他自信心迅速膨脹,迫切的想要來一發炮彈試試手。
「隊長,您打炮是靠感覺打?」
陳戈點點頭,似笑非笑的問道:「你想學?」 「可以嗎?」
「你學不會,子彈初速高,彈道平直,很多槍法好的老兵能在幾百米內靠直覺命中目標,這是因為生理反應比瞄準快。」
「炮彈不一樣,彈道是彎的,打的是高拋弧線,飛行時間好幾秒,你心裡感覺該打什麼地方,但眼睛看不出準確距離,落地偏差就是幾十米。」
陳戈指了指頭盔,雲淡風輕的說道:「我其實也不是憑感覺打,是在腦海中瞬間完成測距,裝藥,射角的計算,這叫直覺化計算,不是放棄瞄準。」
庫茲馬不自信了,原來隊長炮打得這麼准,是腦子好用啊!
殊不知,陳戈是在忽悠,他打炮完全是憑感覺打,炮彈射程之內的目標,他感覺能打到,那就一定能打到。
「下一步是檢查彈藥。」
陳戈繼續教學,指著地上的彈藥箱說道:「拿起炮彈,要先看附加藥包,多了射程過遠,少了彈著點偏近,記住要檢查底火孔,確保沒有沙土鏽蝕,底火失靈就是啞彈。」
「最後就是裝填發射。」
陳戈彎腰抓起一枚炮彈掂量幾下,遞給庫茲馬。
「左手扶穩炮管,右手把炮彈順滑入膛,送到底後立刻鬆開手,同時把你的腦袋扭開,否則炮口火焰會灼傷你的臉。」
「對了,如果炮彈超過三十秒沒響就是啞彈,處理方法很簡單,趕緊把炮管丟了,跑得越遠越好。」 一口氣講完所有注意事項,陳戈退後兩步。
「記住了嗎?」
庫茲馬握著炮彈,深吸一大口氣,用力點頭:「隊長,我記住了。」
陳戈側頭往村里聽了聽,恰好聽到獵隼營接到莫斯卡連科命令,前往村北聽瓦達斯指揮。
瓦達斯?61旅軍官嗎?
陳戈沒有半點猶豫,讓庫茲馬的第一炮打向這伙外籍志願兵。
「兩點鐘方向,500米,開炮。」
庫茲馬動作有些生澀的調整炮口角度,把炮彈尾翼塞入炮口,周圍的新兵急忙退後。
「隊長,我放了啊。」
陳戈不耐煩的說道:「放,趕緊的。」
庫茲馬鬆手,炮彈滑入炮膛,咚的一聲悶響,1.5公斤重的炮彈衝出炮口,拖著尖嘯聲飛向目標。
村內主路上,獵隼營分成兩隊,沿著寬十二米的破爛水泥路兩側往村北走。 櫻花分隊走在右側,每一頭島國志願兵的腳步都十分沉重,仿佛前方是斷頭台。
走在隊列中間的田村松鼠低聲討論等下到了村北,怎麼找烏軍士兵藉手機打電話給家人,讓家人找大使館求助。
「松鼠,你家裡人知道你報名加入櫻花分隊嗎?」
松鼠尷尬的搖搖頭,它不僅沒有跟家裡人說,還把它媽的金首飾偷去賣了,湊錢買機票買武器裝備。
它的規劃是在烏克蘭輕鬆擊殺至少十名游隼僱傭兵,賺幾萬美元回國,加倍補償它媽!
昨天下午聽野田成說,游隼的賞金翻倍,普通的游隼僱傭兵兩萬,它更興奮了。
十人就是……二十萬!
運氣好,幹掉一個組長,十萬美元。
奈何,想像是美好的,現實很殘酷。
「我沒有告訴家裡人,我父母如果知道我到烏克蘭參加國際軍團,肯定會認為我瘋了,把我送精神病院去看看腦子!」
松鼠說完,看向田村。
「金陵你呢?你應該也沒說吧?」 田村沉默兩秒,說道:「沒有,我……」
咻~熟悉的炮彈呼嘯聲響徹夜空,獵隼營八十多號人像是集體觸電似的哆嗦一下,驚恐萬狀的往路邊廢墟跑。
「避炮!!!」
轟~炮彈落在田村松鼠前面的兩頭島國志願兵身後爆炸,彈片撕裂兩人身體,衝擊波把田村松鼠撞飛砸在地上。
田村滾了兩圈,捂著胸口疼得差點背過氣去。
旁邊的松鼠一動不動,被震暈了。
躲在路邊一堵斷牆後面的野田成探出頭喊道:「醫療組,快把傷員拖進來!」
醫療組僅剩的四頭島國志願兵不情不願的跑出去,拽住田村松鼠戰術背心後領的應急拖拽把手,用力把兩人拖進廢墟。
咚咚咚~烏軍迫擊炮組開火反擊,四枚炮彈射向陳戈一群人藏身的平房。
庫茲馬炮彈剛打出去,陳戈就帶著人跑了,這四枚炮彈打了個寂寞。
不遠處的一堆磚石後面,陳戈驚疑不定的看著庫茲馬。
這傢伙是運氣好,還是天賦異稟? 剛才那一炮,太准了,495米,偏差就5米,炸死兩頭島國志願兵。
第一次打迫擊炮就能打這麼准,而且還是簡便射擊,這老六也開掛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