庫茲馬被陳戈看得全身發毛，弱弱的問道：「呃……隊長，我打歪了是不是？」
陳戈沒說話，審視的目光盯著庫茲馬，思緒有點混亂。
庫茲馬心虛的垂下頭，眼眶泛紅，委屈的眼淚滴答滴答落在地上。
不就是打歪一發炮彈嘛，至於這麼生氣嗎？
「我錯了……隊長您別生氣……嗚嗚嗚」
陳戈回過神來，看到庫茲馬又整這死出，嫌棄得想踹他一腳。
一個一米九五，身材壯得像頭棕熊成精，臉上側頸紋著咆哮熊頭，長相彪悍凶戾的巨漢，動不動就委屈巴巴的抹眼淚，簡直太辣眼睛了。
蹲在後面的新兵也是沒眼看，鄙視娘們唧唧的老六。
但他們一致覺得隊長對老六太苛刻了。
第一次打炮，打不准很正常啊，就跟練槍法一樣，哪有天生的神槍手？都是子彈餵出來的。
庫茲馬察覺到一絲絲殺意，打了個冷顫，急忙抬手把眼淚擦乾，小心翼翼的看著陳戈。
「隊長，我……」 陳戈擺擺手：「行了，閉嘴，你命中目標了，偏差不大。」
啊？庫茲馬怔了怔，雙腿跟裝了彈簧似的，蹭一下跳起來，驚喜若狂的問道：「真的嗎？隊長，我真的打中了？」
「蘇卡，你他媽的找死是不是？有狙擊手！」
陳戈破口大罵，正準備給庫茲馬一個掃堂腿，讓他震撼的一幕出現了。
庫茲馬腳一滑，雙手撲騰著仰面摔倒。
嘭～對面的廢墟傳來一聲槍響，7.62x54r子彈幾乎是貼著庫茲馬腦門射過去，打在後面泥地上。
陳戈驚愕的看著庫茲馬，雖然已經親眼目睹過很多次這怪胎的離譜運氣，但還是讓他覺得很不可思議，難以理解。
這傢伙上輩子是拯救地球了嗎？
「炮彈！」
他搖搖頭，抓起炮管，一名機靈的新兵立馬從彈箱裡拿起一枚炮彈遞給他。
咚～炮彈飛過去炸死狙擊手，陳戈提起炮管往後面跑，新兵和翻身爬起來的庫茲馬全部跟上。
一群人跑了一百多米，跳進烏軍挖的外圍防禦戰壕。 因為就在村外，烏軍從村里搬來水泥板鋪在壕底，環境比泥巴戰壕好很多，但也沒好到哪裡去。
水泥板不是滿鋪的，板縫滲水下去，底下泥漿照樣翻上來。
轟轟轟，烏軍的迫擊炮反擊速度很快，炮彈砸在他們剛才蹲的位置周邊。
庫茲馬貓著腰躥到陳戈身側，心有餘悸的說道：「隊長，剛才好危險，要不是您提醒，我又踩滑摔了一跤，我現在已經死了。」
陳戈瞥了他一眼，冷聲道：「給你十天時間，把我們游隼的戰場守則背一遍，我會抽查。」
庫茲馬人都傻了，游隼戰場守則和俄軍的不一樣，是戰壕冰雹制定的，包含進攻，防禦，通信紀律，防炮，防無人機，夜間巡邏站崗，傷員處置等等，總計有七千多字。
背下來？
你還不如讓我去衝鋒！
「這個……隊長，我記憶力差，背不下來啊！」
「背不下來我就把你踢出遊隼。」
庫茲馬急了，離開游隼他就是必死無疑，只有跟在陳戈身邊才有安全感。
「我背！我背！保證完成任務！」 陳戈指了指炮管，說道：「2點鐘方向，350米，打2發。」
「好的。」
庫茲馬扶正有點歪的夜視儀，拿起炮管左右觀察一下，拖著彈箱往右側走了兩步，炮管杵在一塊厚實的水泥板上。
咚咚～兩枚炮彈接連打出去，陳戈用生物雷達探測，第一枚落點344米，第二枚落點345米。
邪門，太他媽的邪門了。
陳戈不信這個邪，沉聲道：「1點鐘方向，310米，3發！」
庫茲馬就像個成了精的自走炮，接到指令後，調整炮口角度，塞進炮彈。
306米，307米，307米！
陳戈呼吸一滯，眼睛瞪得像銅鈴。
「12點鐘方向，320米，4發！」
庫茲馬沉浸式打炮，手法越來越熟練。
317米，318米，318米，318米，最後三發，偏差僅兩米。 陳戈陷入長久的沉默，直到烏軍迫擊炮反擊打來的炮彈在戰壕前後炸開才回過神。
他猛的扭過頭，雙眼放光的看著庫茲馬，嘴角瘋狂上揚。
很好，非常好，庫茲馬以後就是游隼的新任炮王，他這個老炮王退位讓賢，不再當戰場顯眼包，太危險了。
以後他用對講機報點，庫茲馬開炮，被烏軍盯上也不怕，這貨運氣好，應該不會死。
「隊長，這九發炮彈的命中率怎麼樣？」
庫茲馬爬過來，滿臉期待的問道。
「還不錯，繼續往村里打，自由發揮，十五分鐘一炮，打到天亮。」
「收到！」
……
早上九點。
雨夾雪停了，大霧瀰漫，能見度極低。
高地前方土路上，戰壕坐路邊抽菸，陳戈鑽頭蹲在昨晚燈泡指揮新兵抬出來擺成四排的島國志願兵屍體前用相機拍照。 他們是來等齒輪的，拍照是順手的事。
蓮花接到戰壕匯報，得知高地拿下了，狠狠誇了戰壕一頓，抽調第八突擊群的兩個精銳突擊隊趕過來增援，第四炮兵支隊每門炮會留出0.2個基數炮彈給游隼。
兩個突擊隊有480人，加上游隼721人，第二突擊群950人，總計2151人。
第61獨立獵兵旅只有1000人，就算有增援，撐死一個營。
他們有兵力優勢，炮火優勢，拿下克拉斯諾波利夫村問題不大。
「大錘你確定不摘掉頭盔頭套拍嗎？我可以肯定，你露臉拍的照片發華夏網際網路上，絕對會讓你火遍全國，成為超級大網紅。」
鑽頭舉著燈泡在一頭島國志願兵背包里搜出來的佳能5d4相機給陳戈拍照，從各種角度拍了幾十張照片，覺得陳戈不露臉拍幾張真是太可惜了。
「我不想當網紅，但露臉照片可以拍點。」
陳戈說完，取下頭盔，摘掉沙色戰術頭套，搓了把頭髮，頭盔抱在腰間，右手握著pkp無托機槍握把，臉上露出燦爛笑容。
鑽頭退後兩步，舉起相機咔咔咔拍了三張，往旁邊走了幾步，換個角度再拍三張，然後走近拍特寫。
「好了，該我了，請你認真拍，把我拍帥點。」
他把相機遞給陳戈，笑呵呵的取頭盔摘頭套，準備拍一組帥照留作紀念。 陳戈戴上頭盔，機槍甩到背後，接過相機翻看，忍不住發出一聲臥槽。
鑽頭拍幾十張照片，每張的構圖都挺精準，光影拿捏恰到好處，層次飽滿，氛圍感十足。
他最喜歡遠景拍的一組照片，把他和地上整齊排成四列的幾十頭島國志願兵全部拍進去，背景是霧氣繚繞的高地斜坡，就很有意境。
一張一張的欣賞完，他抬頭問道：「你學過攝影嗎？拍得真不錯啊！」
正在整理戰術背心的鑽頭咧嘴笑道：「我妹妹喜歡攝影，我是和她學的，對了，你跟佐婭有聊天嗎？」
「偶爾聊一下，她讓我監督你，發現你去買肉就告訴她。」
「……」
鑽頭老臉通紅，強行狡辯道：「我是買肉嗎？我是在幫助那些苦命的女人，佐婭不懂我，大錘你還不懂嗎？」
陳戈仔細想想，驚奇的發現，鑽頭貌似真是在做善事。
「嗯，有道理，放心吧，出賣兄弟的事我不會做，佐婭問我，我就說你潔身自好。」
鑽頭鬆了口氣，笑著說道：「你真是我的好兄弟，趕緊給我拍照，齒輪應該快到了。」
「ok！」 陳戈退後拉開距離，給鑽頭拍了二十多張照片。
他的攝影技術就很一般了，普通人的水準。
鑽頭也不嫌棄，拉過一名新兵，讓新兵幫他們兩個拍合照。
嗯？援軍來了？
拍完照片，陳戈正準備用運動相機拍個視頻，生物雷達感應到村南2公里外的公路上有車隊開過來。
這時，戰壕胸前掛著的對講機也響起箭筒的匯報。
「隊長，村南公路發現烏軍車隊，三輛裝甲車，四輛卡車，三輛皮卡車，應該是來支援61旅的部隊。」
戰壕側頭看向南面，按著對講機說道：「起飛校射無人機，我呼叫炮火打擊。」
「收到。」
戰壕站起身，用單兵戰術電台呼叫傘蓋。
鑽頭把相機塞進陳戈背包，嘀咕道：「炮兵打車隊，除非是用雷射制導炮彈，普通炮彈準頭太差了，還不如用無人機。」
陳戈點頭贊同，普通炮彈飛行存在時間差，車隊持續移動，炮兵拿到坐標，裝訂諸元，炮彈落地至少幾十秒，車隊早就駛出原坐標點，很難直接命中目標。 雷射制導炮彈能打得准，前提是有無人機持續雷射照射移動中的車輛，麻煩得要死。
還是無人機好用！
但他認為戰壕不會浪費炮彈，肯定要用掐頭去尾斬腰的戰術打車隊。
這戰術很簡單，公路上行軍的車隊是一字長蛇陣型，首尾車輛炸毀，燃燒殘骸直接堵死整條道路。
前後車輛進退無路，再用炮彈打固定靶。
現在是爛泥季，烏軍把卡車裝甲車開到公路兩側的田野上，車輪陷進去，還是固定靶，沒有逃跑的可能。
果不其然，和傘蓋通話完畢，戰壕按著對講機給箭筒下令。
「箭筒，火力攔阻打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