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一點,霍爾利夫卡以北十多公里的林地邊緣,dpr民兵部隊火炮射擊訓練場。
場地不大,只有兩三個炮位,主要用來校準和試射迫擊炮,d30榴彈炮。
今天的天氣還算不錯,早上大霧瀰漫,下午太陽出來,濃霧散開,能見度挺高。
烏特今叫轉運站拖來一門82毫米迫擊炮,一門120毫米迫擊炮,一門d30榴彈炮。
三門炮一字排開,廚子烏特今戰壕冰雹為首的一大群人,還有dpr民兵第132獨立摩步旅後備營營長扎伊采夫,以及兩百多名後備營民兵在後面圍觀。
「指揮官,1號觀察點就位!2號觀察點就位,3號觀察點就位。」
烏特今手上的對講機傳來觀察點匯報,他抬手對陳戈打了個手勢。
「大錘,可以開始了。」
陳戈沒戴帽子口罩,降噪耳機也沒戴,鼻子上架著從庫茲馬那裡徵用的十字弓戰術眼鏡,手裡拎著根m224炮管,燈泡夜貓井蓋庫茲馬跟在身後,負責遞炮彈。
他大步走到d30榴彈炮旁邊,用力把炮管杵在地上。
500米外的田野上,間隔200米交叉布置了4個紅色氣球。
羅沙和廚子帶來的攝像師扛著攝影機,還有兩名無人機操作員操控無人機航拍。 「炮彈!」
陳戈伸手,燈泡把60毫米迫擊炮彈放到陳戈手上,所有人舉起望遠鏡。
咚~炮彈衝出炮口,划過一道弧線,精準命中1號氣球。
第二枚,第三枚,第四枚,陳戈手速極快的打出三枚炮彈,全部命中氣球,除了游隼的人,廚子,烏特今,波列扎耶夫,扎伊采夫和民兵全都看呆了。
這也太准了吧?
炮彈是正中籃球大的氣球,不是靠破片打炸氣球。
「3號藥包!」
陳戈下指令,燈泡幾人給炮彈套上三個白色的發射藥包,這次打的是1000米。
依舊是四發急速射,四個氣球接連炸碎。
陳戈按著ptt喊道:「1號觀察點,放移動靶!」
500米外,鋼琴帶隊的十二名傭兵打開鐵籠子,抓出棕黃色的歐洲野兔,系上用棉線綁紮的白色氣球。
烏東地區的野兔很多,保守估計幾十萬隻,俄烏衝突爆發後,野兔就遭殃了,炮彈把田野翻了一遍又一遍,野兔窩被炸塌,很多野兔被炸死或震死。 「去吧,下輩子不要當野兔。」
鋼琴嘀咕一句,把野兔丟出去。
脖子上繫著氣球的野兔落地,撒腿就跑,速度飛快。
跑出一百多米,炮彈從天而降,空爆。
轟,野兔和氣球消失了。
更多的野兔被放出來,田野上到處是拖著氣球跑的野兔。
陳戈火力全開,迫擊炮彈咻咻咻打過去,一隻又一隻的野兔被炸死。
緊接著,距離更遠的二號三號觀察點也開始放野兔,不管兔子怎麼跑,炮彈像是開了導航,命中率百分百。
圍觀人群看得目瞪口呆,臉上滿是不可思議。
受驚的野兔跑起來,時速差不多30公里,路線隨機,急停,變向,跳躍隨時發生。
氣球系在脖子上,在兔子奔跑時會隨身體起伏搖擺,是一個三維空間裡無規律晃動的目標。
炮彈在空中要飛行3~4秒,這意味著陳戈打出炮彈的那一刻,兔子還在100米外,等炮彈落下來,兔子已經跑到另外的位置了。 他打的不是兔子現在的位置,而是兔子3秒後會出現在哪。
而且炮彈全是空爆,不是落地炸,是在兔子頭頂兩米的高度引爆,空爆要求對彈道落點的完美控制,比碰炸難一個級別。
這意味著,在戰場上,任何移動的車輛,奔跑的士兵,試圖轉移的火力點,在他面前都是靜止靶。
第132獨立摩步旅後備營的十幾名迫擊炮手是最震撼的,呆愣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圓,小腦都萎縮了。
我是誰,我在哪,我看到了什麼?
我們打的迫擊炮,跟他打的迫擊炮,真是同一種武器?
廚子看著炮彈不斷炸死野兔,忍不住感嘆道:「我不敢想像,如果大錘是我的敵人,我會有多絕望。」
烏特今放下望遠鏡,目光凝視著前方陳戈的背影,輕聲說道:「大錘會成為我們華格納最可怕的炮兵指揮官!」
廚子十分贊同烏特今的評價,嘴角比ak還難壓。
「我覺得也是,他真是個不可思議的全能型軍事天才,我應該考慮給他漲工資了。」
右後方,波列扎耶夫有點煩自家外甥女。
「打中了……又打中了……太准了吧,科斯加打迫擊炮比我打高精狙還准!」 葉蓮娜舉著單筒望遠鏡,伸長脖子觀看,嘴裡還不斷驚呼。
波列扎耶夫提醒道:「能不能矜持點?吵到老闆了。」
葉蓮娜閉上嘴,偷瞄一眼廚子,興奮的說道:「舅舅,科斯加真的很厲害。」
波列扎耶夫看向陳戈,不知道該怎麼形容陳戈的炮術。
驚悚?詭異?恐怖?
「確實很強,我如果不是親眼所見,真不敢相信世界上能有這麼恐怖的迫擊炮手!」
葉蓮娜糾正道:「他不只是迫擊炮手,他要打榴彈炮了。」
前方,陳戈丟掉迫擊炮管,甩了甩手,走到d30榴彈炮後面,快速核驗炮況。
復進機刻度,制退器管路,確認液壓回位正常,炮膛乾淨無殘留,他扭頭問道:「老闆,打什麼方位,多遠?」
廚子接過烏特今遞來的平板電腦,走到陳戈旁邊,屏幕上顯示海鷹10偵察機發現的一個烏軍偵察小組。
穿著吉利服的四名烏軍隱藏在公路右側的樹林中,而且是躲在一個凹坑內,頂上用樹枝偽裝網蓋著,常規偵察機幾乎不可能發現。
但這架海鷹10搭載熱成像,11月晝夜溫差懸殊,人體熱量緩緩透過層層遮蔽向上滲透,在熱成像屏幕上,這片區域浮現出一塊微弱,持續的暖斑。 「能打掉嗎?」
「可以。」
有坐標,西北方向,距離11.2公里。
陳戈走到旁邊彈藥箱邊,抓起一枚殺傷爆破彈,擰上瞬發引信,彈頭朝前平穩頂入膛底,卡實到位。
裝發射藥,抬手閉合立式炮閂,閂體閉鎖的清脆咔聲格外清晰,擊針自動進入待擊狀態。
陳戈拍拍手,掃了一眼瞄準鏡確認數值,單手勻速撥動方向機,高低機。
11.2公里是d30標準射程,不需要極限仰角,他快速裝定西北方位角與對應曲射射角,推了推戰術眼鏡,抓過側掛的拉火繩,把金屬掛鉤卡入炮尾旁探出的擊發手柄掛環上。
繩索理順,在手上挽了兩圈,退後幾步,扭頭對眾人笑了笑,喊道:「請退後,捂住耳朵!」
眾人齊刷刷的後退十多米遠,抬手捂耳,屏住呼吸。
陳戈抿了抿嘴唇,用力一拽。
轟~沉悶厚重的炸響驟然爆開,炮口騰起橘黃色衝擊波氣浪,泥漿飛濺,炮身沿後坐軌道平穩後縮,制退機和復進機瞬間做功緩衝,隨即迅猛復位。
炮彈以690米每秒的初速衝出炮口,拖著淡淡的軌跡劃出一道平緩的高空弧線。 空氣阻力持續消耗動能,速度不斷衰減,飛行二十多秒後,砸在烏軍偵察組藏身的凹坑裡。
轟~瞬發引信觸發,彈頭炸開,衝擊波向下灌進低洼凹坑內部。
原本用來隱蔽的土坑此刻成了封閉的殺傷陷阱,坑壁鎖住爆炸威力,四散飛濺的破片,崩裂的泥土碎塊在狹小空間瘋狂反彈。
覆蓋洞口的樹枝,迷彩偽裝網直接被氣浪撕碎掀飛,木屑泥沙混雜著人體碎片四散飛濺。
廚子看著平板屏幕,又抬頭看向陳戈,臉上的表情非常精彩。
雖然心中已經斷定陳戈能一炮命中,可真當命中了,而且是砸在坑裡,還是被震撼到無以復加。
這是什麼魔鬼?
沒上過戰場的人都知道,一旦讓陳戈拿到坐標,意味著死亡倒計時就開始了。
啪啪啪~掌聲響起,所有人抬起手用力鼓掌,看陳戈的眼神都是佩服。
廚子把平板丟給助手,大步上前,張開手給陳戈一個熊抱。
「大錘,我應該組建一個旅級炮群,讓你擔任總指揮!」
陳戈有點不習慣跟男人擁抱,但還是伸手拍拍廚子的後背。 「謝老闆信任,但我還是想留在游隼,和我的兄弟們並肩戰鬥,我指揮游隼的炮營,也可以給其他突擊群提供炮火支援,前提是炮多,炮彈充足,昨天我看戰報,拉蒂博爾突擊群繳獲一批烏軍火炮,可以給我們游隼嗎?」
廚子想都沒想,直接就答應。
「哈哈,別人要我不會給,大錘你要,我一定給,這些炮只有在你的炮營,才能發揮出最大的戰術價值。」
「我不僅要把這批炮給你,還要把國防部那群狗娘養的施捨給我們的十四門姆斯塔b和八門風信子b給游隼,炮彈優先供應給游隼,我對你只有一個要求,打出戰果,獎金雙倍。」
聽到獎金雙倍,陳戈眼睛一亮,瞬間就精神了。
「明白,我會全力以赴。」
廚子心情很好,拉著陳戈聊了足足半個小時,又讓陳戈教他迫擊炮簡便射擊,嘗試著打了幾發裝基礎藥管的炮彈。
手把手教,準頭還不錯,可把廚子樂壞了,讓助手拍視頻,準備發網上展示一下,向俄國民眾展現他身臨前線,親自操炮的硬漢形象,和遠在莫斯科辦公室里的國防部官員形成鮮明反差,順帶提振華格納士氣。
俄國人就偏愛這種硬核軍人風格內容,這類視頻傳播度極高,可以有效幫廚子穩固民間粉絲基本盤。
陳戈又隨手打了82毫米,120毫米迫擊炮,順帶給132摩步旅後備營的炮兵上上課,傳授點經驗。
當然,他的經驗,普通炮兵學不會。
廚子烏特今心滿意足的回去了,游隼也登車回化工廠。 剛到廠門口,陳戈接到奧列格的電話。
「老哥,你到霍爾利夫卡了嗎?」
「對,十分鐘後到化工廠正門,你在廠里,還是在郊區靶場?」
「剛回來,我在門口等你。」
「好。」
掛了電話,陳戈讓羅沙停車。
「羅沙先生,麻煩停一下車,我等個人。」
羅沙踩剎車,黑色越野車停穩,陳戈推門下車,坐旁邊的葉蓮娜也跟著下來。
陳戈疑惑:「你幹嘛?」
葉蓮娜拍拍掛在胸前的相機。
「我是拍紀錄片,你說呢?」
羅沙一腳油門就走了,剩兩人在門口大眼瞪小眼。 「你很沒有邊界感,不允許拍我的隱私,別逼我扇你。」
「好的,我不拍。」
葉蓮娜本就不打算拍,她只是覺得跟陳戈相處起來很愉快。
這傢伙性格太有趣了,不會因為她是美女就嘴下留情,完全是把她當男人對待。
陳戈伸了個懶腰,蹲路邊抽菸玩手機。
葉蓮娜走過來蹲旁邊,側頭問道:「科斯加,我很想知道,你的理想是什麼?或者未來的規劃也行,可以告訴我嗎?」
「嗯……談人生談理想是個挺庸俗的話題。」
陳戈關掉手機,很認真的思考自己的理想。
他的理想其實很簡單,賺大錢,然後肆意張揚的活著。
「我想用自己喜歡的方式度過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