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陌生人的聲音,電話那頭的艾瑪嚇得驚呼一聲,帶著哭腔問道:「你……你好,我哥哥是不是負傷?我……我……嗚嗚嗚」
艾瑪崩潰大哭,已經猜到哥哥史蒂夫應該已經出事,但她還抱有一絲絲希望,萬一哥哥只是受傷呢?
夜貓聽著艾瑪傷心欲絕的哭聲,稍加思索,果斷把手機塞給陳戈。
陳戈:???
你他媽的安德烈,自己不忍心說,就讓我來當壞人?
夜貓轉身就跑,井蓋也不動聲色的後退。
陳戈怒從心頭起,一腳踢飛地上的半塊磚頭,精準砸在夜貓背上,夜貓重心不穩,噗通摔了個狗吃屎。
「蘇卡……哎喲。」
陳戈嘆了口氣,說道:「艾瑪,很遺憾的通知你,你哥哥已經陣亡了,這部手機是我們從他遺體上搜出來的,他的遺體很完整,你是否需要我們拍攝照片,以便你申請遺屬撫恤金?」
艾瑪的哭聲戛然而止,沉默了幾秒才顫聲問道:「你……們是俄軍?」
「不是,華格納。」
「你是thor?」 陳戈愣住了,signal語音通話攝像頭是開啟的?
不可能啊,他又不是沒用過signal。
這是一款非營利,主打極致加密的通訊app,可以發簡訊,語音通話,視頻通話,文字語音通話全部自動加密,傳輸途中的數據是密文,米國nsa也無法直接解開,俄烏雙方電子偵察系統就更不可能了。
這裡能有信號,那是因為有星鏈,依託星鏈熱點,手機連接wifi,能夠用signal接打語音。
至於艾瑪的哥哥沒關機或者開飛行模式,有可能是臨死前想給家人發信息。
「你猜到的?還是我聲音很獨特?」
艾瑪說道:「你的中式英語很容易分辨。」
「……」
真的假的?
陳戈神情變得嚴肅起來,以後要好好鑽研一下英語,最好練成倫敦腔。
「好吧,我是大錘,你需要拍照片視頻嗎?我不是抹黑貶低烏克蘭,是實話實說,如果你沒有證據能證明你哥哥陣亡,撫恤金基本不可能拿到。」
艾瑪又哭了,只是哭得比較克制,強忍著悲痛說道:「哥哥的密碼應該是199425,thor你能幫我安葬他,再給我一個坐標嗎?」 陳戈知道艾瑪的想法,現在她想來烏克蘭運回遺體基本不可能,埋在巴赫穆特,等戰爭結束再來帶她哥回家安葬。
「很抱歉,我沒時間,你哥哥應該會集中掩埋。」
「嗚嗚嗚……不要,求你了,求求您……thor,哥哥是我最後的親人了,我不能讓他……嗚嗚嗚」
艾瑪苦苦哀求,哭得撕心裂肺,陳戈有點於心不忍了。
讓夜貓去埋,誰接的電話誰去埋,就當是做件善事,反正也不麻煩,挖坑都不用,工業區外面遍地是彈坑。
「我幫你埋。」
艾瑪的情緒稍微平復了一下,很誠懇的感謝。
「謝謝您……」
陳戈開口打斷艾瑪。
「我很疑惑,你不恨我?」
艾瑪沉默了片刻,說道:「這……我不知道,我哥哥名叫史蒂夫,米國人,今年28歲,米國海軍陸戰隊退役,他加入烏克蘭國際軍團是為了獵殺游隼賺賞金給女朋友還賭債,我勸過他多次,甚至用自殺威脅,他不肯聽我的,執意要去烏克蘭……」
我尼瑪,用命賺錢給女朋友還賭債? 陳戈大受震撼,這史蒂夫是個狠人。
他滑動屏幕,看了眼壁紙上的女人,似乎能理解史蒂夫為啥要這麼痴情了。
照片中的女孩頂多十八九歲,金髮鬆散挽起,五官立體恰到好處,淺瞳清澈明亮,整張臉平衡得無可挑剔,美得很有衝擊力。
「史蒂夫壁紙上的女人就是他女朋友?」
「啊?頭髮什麼顏色?穿什麼衣服?」
「金色,黑色吊帶背心。」
「那是我……」
陳戈沒有驚訝,因為照片中的女孩一看就不是會賭錢的人。
「好吧,史蒂夫應該更在乎你一點,我會幫你把他單獨埋在巴赫穆特,戰爭結束後他就可以回家了,你們是米國什麼州的?」
「thor先生,我是德州的,謝謝您,真的很感謝您。」
陳戈笑了笑,他分辨不出這姑娘不知道是演的,還是真的明事理。
算了,無所謂! 「密碼是正確的,我現在拍史蒂夫的視頻照片發給你,請節哀,再見。」
陳戈輸入密碼解開鎖,掛斷電話,側頭瞪著湊過來偷聽的夜貓。
「蘇卡,你去埋。」
夜貓彎腰把史蒂夫手上的marathon gsar手錶取下來。
anthracite黑鋼版的,品相還不錯,至少可以賣1500美元。
「這隻表就當是史蒂夫給我的安葬費,狼爪,叫兩個k兵過來。」
突擊一隊的老兵狼爪帶著兩名k兵跑過來。
陳戈已經把史蒂夫屍體提出來單獨拍照片,臉部特寫,掰開眼皮拍瞳孔擴散的照片,又解開戰術背心和棉服上衣,拍胸口中彈的特寫,再拍全身照,錄視頻,順帶著把二十八具屍體的合照也拍幾張。
「好了,抬走吧。」
夜貓指著史蒂夫屍體對狼爪說道:「剛才我聽鬱金香陣地那邊挨了烏軍炮擊,你們把他抬過去找個彈坑埋了。」
狼爪沒有問為什麼,指揮兩名k兵抬走屍體。
陳戈把照片視頻和坐標發給艾瑪,恢復出廠設置,刪除esim,手機重啟後關機丟給夜貓。 俄控區收購戰利品的中間商很多,華格納內部也有,九月份才發布的蘋果14能賣出一個不錯的價錢。
夜貓接住手機塞雜物包里,酸溜溜的問道:「大錘,十萬美元獎金你打算怎麼花?」
陳戈聳聳肩:「當然是買股票。」
井蓋挑眉笑道:「我,燈泡,熊大,鑽頭已經把全部存款給大錘幫忙買股票,兄弟你確定還要換房子?我相信大錘能帶我們賺錢。」
夜貓陷入沉思,上個月有一次喝酒的時候,陳戈很認真的和他們幾個兄弟說,如果相信我,就跟我一起買股票,絕對能賺錢。
他無條件信任陳戈,卻很糾結到底是換大房子,還是把錢拿來投資。
糾結了十幾秒,他眼神逐漸變得堅定。
不換房了!
「大錘,我的錢也給你。」
陳戈打趣道:「塔季揚娜會同意嗎?她可是經常給我憧憬著住上大房子的美好生活。」
夜貓炸毛了,目光警惕的瞪著陳戈,質問道:「蘇卡,你們經常聊天?」
陳戈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當老子是那種會搞兄弟媳婦的人? 他跟夜貓媳婦塔季揚娜就是單純的好朋友,因為塔季揚娜性格直爽又彪悍,還是個樂子人,很對他的胃口。
「你他媽的什麼意思?今天說不清楚,老子把你腿打斷!」
夜貓縮了縮脖子,尷尬的解釋道:「沒有沒有,我錯了,我給你道歉。」
陳戈輕蔑一笑:「呵,我要告訴塔季揚娜你跟著鑽頭……」
夜貓臉都綠了,抬起手伸出兩根手指。
「200!」
「給錢。」
夜貓掏出個防水小包打開,一臉肉疼的抽兩張100面額的美元遞給陳戈。
陳戈一把搶過封口費揣兜里,哈哈大笑幾聲,轉身往車間大門走。
「守好這個倉庫,我去8號車間看看。」
夜貓苦著臉,數了數小金庫餘額,美元468,盧布42100。
「蘇卡,這個劫匪!」 井蓋撇撇嘴:「誰讓你懷疑大錘的?他的人品你不知道?」
夜貓收起錢包,無奈的說道:「我怕啊,你又不是不知道大錘的魅力,這混蛋對女人的吸引力太大了。」
井蓋點頭贊同,陳戈的魅力不止是吸引女人,男人也很喜歡他。
不是搞基,是崇拜強者。
「你放心吧,大錘只喜歡女孩,不喜歡已婚婦女,而且是很漂亮的女孩,比如葉蓮娜。」
……
8號車間。
第十營潰退,二號防線上只剩下8號車間和旁邊的7號噴漆車間,防守兩個車間的第八營心態崩了,三百多名外籍志願兵要求戰術後撤。
烏軍32旅第四營營長,家具廠臨時總指揮諾瓦克見勢不妙,立刻派93旅警戒營去增援,這才讓第八營稍微安心點,繼續死守兩個車間。
「厚禮蟹,你確定不是在開玩笑?」
7號車間地下室,第八營指揮官拉爾斯聽完無人機戰鬥組組長漢斯特的匯報,眉頭緊蹙,一副你是不是在逗我玩的表情。
冷亞爾下令一個炮連摧毀鬱金香,連續打了二十九發炮彈,沒有一發命中。 他讓漢斯特派出12架fpv,7架在靠近鬱金香隱藏的堡壘附近,東北方向的兩台華格納電子戰車突然掃過來,圖傳就滿屏雪花,失聯墜機。
另外5架,4架被游隼炮兵擊落,1架成功鑽進堡壘砸在鬱金香車頂上,掛載的反坦克手雷是個啞彈。
第一輪攻擊失敗,諾瓦克讓第四營無人機隊用僅有的三架光纖fpv去攻擊。
結果很詭異,剛飛出去就被二號防線上的游隼傭兵發現,兩百多支槍步槍機槍掃射,三架無人機全被擊毀。
漢斯特坐立難安,眼睛不斷往天花板瞟,緊張到說話都結巴。
「指揮官,我沒有開玩笑,游隼的那門鬱金香可能已經瞄準我們。」
拉爾斯臉色發白,似乎也嗅到死亡的氣息了,跳起來喊道:「撤退!往後撤。」
一行人往西側通道跑,剛跑進通道,鬱金香發射的炮彈就擊中8號車間。
轟~炮彈砸進地下室爆炸,地下室的幾十名外籍志願兵瞬間死亡,車間地面陷下去一個大坑,屋頂牆壁大面積垮塌。
一分鐘後,第二枚來了,打7號車間。
緊接著第三枚,第四枚,第五枚……
五枚240毫米炮彈,把兩個車間夷為平地。 諾瓦爾知道二號防線守不住了,下令撤退到西區固守,並向冷亞爾匯報,請求增派援兵。
8號車間門前,陳戈站在胸口高的鋼筋混凝土工事邊上,探頭往車間裡面看,頭皮微微發麻。
這才是240毫米炮彈,裝藥量32公斤,殺傷力就如此可怕,可想而知幾噸重的航彈有多恐怖。
他伸手撿起工事頂上散落的一枚12.7x99毫米彈殼,握著戰術手咪匯報。
「戰壕,我是大錘,家具廠東區第二道防線已經全部占領,完畢!」
「收到,暫停進攻,等下羅沙會帶幾名rt和鳳凰衛視記者到家具廠採訪,你可以拒絕。」
鳳凰衛視記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