堡壘炮位。
一發炮彈打出去,陳戈看著遠處家具廠升騰的火球和煙塵柱,4秒後沉悶的爆炸聲傳來,他眼睛微眯,全身毛孔都張開了,爽得快要飛起來。
多就是好,大就是美!
口徑既正義,射程既真理,一切的恐懼都來源於火力不足!
讚美機械!讚美鋼鐵!
他用生物雷達探測一下,側頭喊道:「目標48.9963,38.1011,延時引信,0號裝藥。」
靶場和炮兵們受到陳戈的情緒感染,腎上腺素狂飆,全都嗨起來了,衝進堡壘,速度極快的裝填。
平時裝填60秒,這次只用了50秒就完成。
「指揮官,裝填完畢!」
陳戈轉向堡壘,猛的一拉。
炮口噴出火焰,聲音不是從炮口傳出來,而是從炮尾,座鈑,地面同時炸開一聲極其沉悶的~咚,像一口巨鐘被從內部撞碎。
所以鬱金香開炮也叫……死神撞鐘! 炮彈在空中划過一道拋物線,精準砸在辦公樓後面的食堂頂部,撕碎鋼筋混凝土屋頂,砸進地面,穿透4米厚的土層,粉碎0.5米厚的鋼筋混凝土,落在面積300多平的地下室里。
而海妖和指揮部的參謀,通訊兵,無人機操作組剛剛從辦公樓地下室跑過來,計劃撤到後方成品倉庫地下室。
轟~爆炸能量從炮彈貫穿的通道向上沖,地表猛的隆起,轟然爆開,屋頂瞬間崩碎,混凝土碎塊和泥土炸飛幾十米高。
一股黑色煙柱升空,地面塌陷出一個漏斗型深坑。
地下室的人是瞬死,大腦根本來不及處理痛覺信號。
10號車間,隔著幾百米,地面都輕微起伏,身體有短暫失重感。
燈泡蹲在一根倒塌的立柱後面,看著辦公樓後面升起的煙柱,頭皮一涼,全身起雞皮疙瘩。
「蘇卡……這鬱金香太他媽的恐怖了。」
蹲他旁邊的傭兵問道:「隊長,錘哥能用鬱金香簡便射擊嗎?」
燈泡差點被口水嗆到,抬手一巴掌拍在傭兵頭上。
「媽的,你當錘哥是奧特曼?」
傭兵尷尬的摸了摸頭盔,往旁邊挪了挪,不敢吱聲。 周圍的傭兵全都忍不住笑噴,能問出這種離譜的問題,腦子絕對有點大病。
「我是大錘,請注意!請注意!12號車間周圍的兄弟停火後撤,我要轟12號車間!」
單兵電台里傳來陳戈的提醒,進攻12號車間的鑽頭嚇了一跳,趕緊下令撤退,防守11號車間的蝰蛇也招呼幾十號傭兵往南牆退。
三十秒後,一枚240毫米炮彈砸過來,正中12號車間中部位置,貫穿屋頂,砸進車間爆炸。
轟~車間牆壁崩碎,屋頂大面積垮塌,裡面的第十營b連死傷慘重。
隔壁原料倉庫的第十營副指揮官拉斐爾嚇懵了,急忙呼叫海妖。
「海妖!你在幹什麼?快呼叫炮兵幹掉這門該死的鬱金香……」
沒有回應。
拉斐爾又呼叫了一遍,對講機里響起諾瓦爾悲憤的聲音。
「剛才那枚炮彈命中食堂地下室,海妖和指揮部全體官兵全部陣亡!」
「……」
拉斐爾愣住了,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 海妖陣亡,那他們怎麼辦?
諾瓦爾繼續說道:「全體都有,我現在接替海妖指揮,請你們務必要頂住,炮兵馬上開火清除這門鬱金香!」
……
堡壘炮位。
「指揮官,我給你說,追殺我的烏軍太倒霉了,踩中六個連環雷,當場炸死十三個,受重傷的有七個……」
堡壘邊上,陳戈看著全身又髒又臭,正手舞足蹈,眉飛色舞的講述這一天一夜在巴赫穆特周圍轉悠過程中遇到的各種驚險刺激又無數次死裡逃生經歷的庫茲馬,眼神很怪異。
庫茲馬這傢伙是路過這個區域,看到他在指揮開炮就樂呵呵的跑過來匯報。
昨天中午庫茲馬帶著偵察隊九個人出發,24個小時,居然圍著巴赫穆特轉了大半圈,把巴赫穆特北翼,東翼,南翼的三百多個高價值目標偵察得清清楚楚,精確坐標全部記錄下來,並炸掉一台反炮兵雷達,一輛坦克,三輛皮卡車,四門120毫米迫擊炮。
庫茲馬幾乎沒有主動開火打烏軍,但因追殺他路上踩雷,翻車,被華格納和俄軍發現並擊斃的烏軍士兵有六七十人。
偵察隊的九名傭兵全死了,包括和庫茲馬關係最好的青蛙雪橇。
這難道就是隊友祭天,法力無邊?
陳戈有點發怵,但轉念一想,他的命更硬。 庫茲馬大致把情況匯報一下,滿臉後怕的說道:「指揮官,我好幾次都差點死了,我心裡就一個念頭,必須完成您下達的任務,活著回來聆聽您的教誨,報答您的恩情,靠著這份念想,才硬生生從槍林彈雨里衝出來!」
陳戈嘴角抽了抽,抬手拍拍他的肩膀。
「活著回來就好,以後別叫指揮官了,叫我錘哥,餓了吧?給你兩個罐頭,吃完就在這裡負責開炮。」
陳戈說完,反手從背包側袋裡掏出兩個牛肉罐頭塞給激動得熱淚盈眶的庫茲馬。
游隼內部,誰都可以叫錘哥,但都是私底下叫,只有老兵才能當面叫,作戰的時候叫,其他人必須叫指揮官,或者大錘指揮官。
他現在可以叫錘哥了,意味著得到認可了,以後就徹底融入老兵團體,能不激動嗎?
「錘哥,我開炮?」
庫茲馬激動之餘又一臉懵逼,瞅了眼鬱金香,弱弱的說道:「這個……錘哥,我不會啊!」
「拽拉火繩都不會?」
庫茲馬眨眨眼,很不理解陳戈的安排。
「就只拽繩拉火?」
「對,再盯著點無人機。」 陳戈笑著點點頭,走到靶場旁邊,叮囑他幾句,轉身往家具廠跑。
庫茲馬望著陳戈背影,咧開嘴沒心沒肺的笑了笑,拔出戰術直刀撬開罐頭狼吞虎咽。
錘哥對我真好,讓我幹這麼輕鬆的活。
咻~剛吃完一個罐頭,炮彈呼嘯聲響起,庫茲馬反應速度極快,丟掉空盒子連滾帶爬的往堡壘沖。
兩枚炮彈落在他後面二十幾米處,爆炸的氣浪衝擊波把他掀飛砸進堡壘。
緊接著,更多的炮彈落下來。
神奇的是,愣是沒有一枚落在堡壘方圓十米區域內,全都落在周邊。
轟轟轟~炸碎的凍土和積雪從堡壘頂蓋缺口灑進來,坐在鬱金香底座旁邊的庫茲馬晃了晃腦袋,看向縮在牆角的靶場和十一名炮兵。
「兄弟們,我是錘哥的小弟,炮營偵察隊副隊長,呼號老六,」
靶場笑道:「老六副隊長,我是靶場,炮組組長,指揮官讓你負責拉火,你拉過嗎?」
庫茲馬點頭:「拉過,跟著錘哥拉過風信子和米國佬的m777。」
對火炮愛到痴迷的靶場眼睛一亮,連忙問道:「m777?游隼炮營還有這種炮?」 「有啊,四門!」
庫茲馬揚起下巴,得意的說道:「我錘哥想要什麼炮,老闆就給什麼炮,以後還會給游隼炮營配自走炮,火箭炮。」
靶場興奮了,掏出煙盒給庫茲馬遞上一根。
「老六兄弟,以後我們也是游隼炮營的人了,來來來,抽菸,等下你拉火就行,其他的交給我們。」
「靶場老哥你這是什麼話,我幫你們搬炮彈,蘇卡,這炮彈真大……」
……
12號車間。
挨了一發240毫米炮彈,車間垮了,防守這個車間和兩側連接工事戰壕的第十營b連一百七十名外籍志願兵死傷一半,輪胎鑽頭趁機指揮一百二十名k兵衝鋒。
k兵挺猛的,三人一組,交叉散布開猛衝。
面對這些兇狠不要命的k兵,外籍志願兵被鬱金香轟碎的戰鬥意志徹底瓦解,一個黑人外籍志願兵率先逃跑,引發連鎖反應,十幾名外籍志願兵紛紛加入逃跑隊伍。
b連連長傑森怒罵道:「法克!!法克!!停下,給我停下!你們這群愚蠢的懦夫!」
任憑他怎麼喊,沒人聽他的,眼看k兵已經衝進車間,他咬咬牙,拔出顆手雷丟出去,提著步槍撤退。 k兵沒有追,占領車間後就停下,在西側架槍掃射狼狽逃竄的外籍志願兵,大聲嘲諷。
隔壁的原料倉庫,第十營指揮官拉斐爾看到b連居然潰逃了,氣得破口大罵。
「厚禮蟹,該死的傑森,撤,快撤!」
沒有猶豫,拉斐爾果斷下令撤退,因為12號車間失守,他們死守倉庫就沒意義了,還極有可能遭到鬱金香的精準打擊。
進攻原料倉庫的井蓋夜貓礦車也沒追,帶人進入倉庫布防,警惕烏軍反撲。
井蓋對爆破組長打了個手勢:「炸塌地下室的通道,速度快點。」
「指揮官!」
陳戈避開屍體走到門口的工事前,傭兵k兵下意識立正。
「兄弟們辛苦了,注意防範無人機。」
陳戈點頭致意,叮囑了一句,走進倉庫。
倉庫挺大的,挑高九米左右,屋頂被炸出幾個大洞,角落牆邊還堆著發霉腐爛的木材。
陳戈掃視一圈,走到北牆邊,看著地上的二十八具屍體。 各種膚色的都有,白人居多,第十營撤退時來不及帶走他們。
井蓋夜貓一左一右的走到陳戈身側,夜貓說道:「這群志願兵戰鬥力還不錯,給我們造成一百多人傷亡。」
「海豹突擊隊。」
陳戈蹲在右邊一名白人志願兵屍體旁,拉開棉服衣領,露出脖子上的機槍哥骷髏頭紋身,下面還有一串英文。
死亡從陰影中來!
這是海豹突擊隊最著名的非官方精神圖騰,原型是二戰傳奇小隊,圖案是戴貝雷帽的骷髏叼著菸斗,代表無畏精神。
井蓋歪頭看了一眼,說道:「機槍哥啊,紋了機槍哥沒上過戰場,在海豹老兵眼裡會被視為極大的不敬,這傢伙肯定上過戰場。」
陳戈沒說話,從這名志願兵腰間槍套里拔出一支hkvp9。
這槍顏值很高,兼顧戰術實用性和視覺美感。
但不喜歡它的人,覺得輪廓偏圓潤,缺少銳利攻擊性,不如sig p320幹練。
帶回去送葉蓮娜,她應該會喜歡。
井蓋撿起一支m4拋了拋,看陳戈在打量hkvp9,疑惑道:「看上這支手槍了?你不是有fn57了嗎?」 話音剛落,開始搜刮戰利品的夜貓在一名年紀二十七八歲,長得還挺帥的白人志願兵身上搜到一部蘋果14 pro max,按亮屏幕,壁紙是這名志願兵和一個女孩的合照。
「哇偶,這女人真漂亮!」
漂亮?
陳戈起身走過去,伸手準備接過手機欣賞欣賞有多漂亮,signal來電彈窗跳出來,備註叫艾瑪。
夜貓本想掛掉的,手一滑,接通了。
聽筒里傳來一道清甜柔和的聲音,星鏈信號不穩,聲響微微發飄,語調緊繃,滿是慌亂。
「哥哥,你還好嗎?我剛才做了個夢……我很害怕……」
哥哥?
三人面面相覷,齊刷刷低頭看著地上屍體。
艾瑪是他的妹妹?
夜貓張了張嘴,猶豫了幾秒才說道。
「艾瑪你好,你哥左手是不是戴著一塊尼龍錶帶的marathon gsar手錶,手背上紋著ve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