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圍防線東北方向，距離二號防線五百米的一座鋼筋混凝土堡壘前，身高一米七五，體重起碼兩百斤的靶場看起來像一堵移動的矮牆。
肩膀寬厚，脖子幾乎和腦袋一樣粗，迷彩服繃在背上，肩胛骨的輪廓都看不出來，全是肉和肌肉混在一起的厚度。
力氣也很大，帶著十一名炮兵搬開堵住堡壘的鋼筋混凝土碎塊，計劃把鬱金香開進堡壘裡面去。
這是工業區外圍很常見的野戰永備工事，純混凝土澆築，半埋式的重型碉堡。
蘇聯時期修建工業區時，每個廠區外圍都有這樣的民防工事，戰時作為民兵火力點，平時當倉庫變電站。
牆體全是高標號鋼筋混凝土，厚1.5米到2.5米不等，能硬扛152mm炮彈直射。
巴赫穆特戰役爆發，俄空天軍對這片工業區進行大規模轟炸，這座堡壘應該是挨了一發fab-500以上級別的那種炸彈。
炸彈命中堡頂西南角，穿透2.5米厚的混凝土頂蓋，在內部爆炸，堡壘西南角炸碎，頂蓋也炸出個三米多寬的大洞。
堡壘內部的結構就像個半埋式混凝土盒子，上半截露出地面，下半截嵌入土裡。
內部隔成三個房間，一個小發電機室，一個彈藥存放區，一個人員休息區。
航彈把中間的隔牆也炸塌了，三間合一，成了一個進深12米，寬度10米，淨高4.5米的單一大空間。
西南角被炸開的口子寬5米，高4米左右，靶場帶著炮組過來，一眼就相中這個絕佳的掩體。 鬱金香寬3.24米，高3.2米，開進堡壘裡面，只要不被無人機盯上，烏軍炮兵炮彈打過來，精準落進頂蓋缺口的機率不大。
「蘇卡，用力！早上都他媽的沒吃飯嗎？」
「一二三，推！一二三，推！」
靶場手撐在在一塊起碼一噸重的混凝土塊上，撅著屁股往外推，臉漲得通紅，額頭脖頸青筋暴起，看起來格外猙獰。
十一名炮兵分散在他左右兩側，拿出吃奶的勁使勁推。
但混凝土塊有三分之一是嵌在凍土裡，今天氣溫零下四度，凍土硬得像石頭，任由他們怎麼用力，紋絲不動。
靶場鬆開手，一腳踹在混凝土塊上，沉聲道：「布利亞季，扳手你去前面防線上要點炸藥過來，把它炸……」
「沒必要。」
一道突兀的聲音傳來，眾人嚇了一跳，抬頭就看到陳戈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鬱金香邊，目光炙熱上下打量著炮管。
「指揮官！」
靶場的態度很尊敬，十一名炮兵同樣也是。
只有炮兵才知道陳戈的炮術到底有多牛逼！ 陳戈走到近前，笑著問道：「你是靶場？」
「是的指揮官，我是第七獨立炮兵支隊重炮連副連長，今年三十七歲，以前在正規軍重炮旅鬱金香炮連服役十二年。」
我勒個去，十二年的老炮兵。
「指揮部怎麼安排的？以後你們加入游隼炮營？」
靶場搖頭：「沒有，只是調過來協助……」
什麼借調，到我手裡還想走？
陳戈擺手打斷：「來了就是我的人，這場仗打完我會打電話給老闆說。」
「……」
靶場嘴角微微抽搐幾下，你是土匪嗎？
但話又說回來了，能到炮王手下幹活，他非常願意。
陳戈沒有廢話，看向破爛的堡壘，眼裡滿是驚喜。
這是個天然的掩體啊！ 他側頭看著混凝土塊，把胸前掛著的pkp機槍甩背上。
「來，我們一起推。」
靶場說道：「指揮官，太重……」
「別囉嗦！」
陳戈再次打斷靶場，手已經杵在混凝土塊上。
「從今天開始，我是你們的老大，我讓你們幹嘛你們就幹嘛，不要有多餘的屁話，懂嗎？」
靶場和十一名炮兵臉色變了變，有點生氣了，這個大錘也太狂了吧？
混凝土塊加上凍土的吸附力和卡阻力，實際等效阻力差不多三噸左右，十幾個人根本推不動。
行，我聽你的，等下推不動，看你丟不丟人。
靶場對十一名炮兵使了個眼色，分散開站位，擺好姿勢。
陳戈把他們的小表情盡收眼底，微微一笑，喊道：「來，我數一二三，一起用力！」
待眾人做好準備，他開始喊數。 「一……二……三，推！」
梯形的混凝土塊動了，嵌在凍土裡面的一部分被拔出來，啪一下砸前面地上。
空氣瞬間安靜，靶場和十一名炮兵呆立在原地，瞪大眼睛看了看自己的雙手，又看向混凝土塊，然後齊刷刷的側過來，一臉錯愕的看著陳戈。
他們剛才都沒怎麼用力……不對，應該是沒來得及用力！
陳戈沒搭理他們，催促道：「繼續，趕緊把它挪到旁邊，快點。」
靶場和十一名炮兵回過神，乖巧老實的聽陳戈指揮。
狂點怎麼了？他們要是有陳戈的實力，比他還狂。
有陳戈這個猛男加入，堡壘西南角前炸碎散落的混凝土塊被搬到兩側，清理出一條可以容納鬱金香開進去的通道。
「蘇卡，真臭！」
陳戈走進堡壘，裡面散落著二十幾具屍體，已經高度腐爛，又被凍住，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刺鼻的惡臭。
沒時間清理屍體，陳戈轉身喊道：「先把彈藥車倒過來。」
靶場打了個手勢，兩名炮兵把加裝燒烤架的2f5運輸車倒進堡壘。 鬱金香的炮彈不是靠人力搬的，全程依賴車載液壓絞車和吊臂，畢竟一枚高爆彈就重達130公斤，根本搬不動
開炮前，炮兵先搖動液壓絞車，把炮彈從彈藥車上吊起來，然後在彈丸尾部安裝發射藥包，用絞車將炮彈提升到車頂的裝填導軌上。
同時迫擊炮身管會轉動至水平位置，讓炮尾對正導軌，最後用傳輸鏈條把炮彈順著導軌推入炮尾，然後關閉炮閂。
炮管重新立起，瞄準之後就可以擊發了。
但堡壘內部空間明顯不夠炮車彈藥車並排，靶場的計劃是讓彈藥車在外面，把炮彈抬進來。
「打開艙門。」
炮兵愣了一下，雖然不明白陳戈的意思，但還是照做。
艙門打開，陳戈上前把裝在木箱裡的炮彈抱出來，大步走到牆邊壓在屍體上。
咔嚓～骨裂聲響起。
靶場：？？？
炮兵：？？？
他們愣神的功夫，陳戈已經抱出第二枚炮彈，對靶場說道：「別他媽的杵著了，卸底火發射藥，清理障礙物。」 「哦哦，好的。」
靶場連連點頭，把炮兵分成兩組，一組跑進堡壘把隔牆垮塌後散落在地上的磚塊水泥塊搬開，清理出能容納鬱金香的車位。
另一組搬發射藥包和底火。
十分鐘後，彈藥車上的30枚炮彈卸下來。
靶場不用陳戈下令就啟動炮車，豎起炮管，慢慢開進堡壘。
嘭～又大又重的座鈑砸在地上，靶場帶著炮兵做好開炮前的準備，看向陳戈。
「指揮官，可以了。」
陳戈跳上車頂，望著又粗又長的炮管，感嘆道：「媽的，真帶勁啊！」
他往前幾步，伸手拍拍炮管，跳下車抓起拉火繩。
「目標48.5963，38.0071，0號裝藥，裝訂諸元。」
一聲令下，炮管放平，炮閂打開，車內鼓形彈倉的電動推彈里啟動，推出一枚灰色塗裝的53-f-864高爆彈。
1280米，不需要加裝發射藥包，基礎底藥就夠了。 擰上底火，傳輸鏈條把導軌上的炮彈推進炮膛，炮閂關閉，炮管豎起。
靶場喊道：「指揮官，0號裝藥，諸元解算完畢！」
陳戈上前把拉火繩扣在炮閂左側的擊發槓桿上。
「全體都有，退出去。」
眾人趕緊溜，萬一炸膛，能留個全屍就是上帝保佑。
陳戈也退出去，反正拉火繩很長，退到堡壘外面拉火。
但240毫米炮彈威力太猛了，有必要通知燈泡油輪蝰蛇後撤避炮。
陳戈抓起戰術手咪下令：「燈泡，油輪，蝰蛇，立刻後撤到東側區域避炮，立刻後撤！」
「燈泡收到。」
「蝰蛇收到。」
「油輪收到。」
三人陸續回復，陳戈鬆開手咪，把拉火繩在手掌上繞了幾圈，調整一下頭盔上的gopro11運動相機，抬起手展示拉火繩和前方堡壘里伸出一米的炮管，用普通話說道。 「兄弟們，看好了，等下這一拉會很帥。」
「炮彈是送給島國志願兵的，氣溫零下四度，送給它們暖暖身，不用謝，誰讓我陳戈心善呢！」
自言自語的說完，陳戈扭頭看向西南方向的家具廠，清了清嗓子，吼道：「開火！」
隨即猛的一拉，轟～衝擊力極強的轟鳴炸開，狂暴的衝擊波向外橫掃，240毫米炮彈拖著尾焰射向1280米外10號車間西側150米，兩座車間之間的鋼筋混凝土工事。
那裡人最多，有七十多坨島國志願兵。
炮彈只需要飛行4.6秒，此時的工事後面，第十二營副指揮官牛島辰正準備發動第七次進攻。
旁邊一坨島國志願兵看到燈泡幾人帶著傭兵後撤，急忙向牛島匯報。
「副指揮官，您快看，對面那些雜碎怎麼撤了？」
牛島看過去，神情變得陰戾，抬頭看了眼灰濛濛的天空。
「陳戈這卑鄙無恥小人又想故技重施！」
故技重施？
旁邊的島國志願兵懂了，不屑的嗤笑道：「我們中過一次他的奸計，還能在同一個地方跌倒兩次？」 話音剛落，它聽見頭頂傳來一陣撕裂布匹般的尖嘯，聲音尖銳刺耳，由遠及近。
它剛想抬頭看，炮彈已經落地，砸在工事中間區域。
引信是瞬發模式，接觸到水泥地的剎那，32公斤炸藥引爆。
轟～亮度極高的白橘色火球綻放，兩個車間七八十米寬的空地被殺傷半徑完全覆蓋。
爆點周圍的十幾坨島國志願兵一聲不吭，身體瞬間被爆炸產生的超高溫汽化，骨頭渣子混雜破碎的防彈板和步槍機槍零件四散飛濺。
彈片呈環形高速橫掃，輕鬆撕爛血肉，擊穿防彈插板，一坨坨島國志願兵碎裂，分解，殘肢斷臂拋灑在空中，沒碎的人身上也出現碗口大的孔洞。
距離爆點較遠的島國志願兵沒碎，但也被衝擊波拍飛，骨裂聲此起彼伏，全都是口鼻流血。
爆炸掀起的水泥塊，泥土沙石飛上幾十米高空，兩邊車間牆壁都被轟塌一大段，裡面的烏軍士兵被衝擊波震死震傷，垮下來的牆壁砸死砸傷幾十人。
煙塵和血霧混合在一起，在工事上方形成一個灰紅色的蘑菇雲，翻滾著升空，地面上出現一個直徑十來米的大坑。
家具廠東區安靜了好幾秒，所有人都下意識的停止戰鬥，看向空中的蘑菇雲。
這是航彈？
不遠處的辦公樓里，衝擊波震得大樓都劇烈搖晃幾下，海妖衝到東北角房間的窗口，從他的角度能看到彈著點周圍的慘烈景象。 他瞳孔縮成針尖，又猛的放大，像是看到什麼根本不該存在的東西。
鬱金香！是鬱金香！！！
「跑，快跑！」
他大吼一聲，轉身就跑，不是理性判斷，而是生存本能通過他的聲帶發出的直接警報。
就像有人突然把手伸向火苗時，手會在意識反應過來之前縮回來一樣，他的嘴先喊了，大腦才跟上。
可惜，晚了，陳戈已經盯上他，炮彈正在加快速度裝填，30秒後就會砸進辦公樓地下室。
家具廠的地下室深度全是七米，辦公樓也一樣，頂部鋼筋混凝土層厚0.5米，土層厚3.5～4米，鬱金香炮彈對高標號鋼筋混凝土工事的穿透力為3米。
這點厚度，炮彈能輕鬆捅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