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一點,寒風凜冽,氣溫零下七度。
隨著成品倉庫的外籍志願兵潰逃,烏軍指揮官諾瓦爾下令突圍,三百多名烏軍士兵衝破燈泡指揮一百多名傭兵沿著西南側圍牆建立的防線,逃到瀝青廠後方的機械廠。
不是燈泡能力不行,是陳戈為了降低傷亡,讓燈泡別硬攔。
然後,他讓炮營四門m777往機械廠打了兩輪。
家具廠拿下了,瀝青廠西區的建築被鬱金香強行拆除,水星海馬兩個突擊隊穩步推進。
只不過,隨著烏軍第24旅,第28旅主力趕到,冷亞爾下令開始全面反攻,目標只有一個,把瀝青廠和家具廠全部奪回去。
「靶場,加快速度!」
家具廠辦公樓廢墟內,沒戴戰術頭套的哈出一口白霧,目光透過牆洞凝視著瀝青廠,生物雷達探測到烏軍數量越來越多,心中有點發怵。
現在是2022年12月5號,正規常備軍的機械化旅老兵還沒消耗殆盡,可不是國土防衛旅,亦或是國際軍團外籍志願兵能比的。
這些精銳部隊作戰經驗豐富,戰鬥意志頑強,軍官指揮協調能力也比普通軍官強了一個檔次。
「指揮官,兩門鬱金香放列準備完畢,請指示!」
靶場庫茲馬他們又轉移陣地了,跑到5.8公里外的一片樹林中,兩門鬱金香匯合,一起打。 「方格52?89,距離5810米,瞬發引信,方位22?31,射角81?96,兩門炮同時開火!」
「收到。」
給靶場下完指令,陳戈繼續呼叫炮營。
「士官長,放列完成了嗎?抓緊時間!」
士官長沙啞的聲音傳來。
「指揮官,我們遭到烏軍炮兵反擊,一隊3號,7號炮損毀,陣亡8人,重傷4人,全營已經轉移到10號預備陣地,四隊34門炮正在加快速度放列,5分鐘後可以開火,完畢!」
損失兩門炮?
陳戈神情凝重,不說心都在滴血吧,還是挺心疼的。
因為他是真的把這些不會說話,但很靠譜的大傢伙們當親密夥伴來對待,在霍爾利夫卡休整擴編期間,親自上手給它們挨個檢修保養。
但戰爭必然會有傷亡,哪怕他制定的游擊炮戰術再怎麼精妙,也不可能完全躲開烏軍反炮兵雷達鎖定,呼叫炮兵反擊。
「射擊諸元我隨後發放,轉告兄弟們,這場仗打完,我請所有人喝酒!」
「收到,謝謝指揮官!」 陳戈握著手咪的手慢慢鬆開,側頭看向東方向的夜空,兩枚240毫米炮彈飛過來了,落點是瀝青廠西區和機械廠之間的路上。
烏軍第24旅兩個營的兵力分散開,沿著道路兩側快速朝家具廠西南角靠近。
咻~炮彈呼嘯聲剛響起,爆炸隨之發生。
刺眼的火球炸開,路面被掀起來,混凝土,瀝青碎塊混雜著彈體破片四散飛濺,路面上相隔一百二十米,炸出兩個直徑十米多的大坑。
超高壓衝擊波橫掃,10米之內,廢棄汽車,樹木,圍牆,人,瞬間撕裂爆碎,30米之內的人,內臟挫傷破裂,距離稍遠的人耳膜穿孔失聰,嚴重腦震盪,亦或是被高速破片打穿軀幹。
轟~衝擊波拍過來,距離老遠的家具廠辦公樓廢墟都被震得搖晃幾下,磚塊灰塵撲簌簌往下落。
陳戈緊繃著的神經驟然鬆弛,扭頭看向蹲在牆角拍攝的陸羽和雷吉娜。
「鬱金香的高爆彈是用瞬發引信,在城市街道就是橫向屠殺,殺傷力很可觀。」
口乾舌燥的陸羽抿了抿嘴唇,問道:「這是兩枚240毫米炮彈?」
「對,老闆送了我兩束鬱金香,我很喜歡,今天我已經讓它們的種子灑滿工業區,綻放出一朵又一朵灼目的,猩紅色的……」
陳戈停頓一下,看向牆洞外漆黑的夜幕,臉上露出燦爛笑容。
「金屬之花!」 「……」
陸羽張了張嘴,突然有種不寒而慄的生理性恐懼。
他見過被152毫米,155毫米炮彈轟碎的坦克裝甲車士兵,也拍過被航空炸彈夷為平地的城鎮防線,可那些是戰爭,是殘酷,是有邏輯可循的暴力。
但陳戈不一樣,他居然是在賞花。
以工業區為花圃,以混凝土碎塊為土壤,以燃燒的人體為養分,把大規模毀滅詩意化。
陸羽下意識的把攝像機往懷裡摟緊一點,不是在保護設備,是給自己找點安全感。
雷吉娜同樣也是頭皮發麻,一個把毀滅當美學的人,會讓任何正常人感到毛骨悚然。
其實最讓他們覺得不可思議的是,陳戈不是冷血屠夫,不是戰爭瘋子,他真的就是純粹的在享受戰爭,純享受。
手咪里響起士官長的匯報:「指揮官,諸元裝訂完畢!」
陳戈抬手擦拭一下戰術眼鏡上的灰塵,握著手咪沉聲道:「打三輪,轉移到十一號預備陣地,開火!」
「是!」
炮營三十四門炮同時開火,目標是隔壁香檳廠的烏軍。 此時的香檳廠南區,烏軍28旅第2步兵營,第4步兵營700多名精銳老兵分批次從地道出來。
炮營在地道口架起12門120毫米迫擊炮,做好進攻準備。
所有人都很緊張,所有人都在朝天上看,擔心遭到炮擊。
站在八號地道口的副旅長亞德斯基放下望遠鏡,側頭安慰臉色陰沉的24旅副旅長扎爾德。
「兄弟……」
亞德斯基喊出聲兄弟,到脖嗓眼的話卻怎麼都說不出來。
24旅600多人已經足夠小心了,隊伍拉得很長,儘量分散開,預防陳戈的炮擊。
但他們還是低估了陳戈,兩枚鬱金香,精準落在道路中間,前後相距120米,殺傷區域剛好能融合,形成一個長寬300米的死亡殺傷區。
600多人能站起來的,不到100人。
沉默了幾秒,他拍拍扎爾德的手臂,對作戰參謀打了個進攻的手勢。
參謀剛拿起對講機,夜空中響起短促,低沉,像陀螺旋轉的噗噗聲。
所有人像是被凍住一樣,渾身僵硬發麻。 他們對這個聲音太熟悉了,是炮彈正在急速下落!
一名軍官嘶吼道:「炮擊!躲避!!!」
三十四枚炮彈砸在28旅人群中,連續密集,分不清間隔的巨響炸開,地面像被掀起來。
衝擊波橫著掃過空地,廠房,廢墟,把嘶吼聲,頭盔和殘肢斷臂一起卷進翻滾的黑煙里。
第一輪,第二輪,第三輪,104枚炮彈落下,香檳廠南區橫屍遍野,悽厲的慘叫聲,哀嚎聲,歇斯底里的咒罵聲此起彼伏。
亞德斯基和扎爾德被衝擊波拍飛砸進地道斜坡,骨碌碌轉著圈滾到坡底,全身骨頭像要散架,疼得氣都喘過來,耳邊迴蕩著嗡鳴聲。
第三輪炮彈落下後,今年36歲,正值壯年的扎爾德掙扎著爬起來,拍了拍耳朵,跌跌撞撞的跑到亞德斯基面前。
亞德斯基暈過去了!
滋滋~對講機響起電流音,冷亞爾的聲音傳來。
「亞德斯基上校,收到回復!」
扎爾德取下亞德斯基胸前的對講機,回復道:「指揮部,我是扎爾德,我們遭到連續炮擊,傷亡嚴重,亞德斯基上校震暈昏迷。」
冷亞爾急忙問道:「傷亡多少人?」 「游隼炮營的榴彈炮群和兩門鬱金香打得很準,炮彈直接覆蓋到我步兵中間,傷亡數字暫時無法統計,急需火力壓制和救護支援。」
扎爾德剛匯報完,鬱金香炮彈落地爆炸的聲音再次響起,地道口劇烈震動,鋼筋扭曲的咯吱聲聽得扎爾德脊背發涼。
只有親身體會過陳戈的炮術,才知道地獄炮手這個外號是實至名歸。
「指揮部,如果不能打掉游隼炮營,我們想要奪回瀝青廠家具廠幾乎是不可能的,陳戈這個惡魔太可怕了。」
冷亞爾深呼吸兩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你們暫停進攻,我會向聯合部隊司令部匯報,請求派兩個炮營過來增援。」
「明白!」
扎爾德放下對講機,起身往地道口跑,叫人把亞德斯基抬到醫療站,指揮士兵救治傷員。
……
家具廠,辦公樓。
面積六七百平,挑高六米的地下室里,槍油防鏽蠟和密封鐵皮罐的味道混在一起,濃得嗆人。
地上鋪的防潮墊被踩爛,水泥地面上到處是拆包裝留下的綑紮帶,塑料碎屑和踩扁的空紙。 陳戈在一堆炸藥箱裡取出個被設置成定時爆炸的德制天線地雷。
墨綠色外殼,沉甸甸的,手感還不錯。
「拿出去丟了。」
陳戈掂了幾下,丟給斜對面的井蓋,把井蓋嚇得全身僵直。
「你看你這慫樣,不會爆的,趕緊拿出去丟遠點。」
「蘇卡,你這個混蛋!」
井蓋惡狠狠的瞪了陳戈一眼,捧著地雷撒腿就跑。
站在一旁舉著攝像機的陸羽雷吉娜也是直冒冷汗,魂都差點嚇飛出來。
烏軍居然在炸藥堆里藏了定時引爆的地雷!
兩人環視一圈地下室里密密麻麻堆積的彈藥,腿肚子發顫,很想跑出去。
陳戈解下頭盔放在彈藥箱上,捋了把頭髮,笑著說道:「別怕,沒事的,就算還有定時引爆裝置,我們也感受不到痛苦,0.2秒就灰飛煙滅。」
陸羽:「……」 雷吉娜:「……」
不知為何,看著陳戈陽光溫和的笑容,再聽陳戈這麼一說,突然就不緊張了。
陸羽笑呵呵的說道:「這麼多武器彈藥,你們會怎麼處理?」
陳戈走到一堆北約標準制式的深綠色彈藥箱前。
白漆噴碼標註5.56x45mm,7.62x51mm,箱口用鐵皮密封條箍著,有幾箱已經撬開。
旁邊有幾個金屬罐,圓柱形的,像大號油漆桶,蓋子需用專用扳手才能擰開,7.62x39mm的密封鐵皮罐,東歐產的。
往裡走,牆角擺著一排淡綠色的玻璃纖維筒,m72 law,還夾雜著幾個更粗的m141掩體破壞者,比m72長出一截。
at4火箭筒更多,起碼有200具。
鐵拳3,alcotan-100,各種型號的rpg也不少。
槍械型號更是五花八門,m4,m16,c7,c8,mg4,mg5,m240……簡直就是個小型的北約裝備展示庫。
「火箭筒反坦克飛彈我們自用,步槍機槍可以給k兵!」
給k兵? 陸羽思索幾秒,眼神變得有點古怪。
北約體系的武器,彈藥補給很麻煩,一般俄軍華格納都不會自用。
給k兵就很合適了,人是一次性使用的,武器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