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游隼戰士長期訓練使用俄式武器，已經形成肌肉記憶，戰場上臨時換裝北約武器會嚴重影響反應速度。」
「交火節奏慢的塹壕戰還勉強可以湊合著用一下，反正都是信仰射擊，打慢點也無所謂，巷戰就完全不同了，一秒之差，代價就是對手先幹掉你。」
陳戈隨口解釋了一下，伸手拿起一支全新的m4a1拍了拍，舉槍瞄準，按著彈匣釋放鈕，彈匣絲滑的掉出來。
他也沒撿彈匣，把槍丟在箱子上。
陸羽彎腰撿起彈匣，問道：「你覺得俄式武器和北約武器誰的綜合性能更強？」
「各有所長，論射擊精度和操控性，ak比北約高精密槍械差遠了，但要論可靠性，ak明顯更強。」
陳戈的評價很真實，陸羽也是持相同的看法。
「確實，ak沒時間細緻保養也不容易卡殼，這m4的氣吹式結構就很麻煩，髒污環境必須高頻保養，戰壕里很難做到，特別是泥濘季。」
提到泥濘季，陳戈就全身起雞皮疙瘩。
太噁心了。
陳戈轉身坐在一摞炸藥箱上，笑著問道：「跟在我後面拍了幾個小時，你們最大的感觸是什麼？」
陸羽從上衣兜里取出盒硬陽光，翻開盒蓋抽出兩支，遞了一支給陳戈。 陳戈接過煙放在鼻子前聞了聞。
「國內帶來的？」
「是啊，很久沒抽到國內的煙了吧？我包里還有半條，等下回去我給你留著抽。」
陸羽說完才想起來這裡是彈藥庫。
「可以抽嗎？」
「隨便抽，菸頭踩滅就行。」
陳戈拿出防風火機點燃，對雷吉娜說道：「麗娜你別站著了，找個箱子坐下休息。」
雷吉娜把攝像機放在對面的桌子上，從小背包里取出台佳能eos r5。
「我最大的感觸就是，這次到巴赫穆特採訪，絕對是我職業生涯中，也是人生中最特殊，也是最難忘的經歷，我想和你合照，您不會拒絕吧？」
陳戈點頭：「當然！」
「來，我給你們拍，等下麗娜你又幫我拍。」
陸羽主動上前接過相機幫忙拍。 雷吉娜解開頭盔，整理一下頭髮，拉了拉衣服。
陳戈站起來，拍拍身上的灰土，抹了把臉。
兩人並肩站著，雷吉娜身高一米七三左右，只矮了陳戈半個頭。
陳戈習慣性的伸手搭在雷吉娜肩膀上，眉眼舒展，笑意坦蕩明亮，沒有剛才指揮作戰時的冷硬壓迫感。
雷吉娜也不在意，往陳戈身上靠了靠，如同親密的好朋友。
「看鏡頭，一二三！」
陸羽舉著相機，咔咔連拍幾張。
「完美，陳戈你太上鏡了，麗娜你別那麼嚴肅，笑一個，對，就這樣，好了。」
拍了七八張，陸羽走過來把相機遞給雷吉娜，取掉頭盔抓了抓頭髮。
「該我了，麗娜你得認真拍。」
雷吉娜翻看照片，嘴角止不住的上揚，對陸羽的攝影技術很滿意。
「用我的相機拍嗎？也行，回去我發給你。」 「我沒帶相機，哈哈」
陸羽彈了下菸灰，走到陳戈身側，陳戈也伸手搭在他肩上。
拍完合照，三人坐下聊天，陸羽猛吸幾口煙，踩滅菸頭，看著靠在彈藥箱上翹起二郎腿愜意抽菸的陳戈，心中百感交集。
「跟著你觀戰，親眼看著你調度炮營，指揮鬱金香迫擊炮和坦克輪番開火，靈活調整戰術，從頭到尾遊刃有餘，當真有種談笑間，檣櫓灰飛煙滅的震撼，給我的直觀感受就是，你是一位戰爭藝術家！」
陳戈愣了一下，沒想到陸羽的評價這麼高，他笑著搖頭：「老陸你這就抬舉我了，我可當不了運籌帷幄的周公瑾，頂多算個衝鋒陷陣的趙子龍。」
趙子龍？
陸羽仔細想想，陳戈確實更像有勇有謀的趙子龍。
「哈哈，對，趙雲長坂坡七進七出，七次沖陣的路線，時機都是算過的，你指揮進攻家具廠西區，同樣是精密計算要怎麼用炮火阻斷烏軍增援，坦克壓制烏軍火力點，根據戰場態勢調整戰術，協助游隼其他突擊隊進攻瀝青廠，道理一樣，只是把槍換成炮，把長坂坡換成工業區。」
「但趙雲是一個人沖陣，你是指揮一支軍隊，需要考慮的因素太多，隨時可能出現的變數更多，可你除了烏軍兩個精銳旅來增援時稍微表現出一點點緊迫感，其他時間都是淡定自若，對戰場的掌控力，讓我產生一種很強烈的錯覺！」
陳戈聽著陸羽專業細緻的分析，絲毫不覺怪。
沒幾把刷子，能當上鳳凰衛視駐莫斯科首席記者？敢在戰場上晃悠？
「什麼錯覺？」 陸羽抬頭和陳戈對視，用開玩笑的語氣說道：「像是開了上帝視角加透視掛！」
陳戈翻了個白眼，忍俊不禁的哈哈大笑。
「老陸你這想像力不去當編劇寫小說真是可惜了。」
陸羽揉了揉頭髮，也是被自己的抽象猜測逗笑了。
世界上不可能有這種超能力。
「好吧，我閒暇時間喜歡玩吃雞，cs之類的fps遊戲，被那些外掛玩家整得有點疑神疑鬼，哈哈哈」
雷吉娜笑著說道：「其實我也有這種錯覺，陳，可以告訴我們，你是怎麼做到的？」
陳戈丟掉菸頭，抬手指了指太陽穴。
「很簡單，就是死記加整合，開戰前我把三份比例尺地形圖全刻進腦海中，一萬比一的精細廠區詳圖，兩萬五千比一的城郊交通圖，五萬比一的大範圍區域地貌圖。」
「工業區的每一座建築，每一面牆，每一條道路，廠房隔間，隱蔽通道，樹林，可行進路線，迂迴伏擊點，再疊加無人機實時畫面，偵察兵不斷傳回的點位情報，三層信息在腦海中拼成實時戰場沙盤，指揮炮營和鬱金香開火，只需要知道烏軍在哪，直接打就行，不是很簡單嗎？」
陸羽：？？？
雷吉娜：？？？ 簡單？
你給我說這很簡單？
單一比例尺地形圖，經過訓練的偵察參謀，炮兵指揮官可以記住，這是軍官的基礎專業能力。
多比例尺地圖聯動記憶就難了，因為三張地圖尺度不一樣，同一個地點坐標數值不同，需要大腦實時換算匹配，難度是非常高。
疊加實時動態情報，難度再次提升。
靜態地形你能背熟，戰場上敵人不停的移動，大腦要不停的更新推演，對專注力，空間思維要求極強。
哦，陳戈是軍事天才啊，那就正常了。
兩人回過神來，對陳戈這個軍事天賦有了個清晰的認知。
陸羽豎起大拇指，苦笑道：「人與人之間的差距，比狗還大。」
「……」
陳戈剛要說話，急促的腳步聲傳來，燈泡鑽頭快步走進地下室。
鑽頭一本正經的匯報導：「指揮官，瀝青廠西區拿下來了，水星海馬兩個突擊隊傷亡過半，烏軍暫時沒有發動大規模進攻的跡象。」 「我們的傷亡統計出來了嗎？」
鑽頭臉色變得嚴肅，沉聲道：「輕傷不算，k兵陣亡281人，重傷22人，一隊陣亡84人，重傷17人，二隊陣亡92人，重傷25人，預備隊陣亡114人，重傷38人。」
話音落下，地下室氣氛變得壓抑起來。
370人傷亡！
陳戈沒有算k兵的傷亡，他不關心，只在乎合同兵的損失。
「烏軍傷亡呢？」
「能分辨的屍體951具，被掩埋在廢墟地下室和炸碎的屍體大概有500具左右，很難統計出準確數字。」
這戰損比在陳戈的預料之中，因為鬱金香拆樓，坦克炮輪番轟，炮營又打了幾輪，起碼炸死炸碎四五百人。
高爆彈藥的威力很大，人體被完全氣化，炸成碎片實屬正常。
在巴赫穆特這種高強度炮擊下，很多士兵沒有留下可供辨認的遺體，無法確認死亡，只能列為失蹤。
陳戈皺眉沉思片刻，說道：「收斂遺體，傷員後送到野戰醫院，儘量把炸塌的地下通道清理出來，構建聯合防禦體系。」
「明白！」 兩人轉身離開，陳戈握著手咪呼叫戰壕。
「指揮官，我是大錘，收到回復。」
幾秒後，戰壕疲憊的聲音傳來。
「收到，講！」
「你受傷了？」
「沒有，你是不是要問米哈伊爾突擊群和拉蒂博爾兩個突擊隊什麼時候到？」
「對，烏軍今晚絕對還會發起反攻，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應該是在緊急調派炮兵過來增援，我們兵力不夠，一旦遭到烏軍的炮火壓制，兩個精銳旅發起強攻，情況很糟糕，你應該比我清楚。」
戰壕自然是知道現在游隼看似打贏，同時拿下家具廠瀝青廠，但兵力嚴重不足，非常危險。
「無人機三分鐘前捕捉到米哈伊爾他們的車隊，從東郊主幹道全速往這邊趕。」
戰壕話音剛落，旁邊的通訊兵低頭盯著屏幕上跳動的光點，開口匯報。
「米哈伊爾距離工業區還有四公里，為了避開烏軍零散的炮兵伏擊點位，應該會耽擱一點時間。」
戰壕點點頭，說道：「通知前沿警戒哨，識別暗號放行，不要誤擊，另外給援軍傳一份廠區布防簡圖，烏軍火力點全部標註清楚。」 「另外再聯繫拉蒂博爾兩個突擊隊，讓他們加快速度，必須在三個小時之內抵達家具廠。」
說完，戰壕按著ptt對陳戈說道。
「大錘，我把拉蒂博爾兩個突擊隊給你，帶隊的人你認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