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錘哥,傷亡統計完了,陣亡291人,重傷63人,輕傷52人……」
地下酒窖一層,六號出口,陳戈坐在一個彈藥箱上吃加熱過的燉肉罐頭。
燈泡夜貓並肩走過來,匯報傷亡統計結果。
400名k兵只剩211人,傷亡的406人裡面,有一半是k兵。
「大錘,我是戰壕,收到回答。」
手咪揚聲器里響起戰壕的呼叫,陳戈丟掉罐頭盒抹了把嘴,抓起手咪說道:「大錘收到,請講。」
「炮火支援,陶瓷廠西區,機械廠北區,具體坐標我已經發到烏拉爾終端上!」
戰壕說完,又忍不住再次感慨一句。
「大錘,我真沒想到你只用四個小時就攻占控制地下酒窖,太不可思議了。」
陳戈嘆了口氣,嚴肅道:「我能這麼快拿下酒窖,一是你們打得太兇,逼迫冷亞爾把酒窖內的四個營抽調出去三個,二是兄弟們拼命,否則我至少要一天才能攻占整個地下酒窖,傷亡人數也會增加百分之三十。」
「傷亡統計出來了?多少人?」
「406!」 「不算多,我們兩個突擊群的傷亡已經超過1500人。」
聽到這個數字,陳戈總算明白冷亞爾為什麼會調走三個營。
兩個突擊群才多少人?
5000出頭!
不到五個小時就填進去1500人,可想而知進攻節奏有多快。
戰壕見陳戈不說話,輕聲問道:「你不會認為我們是為了給你減輕壓力才全力進攻的吧?」
這個老直男的情商,甚至還不如熊大,你就悄悄的給我說,是因為我才打這麼兇狠,讓我開心一下不行嗎?
陳戈撇撇嘴,陰陽怪氣的說道:「沒有,我在你們心目中哪有這麼重要。」
站在瀝青廠拌合樓指揮部地圖前的戰壕打了個冷顫,全身起雞皮疙瘩,渾身不自在。
「蘇卡,你真噁心。」
陳戈繼續調戲,氣哼哼的說道:「好好好,嫌我噁心,那我走?」
戰壕就吃這一套,無奈的安慰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陳戈強忍著笑,開口打斷:「那你是什麼意思?你都不在乎我,還嫌我噁心。」
戰壕無助得像個男人,陷入長久沉默,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哈哈哈……哎喲,笑死我了。」
坐陳戈旁邊的燈泡夜貓捂著肚子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笑出來。
剛走過來的烏拉爾一臉懵逼,把平板電腦遞給陳戈。
「大錘,坐標!」
陳戈接過平板掃了一眼,遞給烏拉爾,拉開胸口支架上的指揮平板輸入坐標諸元發放給俄軍三個炮營和游隼炮營。
這時,戰壕也說話了,用非常溫和的語氣說道:「嗯……對不起,我是在乎你的,冰雹,米哈伊爾,伯爵全都在乎你!」
考慮到他一個人在乎,會很尷尬,他趕緊拉上冰雹和陳戈的兩個老哥。
「我們都在乎你,也考慮到香檳廠是工業區的核心樞紐,只要能控制香檳廠,我們就可以把工業區徹底分割開,所以才不惜一切代價的強攻,迫使冷亞爾把地下酒窖的部隊調出來。」
「你沒有讓我們失望,香檳廠失守,烏軍士氣暴跌,我們計劃投入全部兵力,爭取在晚上十二點前完成分割!」
聽著戰壕耐心的解釋,陳戈笑容滿面。 「我就說嘛,壕哥你是在乎我的!」
戰壕真的害怕了,沉聲道:「別廢話,趕緊開炮……」
話還沒說,四個炮營打來的炮彈就到了,驚天動地的爆炸聲連綿不斷,拌合樓地下室都在震顫。
「很好,就這樣,守好地下酒窖,需要炮火支援我會讓沼澤呼叫你,不用回復。」
戰壕快速說完,還不忘提醒陳戈不用回。
陳戈哈哈大笑,取出煙盒給燈泡夜貓烏拉爾散了一圈,靠在被彈片打得坑坑窪窪的牆壁上用防風火機點燃。
「陣亡兄弟的遺體全部清理出來登記收斂,暫時先找個倉庫放著,等這場仗打完公司會派人來統一運回去。」
夜貓點頭:「我已經讓輪胎開始清理收攏遺體,天黑之前能完成。」
話音剛落,入口斜坡下方傳來鑽頭不耐煩的催促聲。
「蘇卡,走快點!」
陳戈側頭看去,鑽頭蝰蛇和十幾名老兵用槍指著四十多名雙手反綁的俘虜走到斜坡口。
有八名烏軍女兵,十幾名特種兵,剩餘的是烏軍男兵。 剛才他把炸彈箱丟進主巷道,炸死炸傷三十多人,指揮醫護兵把傷員抬走,叫家具廠的礦車帶四百人過來,加上彈殼,公牛,井蓋指揮的三個突擊隊,守住兩個出口。
拉網式搜查酒窖,剿滅躲起來的烏軍,順帶著把烏軍的屍體集中起來的任務交給鑽頭章魚。
他則是上到一層向戰壕匯報戰況。
地下主窖沒信號!
通訊問題戰壕會派人過來,架中繼電台,拉泄露電纜,明天地下三層酒窖就可以正常通訊。
這泄露電纜的原理很簡單,就是一根專門被設計成會漏信號的同軸電纜。
它本質上還是電纜,但外層的屏蔽金屬網被故意開了特定的槽孔縫隙,高頻電磁波順著電纜傳播的時候,信號會從這些縫隙里往外輻射,形成一個以電纜為中心的均勻信號場。
相對的,外界的信號也能從縫隙鑽進去被電纜接收。
烏軍在酒窖裡面裝了泄露電纜,只是被炸斷了,幾乎不能修復,只能重新拉。
這是通訊兵的事,包括安裝發電機。
「咦……?」
陳戈目光來回掃視俘虜,看到一張熟悉的面孔。 躲岔道口偷襲他的烏軍女兵。
鑽頭揮手喊道:「錘哥,下來啊,出口很危險。」
陳戈抬頭看了一眼灰濛濛的天空,出口確實不安全,烏軍迫擊炮能打過來。
他抓起放旁邊的hk416d和頭盔背包,站起來走下斜坡,燈泡夜貓烏拉爾三人跟在身後。
「錘哥,抓到四十八人,擊斃十四人,烏軍俘虜三十六,特種兵十二人,我們傷亡二十七人。」
鑽頭簡短的匯報完,指著傷痕累累,虛弱得已經站不穩的巴斯科隆。
「剛才我審問一個特種兵,這兩人是大不列顛sas特種部隊中校,代號巴斯,德意志陸軍ksk的少校,代號科隆。」
巴斯?
這個碧池還沒死?
陳戈把裝備放牆邊,走到巴斯面前,上下打量幾眼,笑著說道:「你差點就成功了。」
???
巴斯抬起頭,一臉錯愕的看著陳戈。 他知道陳戈這句話的意思!
「你……」
砰——5.7x28毫米子彈貫穿巴斯心臟,人直挺挺的仰面砸地上。
彈殼落地發出叮鐺的脆響,所有俘虜都被嚇得全身一僵,驚懼不安的看著陳戈。
殺俘?
不對,國際軍團的外籍志願兵雖然名義上是加入烏軍序列,本質上還是僱傭兵,不受國際法保護。
鑽頭等人只是怔了一下,沒問為什麼。
殺了就殺了唄,sas軍官又如何?大不列顛敢公開承認嗎?
陳戈把fn57插回槍套,抬起左手彈了彈菸灰,抽了一口,側頭看向六坨島國特種兵。
老鼠見到貓是什麼狀態,這群島國特種兵就是什麼樣子,全身都在不受控制的發抖。
陳戈只是掃了一眼,沒心情搭理它們,邁步走到阿維蓋婭面前。
「你剛才的偷襲,差點打死我!」 阿維蓋婭抬起頭,榛色的瞳孔沒有聚焦,不是在看誰,只是眼睛睜著,眼皮微微耷拉,像是累到極點,連收縮瞳孔的力氣都沒有。
也沒有恨意,沒有恐懼,只有一種空洞的平靜。
陳戈在她眼睛裡感受到四個字,心如死灰!
他低頭看著阿維蓋婭綁著止血帶的右腿。
「別擔心,我不會傷害你,也不會傷害正規的烏軍戰俘,等高層溝通好了,換俘!」
聞言,阿維蓋婭身體輕顫一下,眼睛裡恢復幾絲神采。
其他烏軍戰俘也是長舒一大口氣,懸著的心慢慢放下,居然不由自主的對陳戈滋生出一絲絲感激。
這陳戈貌似沒有新聞媒體上說的那麼邪惡,冷血,暴虐,殘忍,惡毒,狠辣,嗜殺,陰毒,卑鄙,無恥,下作,人家是有道德底線的,還很高!
烏軍俘虜會感激陳戈,不是他們沒骨氣,是在巴赫穆特這個絞肉機戰場上,按規矩處理俘虜本身就是一種巨大的善意。
以陳戈在游隼僱傭兵心目中的地位,完全可以侵犯女兵,再就地處決,抹除證據,沒人會泄露出去,也可以把他們扔給後方的審訊部門。
但陳戈選擇把他們當正規戰俘對待!
阿維蓋婭聚焦的眼睛看著陳戈,開口吐出兩個字。 「謝謝!」
陳戈驚訝:「你不恨我?」
「當然恨,死在你炮火下的同胞太多了,我怎麼能不恨你,但你沒有把我們當畜生一樣處決,也沒有羞辱我們,我應該謝你。」
阿維蓋婭聲音沙啞,語氣很平靜,臉上沒有表情。
當然,是裝出來的,她的心率很快,說明她很緊張。
不錯,演技挺好,估計是怕他出爾反爾吧。
陳戈似笑非笑的說道:「那你確實要感謝我,你叫什麼名字?」
阿維蓋婭知道陳戈看出她在強行偽裝,也不尷尬,老老實實的回答問題。
「阿維蓋婭·伊萬尼芙娜·科瓦連科,21歲,籍貫敖德薩州,伊茲梅爾市,93旅醫療營醫護兵,今年3月從大都會電影學院退學參軍!」
好傢夥,難怪演技這麼好,原來是專業學演戲的。
陳戈來了興趣,問道:「你剛才那種生無可戀的神態表情,是演出來的?」
阿維蓋婭搖頭,眼眶瞬間就紅了。 「不是,我是真的絕望。」
站陳戈後面的鑽頭笑著說道:「錘哥,這女人躲在一個酒窖的鐵櫃後面,手上握著個m67,我們進去搜查的時候,她鬆開手雷想拉著我們一起死,結果那顆雷是啞彈,哈哈哈」
話音落下,周圍的傭兵全都哈哈大笑。
俘虜也想笑,又強行忍住。
阿維蓋婭氣哭了,不是因為羞恥,是悲憤交加。
該死的米國佬,該死的m67,質量真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