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話，陳戈夾米線餵到嘴邊的手頓住，眼裡閃過一絲錯愕。
小廚子是個明白人！
瓦西里莎觀察陳戈的神態變化，從陳戈眼睛裡看到四個字，你猜對了。
上次葉蓮娜給陳戈做的專訪視頻發布後，很大一部分俄國人對陳戈已經形成固有印象，軍政全才，還擅長謀略。
這也是陳戈在俄國民間人氣高的原因之一，他們就喜歡這種既能打，腦子又好用的人。
包括瓦西里莎，她覺得陳戈肯定已經看出問題了，所以才會猶豫要不要當譜里戈任家族的女婿。
「thor，你是不是也認為國防部遲早會收回我父親的軍權？」
陳戈張開嘴嗦掉米線，從抽紙盒裡扯了張紙擦擦嘴。
瓦西里莎嚴肅道：「你放心，今天你說的話我不會對任何人說。」
陳戈點了點頭，拿起煙盒抽一根點燃。
「我問你，在你看來，你爸和華格納是什麼？」
瓦西里莎陷入沉思，足足思考了一分鐘才想到個十分貼切的形容詞。 「工具！」
「……」
陳戈愣住了，對小廚子刮目相看。
廚子真就是工具，克宮那位的一把刀。
只是這把刀在戰場上磨得太鋒利，還有了自己的想法。
喜歡研究俄國內部派系鬥爭的人都能看出來，目前俄國軍方處於一種四個軍事集團互相制衡的狀態。
國防軍，禁衛軍，華格納，車臣處於一種互不隸屬的奇葩局面。
這種局面不是歷史遺留問題，是阿京一手製造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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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衛軍屬於阿京的私人武裝，直接對他本人負責。
廚子的華格納，小卡的車臣軍隊是他一手扶持，目的就是制衡國防軍。
這是典型的帝王心術，一方面要求自己的臣子團結一致，不能結黨營私。
私底下卻要鼓動臣子們拉幫結派互相傾軋，讓各派之間保持一種恐怖平衡，確保自己的地位能穩固。 但俄軍在戰場上的表現很拉胯，敢打敢拼的華格納反倒成了主力軍，實力快速壯大。
實力會催生野心，廚子自然就飄了，想當正規軍。
國防部那群軍頭們感受到威脅，必然要打壓削弱。
廚子當然不樂意啊，華格納就是他的立身之本，肯定得反抗。
雙方水火不容，加上廚子的影響力不斷提升，有媒體宣稱，民調顯示，2024年總統大選，廚子的支持率不斷攀升，已經有追上阿京的苗頭。
估計是國防部那群人搞的，目的就是離間阿京和廚子的關係。
這一招的殺傷力太強了，阿京意識到自己親手鑄造的這把刀有失控的風險，開始警惕起來，對國防部打壓華格納的行為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這不，明年膠合板大將要求華格納僱傭兵和國防部直接簽署合同，收回軍權，就把廚子給逼反了。
最離譜的是，廚子還不會造反，哪有造反造到一半就停下的道理？
造反干到一半，不幹了，然後善終，沒有這麼好的事，要麼就造得徹底，要麼就不造，不存在中間選項。
對於阿京來說，不管你是真的想清君側，還是造反，都是不能容忍的，必須殺雞儆猴。
說到底，廚子從未意識到自己就是個工具，俄國希拉維克集團怎麼可能允許一個工具威脅到他們的利益？ 希拉維克集團和廚子二選一，阿京會怎麼選？
所以，廚子被秋後問斬從他決定造反那一刻開始，就是註定的了。
陳戈嘆了口氣，說道：「瓦秀莎，脫離掌控的工具，那就不是工具，是定時炸彈，害怕被炸傷的人一定會拆了炸彈……」
瓦西里莎明白陳戈的意思，追問道：「那要怎麼做才能讓人不敢拆這顆炸彈？」
「很簡單，讓炸彈升級成核彈。」
「……」
……
敘利亞，霍姆斯省東部沙漠，帕爾米拉古城。
華格納的敘利亞項目，沒有完整的大型軍事基地，指揮部設立在帕爾米拉城西南側的一個小型營地內，兵力分散駐守油氣田，人員物資的轉運，都是借俄軍赫梅米姆空軍基地。
「哈哈，格列布，好久不見！」
指揮部門口，十月份升任敘利亞項目負責人，代號沙狐的斯坦尼斯拉夫張開雙手和g組副組長格列布擁抱。
格列布拍拍沙狐寬闊厚實的後背，笑著說道：「老朋友，幾年不見，你還是這麼強壯，看來平時都有鍛鍊！」 沙狐鬆開手，握緊拳頭捶了格列布胸口一拳。
「當然，每天都堅持進行一個小時的體能訓練，要不要比試一下？讓我看看你的格鬥水平有沒有下滑。」
格列布搖頭，抬手指著後面的越野車，幾名組員已經把昏迷狀態，頭上套著灰色布袋的王雄，李秀芬，王錚一家三口拖下來了。
「大錘的舅舅，總部讓我們即刻審訊，全程錄像。」
大錘？
沙狐和陳戈很熟，以前他是敘利亞項目副指揮官，游隼獵隊就是歸他調遣指揮，他對這個迫擊炮打的極准，又懂人情世故，性格還很好的華夏年輕人很欣賞。
十月初游隼抽調回烏東作戰，一戰成名，陳戈在戰場上大放異彩，游隼升級速度和陳戈的升職速度像是坐飛彈似的，不到兩個月，游隼從連級特種小隊升級成旅級突擊群，陳戈更是一躍成為炮營兼突擊一隊指揮官，相當於是游隼突擊群的副指揮官，地位僅次於戰壕，冰雹，名副其實的三把手。
沙狐每天都在公司大群里關注戰況，既驚嘆又悔不當初。
屈才了，陳戈在敘利亞真是屈才了，要是讓陳戈早點接觸大口徑火炮，他一定會調來十門八門d30，給陳戈組建一個炮連。
以陳戈的炮術，用d30打is恐怖分子，多省心啊！
沙狐臉色變得嚴肅，問道：「他舅舅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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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列布把來龍去脈給沙狐完完整整的講了一遍，沙狐眼睛瞪得溜圓，猛的扭頭看向躺地上的王雄，驚呼道：「這狗娘養的居然坑害妹夫？」
「蘇卡，巴沙你過來！」
沙狐對站在不遠處的審訊處主管巴沙招招手。
巴沙大步流星的走過來。
「指揮官！」
「把這三個婊子養的帶到審訊室，把直播設備架起來連接總部。」
「明白。」
巴沙打了個手勢，兩名傭兵快步上前，協助g組五名組員，把王雄一家三口拖到指揮部後面的地下審訊室里。
格列布從夾克口袋裡掏出一包煙，遞給沙狐一根，用火機給他點燃，自己也點了一根。
「沙狐，我很好奇，大錘在敘利亞一年，你們居然就沒發現他的炮感很強？」
沙狐尷尬的笑了笑，說道：「他以前只有迫擊炮，偶爾幾次打榴彈炮，雖然打得也很準，但我當時就沒有在意。」 「他在烏東戰場上出名了，我們才知道他的天賦沒有完全展現出來！」
格列布感嘆道：「太不可思議了，他才二十二歲，就已經是營級指揮官，聽說游隼還會繼續擴編，大錘應該會升任游隼副指揮官。」
說完，格列布又打趣道：「下次你再見到大錘，就應該立正問好了。」
沙狐聳聳肩：「這是他的本事，我很願意叫他一聲指揮官，最好再把我調去游隼當個突擊隊長。」
格列布伸手把叼嘴上的煙拿下來，彈了彈菸灰，搖頭說道：「那不可能，敘利亞項目需要你，走吧，我們去審訊大錘舅舅。」
「走！」
兩人並肩走到審訊室門前，一前一後的下台階進入位於地下八米的牢房。
牢房面積不大也不小，一百多平，中間是過道，兩邊是鋼筋混凝土牆隔開的關押室，裡面關押著活捉的is恐怖分子，cia線人，以及一些有價值的人，審訊室在過道盡頭右側。
二十平左右的審訊室里，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腥臭味，牆壁上掛著一些審訊工具，王雄一家三口被吊起來，籠著腦袋的布袋已經摘掉，人也醒了。
用細長鋒利的鋼錐戳一下就醒了，很簡單！
三人不敢叫，低著頭瑟瑟發抖。
這群說俄語的人把cia的特工全部幹掉，身份呼之欲出，絕對是華格納的人。 格列布和沙狐走進審訊室，調試設備的巴沙匯報導：「指揮官，已經連上總部了，一號五分鐘後到。」
嗯？一號要看審訊？
沙狐有點猝不及防，知道點內情的格列布倒是覺得很正常。
格列布歪過身，壓低聲音說道：「一號讓小女兒瓦西里莎去巴赫穆特，我猜測應該是有意讓大錘成為他的女婿。」
？？？
沙狐怔了一下，並不覺怪。
陳戈的能力已經成了巴赫穆特戰場上不可或缺的存在，有他在，華格納傷亡降低，勝率提升。
特別是前兩天的東郊工業區攻防戰，陳戈幾乎是以一己之力打崩烏軍防禦體系，成功拔開這個巴赫穆特東翼的門栓，踹開進入城區的大門。
在嚴重依賴炮兵的俄軍華格納心目中，陳戈這個炮兵之王太重要了，莫斯科肯定會大力拉攏。
一號要怎樣才能留住陳戈呢？
給錢升職不行，唯有把陳戈變成自己人。
聯姻就是最正確，也是最穩妥的方法！ 不嫁女兒，一號就是把陳戈收為義子也沒用。
當然了，陳戈應該也不會認一號當義父。
「大錘真的出息了啊，說不定以後大錘會成為我們的頂頭上司，哈哈哈」
沙狐一半認真一半調侃的說了一句，目光看向吊著的王雄，李秀芬，王錚。
「開始吧，爭取讓大錘欠我們一個人情。」
聞言，格列布眼睛一亮，丟掉菸頭正準備開口詢問，沙狐上前薅起王雄稀疏的頭髮，甩手就是一巴掌。
啪～勢大力沉的一巴掌，把王雄打懵了，嘴角流出鮮血，腦袋瓜嗡嗡嗡的。
李秀芬和王錚母子二人嚇得差點暈過去，全身抖如篩糠。
沙狐啪啪又是兩巴掌，冷聲罵道：「蘇卡，老實交代，否則我會讓你知道什麼叫殘忍！」
？？？
王雄哭了，你倒是問啊！
你不問，我怎麼知道說什麼？ 巴沙嘴角狠狠抽搐幾下，小聲提醒道：「指揮官，你應該先問……」
沙狐愣了一下，有點尷尬。
「抱歉，好多年沒動手審訊了，有點生疏。」
解釋了一句，他抬手又是一巴掌。
「我問你，2004年是不是你利用大錘父親運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