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列格眼睛微眯,笑著問道:「不是嗎?」
陳戈放下手,往後靠了靠,舉起手機晃了晃。
「你不會認為我只是想整死那個嘴臭的亞速營指揮官吧?」
「看一下輿論走向,烏克蘭半場開香檳,歐美媒體大肆鼓吹塞爾斯基必勝,基輔的斯基和對面的斯基把自己退路親手掐斷,他們現在只有一個選擇,狠下心來繼續打,必須打贏!」
奧列格先是一臉茫然,好像聯想到什麼,眼睛瞬間就亮了,拿出手機看新聞。
戰壕冰雹黑鷹米哈伊爾幾人也是齊刷刷的拿出手機。
看到歐美媒體宣稱塞爾斯基即將奪回巴赫穆特東郊工業區這個被華格納踹開的大門,把大門再次關上,強勢扭轉巴赫穆特戰局,擊斃陳戈這個給烏軍造成重大傷亡的兇殘炮王,祭奠犧牲在陳戈炮火下的烏軍戰士,他們瞬間就明悟了。
兩條運輸線被塞爾斯基掐斷,彈藥餘量不多,塞爾斯基迫於政治壓力繼續加大力度進攻,彈藥遲早會消耗完。
沒有炮火壓制,面對打紅眼的塞爾斯基,兩個突擊群七八千人真能頂住一萬,兩萬,甚至更多烏軍的連續強攻嗎?
很危險!
陳戈看出風險,改換戰術,不和塞爾斯基打消耗戰,順勢用亞速營指揮官沙漠的挑釁來打心理戰。
正常士氣崩潰是線性的,傷亡多了,士氣逐漸下降。 現在的烏軍就是這種狀態,幾輪進攻全部失敗,士氣已經在崩潰邊緣。
但不管士氣再怎麼下降,只要塞爾斯基增加督戰隊兵力,依舊能強迫炮灰們繼續當耗材。
而且塞爾斯基可以用俄軍華格納後勤補給線被截斷,陳戈炮彈即將耗盡來鼓舞士氣。
陳戈擺出一副要往死里打的架勢,主要目的不是逼迫塞爾斯基捨棄沙漠穩住軍心,他是要用邦達連科來引爆烏軍內部的信任危機。
奧列格看了一會兒新聞,還是堅持自己的看法。
「大錘,我錯怪你了,你不是陰險,是又陰又狠!」
「……」
陳戈翻了個白眼,沒好氣的說道:「這是智謀,懂嗎?」
「當然懂,但你這計謀太陰狠了,塞爾斯基很有可能會被你廢掉啊!」
坐陳戈後面牆邊的瓦西里莎冥思苦想許久,還是搞不懂陳戈的計謀是什麼。
她小聲問道:「伯爵指揮官,大錘指揮官為什麼能把塞爾斯基廢掉?」
奧列格笑著解釋道:「塞爾斯基拋棄邦達連科來穩住軍心,第3獨立突擊旅會怎麼想?」 瓦西里莎思索幾秒,說道:「亞速營的士兵很驕傲,他們可以接受戰死,但無法接受被自己人當耗材,塞爾斯基拋棄邦達連科,亞速營會不再信任塞爾斯基!」
奧列格驚訝,這瓦西里莎真聰明,比自家的笨女兒聰明多了。
「對了,不止是亞速營不信任,其他部隊的軍官士兵也不會信任,這在心理學上叫做心理契約破裂。」
「塞爾斯基親手證明了一件事,在他眼裡,軍官和士兵只是數字,是可以用來交換軍心的耗材,當這種認知變成烏軍的共識時,結果就是集體信任崩塌,人心渙散。」
「他會陷入一個越下命令越沒人信,越沒人信越要下更狠命令的惡性循環,只能用督戰隊強行逼迫部隊進攻。」
「逼得越狠,烏軍對他的不滿就會快速增加,造反不太可能,但失去進攻意志,消極作戰是一定的。」
奧列格說完,感嘆道:「這就是大錘最陰險的地方,塞爾斯基不犧牲邦達連科,軍心會亂,如果他犧牲邦達連科,部隊會從內部潰爛,不管塞爾斯基怎麼選,都會鑽進大錘給他編織的圈套。」
瓦西里莎懂了,滿眼崇拜的看著陳戈,然後化身護夫狂魔。
「伯爵指揮官,錘哥不是陰險,這叫智計無雙!」
「最高明的統帥,從不靠彈藥解決所有問題,錘哥的指揮藝術完美印證戰爭本質,人,永遠比鋼鐵先倒下。」
瓦西里莎修長的脖頸揚起,一副我男人天下第一的傲嬌樣子,把一眾老男人們逗樂了,也真心認可瓦西里莎這個弟媳。
奧列格說陳戈陰險,只是調侃罷了,他們誰不驚嘆陳戈的智謀? 戰壕說道:「heвectka你說的沒錯,大錘是合格的統帥,也是我心目中最高明的統帥!」
heвectka,在俄語裡,哥哥和弟弟稱呼對方的妻子,都叫這個詞。
聽到這個稱呼,瓦西里莎眼睛亮晶晶的,內心驚喜交加!
她又不傻,看得出來陳戈選擇華格納,不是因為喜歡她,主要原因是放不下游隼的兄弟。
在陳戈心中,游隼這群生死與共的兄弟,比她重要。
她不覺得委屈。
如果陳戈為了利益女人拋棄兄弟,那她反而會看不起陳戈。
所以,得到陳戈兄弟的認可接納,就成了她的首要目標!
她是譜里戈任的女兒又如何?游隼真會忠誠自家老爹嗎?
不見得!
出發前往巴赫穆特前,老爹就語重心長的提醒過,綁住陳戈就是綁住游隼。
來到巴赫穆特這幾天,她才真正意義上的理解老爹這句話的意思。 陳戈就是游隼的精神領袖,從上到下都把陳戈當主心骨。
現在還要加上第三突擊群!
米哈伊爾奧列格和陳戈的關係不用多說,一個是發掘他天賦的人,一個是帶他加入華格納的領路人。
沒有這兩人,就沒有名震世界的炮王大錘。
第三突擊群的幾千傭兵對陳戈也很崇拜!
冰雹拍手笑道:「瓦秀莎,我們已經商量好了,等大錘和你訂完婚,我們會主動申請一號讓大錘接替游隼突擊群指揮官。」
陳戈愣了一下,搖頭婉拒:「算了,我還要……」
他剛開口說話,就被戰壕揮手打斷。
「這是我們共同的決定,不需要徵求你的意見!」
「……」
陳戈無了個大語,這屬於是趕鴨子上架啊!
瓦西里莎走到陳戈身後,小聲說道:「錘哥,我爸爸也是想讓你擔任游隼軍團指揮官。」 前往「必」應」搜「索「德」旗」」可查看最「新章「節!
軍團?
陳戈抓住這個關鍵詞,側過頭看著瓦西里莎。
「岳父要把游隼擴編成軍團?」
「應該是,他的初步計劃是讓游隼總兵力增加到一萬人,組建一支擁有五個炮營的炮群。」
陳戈略有點失望,才一萬人啊,應該增加至三五萬,最好是把華格納的精銳老兵全都抽調過來,到時候他一波帶走。
對了,老兵家屬的問題需要提前規劃了。
「暫時先不要討論這個問題,把這場仗打完再說!」
陳戈說完,起身走到無人機操作員後面,城區前沿防線中段,十幾群烏軍已經集結完畢,開始朝工業區前進。
這批烏軍明顯比第三輪進攻的烏軍主力精銳更強,戰術動作極其老練,協同配合非常默契,如同一支分工明確的狼群,隔著屏幕都能感受到嗜血凶戾的氣息。
黑鷹沉聲道:「肯定是亞速營!」
陳戈伸手拿起放在桌上的平板,握著手咪笑意吟吟的說道:「聽說亞速營悍不畏死,擁有鋼鐵般的意志力,我想知道他們有沒有鋼鐵般的身軀!」 話音剛落,他按下手咪側邊的ptt呼叫游隼炮營。
「士官長,我是大錘,收到回答。」
幾秒後,士官長回復道:「士官長收到,指揮官請講。」
「全營準備開火,射擊諸元隨後發放,打完轉移到7號預備陣地!」
「收到!」
陳戈鬆開手咪,切換頻道,呼叫石窟,又呼叫靶場。
一起打。
俄軍炮群打城區,鬱金香彈藥餘量不多,打巴赫穆特河上的幾座橋樑。
塞爾斯基百分百要增兵,炸塌橋樑,能有效遲滯西城區和西翼來的烏軍增援部隊進城速度。
你掐斷我的運輸線,我就掐斷你調派部隊增援東城區的通道,看誰先撐不住。
……
工業區與城區之間的開闊帶上。 19:30分,氣溫-2c,第一輪進攻部隊已經死了三個小時,屍體凍僵,殘肢斷臂也凍硬了。
空氣中的硝煙味血腥味,泥土被炮彈炸開散發出的焦臭味土腥味,人體碎裂,內臟糞便瀰漫出來的腥臭味,多種味道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種極其複雜的氣味。
這種氣味很難描述,如果非要給它一個名字,那就是死亡本身的味道。
邦達連科指揮第3獨立突擊旅4營287人,第107國土防衛旅5營2連134人,國際軍團19營3連154人發起第五輪進攻。
他的戰術很簡單,把幾百人分散成若干個三人突擊小組,間距儘量拉到最大,同時讓梅爾尼克打紅外遮蔽彈,阻擋對面工業區的游隼傭兵視線。
這是死亡衝鋒,只要陳戈的炮彈還沒打光,再精妙絕倫的戰術也不可能衝進工業區。
邦達連科的只想死得有價值點,多消耗陳戈的炮彈!
轟——轟——轟——120毫米迫擊炮打出的煙霧彈在工業區前方100米炸開,拉出濃密的煙牆。
「兄弟們,為了烏克蘭,進攻!」
邦達連科舉起步槍大吼一聲,率先衝出去,四營的軍官士兵跳出戰壕工事,氣勢洶洶的衝進闊帶。
國土防衛旅士兵和外籍志願兵就沒那麼勇猛了,要不是督戰隊在後面用槍指著,一分鐘最多跑十米!
五百多人硬著頭皮往前沖了一百多米,預想中的炮彈還沒來,情緒更加緊張。 這種感覺就像明知頭上懸著一把鋒利的刀,隨時可能斬下來,但你卻不知道它會什麼時候斬,太折磨人了。
兩百米!
炮彈還沒來。
兩百五十米,炮彈撕裂空氣的嗡鳴生終於出現!
不知為何,很多烏軍士兵和外籍志願兵反而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一名亞速營士兵停下腳步,對著工業區舉起國際通用手勢。
「操你媽的陳戈!我在地獄等著你這個雜碎!」
轟——爆炸聲響徹夜空,游隼炮營打來的54枚炮彈排成一條直線,沖在最前面的一百多名烏軍被炸死。
第二輪炮彈隨後就到,落點往後延伸50米。
第三輪,繼續往後延伸50米!
第四輪……第五輪,五輪炮彈落下,邦達連科很幸運的沒被炸死,他指揮的第五輪進攻部隊也沒有全死,還剩七八十人。
這是陳戈故意的,如果邦達連科沒被炸死,那就給他希望,再讓他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