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戈打完五輪炮彈就不打了,工業區西側陣地上的游隼突擊群,第三突擊群幾千名合同兵,k兵,懲戒營的小日子也沒開火。
各突擊隊長接到陳戈命令,節省彈藥,烏軍衝到陣地前100米以內再打。
開闊地上硝煙瀰漫,一片被炸得支離破碎的樹林後面,邦達連科跪坐地上,懷裡抱著一名下半身被炸爛的老兵。
老兵劇烈咳嗽兩聲,嘴角流出帶血粉色泡沫的鮮血,左手抓著邦達連科的作戰服袖口,斷斷續續的說道:「隊長……我……我……我媽媽……」
噗通~剛說出媽媽,老兵的手無力的垂下去,停止呼吸。
邦達連科眼睛通紅,滾燙的淚水噴涌而出。
「兄弟……對不起……對不起……」
兩名軍官和七名士兵貓著腰跑過來,視線透過夜視儀看到邦達連科抱著老兵屍體流淚,低聲說著對不起,眼睛也紅了。
一名軍官開口說道:「長官,還有78人能戰鬥,繼續進攻嗎?」
邦達連科放下老兵屍體,抬手抹了把眼淚,轉過頭凝視工業區幾秒,按著ptt向扎爾德匯報。
「指揮官,我是沙漠,進攻部隊遭到陳戈炮擊,請指示!」
滋滋~耳機里響起電流雜音,扎爾德不帶任何情緒的聲音傳來。 「原地等待,第六批進攻部隊馬上出發!」
邦達連科自嘲的笑了笑,一屁股坐在冰冷堅硬的地上,解開頭盔下顎帶,摘下頭盔丟旁邊,從戰術背心腰包里取出煙和火機,抽一根叼嘴上點燃,把煙丟給面前的軍官士兵。
剛才說話的軍官接住煙,摘掉戰術手套墊著坐下,從煙盒裡抽一根煙出來,遞給旁邊的軍官。
很快,所有人圍坐在邦達連科周圍,點上煙吞雲吐霧。
戰場上抽菸很危險,容易成為狙擊手的活靶子?
無所謂,被狙擊手打死和被陳戈的炮彈炸死有區別嗎?
早死晚死都是死,隨便。
邦達連科猛吸半根煙,吐出口濃密的煙霧,苦笑著說道:「兄弟們,是我害了你們,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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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老兵搖頭說道:「長官你沒錯,對不起我們的是塞爾斯基,這混蛋比陳戈還可恨,他背叛了我們!」
此話一出,瞬間引爆所有人心中對塞爾斯基的怨憤。
他們可以接受被陳戈炸死,為國家,為民族,為自己的信仰戰死,毫無怨言!
但他們無法接受被塞爾斯基當炮灰處理掉,這是徹頭徹尾的背叛。 坐邦達連科斜對面的軍官聳聳肩:「或許在塞爾斯基和基輔那些政客眼裡,我們和那些雜牌部隊沒什麼區別,都只是填戰線的數字……」
嗚——夜空中傳來低沉的呼嘯聲,緊接著西側的巴赫穆特河方向騰起一團火光。
隔了好幾秒,爆炸聲才傳過來。
所有人臉色微變,邦達連科沉聲道:「陳戈在炸橋。」
話音剛落,第二枚240毫米炮彈從東北方向射來,再次命中巴赫穆特河上的公路橋。
轟——本就遭到多次轟炸,已經搖搖欲墜的大橋從中間斷裂垮塌。
……
巴赫穆特西岸。
部署在西郊的37旅29旅接到命令,抽調四個滿編營進城,剛來到公路橋頭,炮彈就落下來,3000多人親眼目睹大橋被炸塌,全都懵了。
河面還沒有結冰,我們怎麼過去?
游過去?
雖然現在是枯水期,河水流量小,水位低,但依然有流水,河面寬度20米左右,水深1~2米。 氣溫-2c,泡在冰水裡面,等於是在給陳戈節省炮彈。
帶隊來支援的37旅副參謀長奧利尼克中校臨危不亂,看向29旅2營長科斯秋克。
「少校,你立刻帶你們29旅的人去北側的3號橋……」
話還沒說完,北邊下游的3號小橋也挨了一發炮彈。
鬱金香打來的240毫米炮彈有點歪,沒有命中橋面,落在西側橋頭,但毀傷能力太強了,並不堅固的橋體被震塌一小段。
嘩啦啦~混凝土碎塊和倒塌的橋墩砸河面上,濺起幾米高的水花。
奧利尼克眉頭緊鎖,快速思索對策。
科斯秋克說道:「長官,搭浮橋吧!法蘭西援助的pfm自航浮橋只需要兩三節模塊,就能直接橫跨河面。」
奧利尼克瞪大眼睛,像是看傻子一樣看著科斯秋克。
在陳戈眼皮子底下搭浮橋?他是怎麼想的?
這和自殺有什麼區別?
「奧利尼克,我是塞爾斯基,匯報情況!」 電台響起塞爾斯基的呼叫,奧利尼克回道:「司令,巴赫穆特河上的1號主橋被炸塌,3號橋受損嚴重……」
話音未落,又是一發炮彈命中3號橋,這次打得很準,砸在小橋中間位置。
轟——橋面橋墩被撕碎,整座橋轟然垮塌。
爆炸聲震得奧利尼克耳膜疼,240毫米炮彈的恐怖威力也把他嚇到了,背心冒出冷汗,忍不住打了個冷顫。
「司令,3號橋徹底摧毀!」
「……」
位於石膏廠地下礦洞指揮部的塞爾斯基能感受到地層傳來的低頻震動,電台裡面也聽到爆炸聲了。
他沉默了十幾秒,緩緩說道:「搭浮橋,一個小時內必須過河。」
奧利尼克心都涼了半截,因為這命令過於冷血,且殘忍!
他出發前就知道第3獨立突擊旅4營營長邦達連科的事,還和他們37旅旅長莫羅茲開玩笑說,我們去了會不會也是當炮灰?
現在聽到這命令,他心情很複雜。
「收到!」 前往「必」應」搜「索「德」旗」」可查看最「新章「節!
淡淡的回了兩個字,奧利尼克抿了抿嘴,看向科斯秋克和幾個營長連長。
「塞爾斯基上將命令我們,一個小時之內搭浮橋過河!」
眾人大驚失色,像是被雷劈了似的,呆愣在原地,腦海一片空白,包括提出搭浮橋建議的科斯秋克。
他剛才腦子犯抽似的說出這個餿主意,恨不得給自己兩巴掌,暗罵自己真蠢。
搭浮橋就是在賭命!
賭游隼的偵察機會不會發現他們在架浮橋,賭陳戈的炮彈會不會砸過來,賭陳戈的炮彈準不準!
答案是肯定的,陳戈把橋炸掉,目的是阻止他們增援,肯定會派偵察機來盯著,預防他們架浮橋渡河。
至於陳戈的炮彈準不準……全世界都知道。
37旅3營長科瓦利呼吸變得急促起來,低聲質問道:「我們的命就這麼低賤?可以隨意丟棄嗎?」
4營長特卡琴科拍拍他的肩膀,笑著安慰道:「兄弟,我們是炮灰了,和國土防衛旅那些剛入伍的新兵一樣,認命吧!」
還不如別安慰,所有人的心態都崩了。 科瓦利胸口發悶,拳頭攥緊,不甘心的問道:「參謀長,我們真要搭浮橋渡河?」
奧利尼克肯定是不想的,但抗命的後果很嚴重。
憲兵會過來抓捕他,解職送交軍事法庭審判。
「我別無選擇,你們也不想上軍事法庭吧?」
眾人沉默了。
科斯秋克咒罵道:「該死!!陳戈這個該死的冷血屠夫!!」
科瓦利幾人嘴角抽搐幾下,知道科斯秋克不只是在罵陳戈。
特卡琴科問道:「參謀長,浮橋在哪?」
聽到這話,科斯秋克腦袋裡靈光一閃,想到個好主意。
「沒有浮橋,我們怎麼渡河?」
一語驚醒夢中人,眾人驚愕的瞪大眼睛,然後對視了幾秒,默契的決定讓浮橋損毀。
奧利尼克有點猶豫,這種故意損毀作戰裝備的行為,一旦被查出來,性質和戰場抗命沒有兩樣,甚至更嚴重。 可要是偽裝成遭到陳戈炮火打擊,倒是有矇混過關的機會。
怎麼辦?
奧利尼克糾結了好一會兒,眼神變得堅定。
不能當炮灰!
他打定主意,壓低聲音問道:「你們怎麼想的?」
性格沉穩,平日裡話不多的29旅1營長舍夫丘克說道:「長官,我想死得有意義。」
科斯秋克,科瓦利,特卡琴科和幾名軍官齊刷刷的點頭。
不怕戰死,就怕死得這麼窩囊。
奧利尼克嚴肅道:「這是我們共同做出的決定,對嗎?」
所有人再次點頭。
這種事當然不能一個人扛,要活一起活,要死一起死。
「對,是我們共同的決定。」 奧利尼克沒有再廢話,抬手看了眼時間,拉開掛在胸口支架上的終端平板,指揮部已經把位於西城區一座工廠內的工兵營派過來了。
「工兵營馬上到,我們等下可以讓華格納的無人機在架設浮橋的河邊投下一枚鋁熱劑手雷……」
眾人秒懂,用他們的無人機偽裝成華格納無人機投鋁熱劑手雷。
他們裝備的an-m14鋁熱劑手雷會釋放出2000c以上高溫,燃燒時間40秒左右。
這一大坨熱源在游隼的偵察機熱成像鏡頭裡等同於人的眼睛看到太陽!
舍夫丘克眉頭緊蹙,想到個很致命的問題:「鋁熱劑燃燒痕跡很有辨識度,我建議不要丟河邊,要丟就丟浮橋上。」
科瓦利點頭贊同。
「確實,鋁熱劑痕跡太好認,丟浮橋上比較安全,陳戈的炮彈打過來,所有痕跡都抹除了。」
奧利尼克誇讚道:「舍夫丘克少校你很細心,可以,就丟浮橋上,特卡琴科你負責!」
特卡琴科應了一聲,轉身去叫手下的無人機攻擊排排長馬齊耶夫斯基過來,低聲把情況說了一遍。
???
馬齊耶夫斯基一臉不敢置信的看著特卡琴科,驚呼道:「架浮橋渡河?這是什麼見鬼的命令?陳戈一輪炮彈就可以把我們全部絞殺啊!」 特卡琴科拍著他的肩膀,沉聲說道:「我們被塞爾斯基司令當炮灰了,你想活嗎?」
能好好活著,誰想死?
「我們打算讓華格納的無人機投一枚鋁熱劑手雷到浮橋上,你覺得怎麼樣?」
馬齊耶夫斯基很聰明,愣了一下就明白了,應該是幾個營級軍官商量決定,毀掉浮橋,不當炮灰。
他也不想當炮灰,非常不想。
「長官,我可以的。」
特卡琴科滿意的點點頭,叮囑道:「你單獨行動,不要讓第二個人知道。」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