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彈呢？該死的炮彈呢？」
巴赫穆特河西岸的一片廢墟里，奧利尼克幾人站在一堵斷牆後面，目光透過垮塌下來的立柱樓板縫隙看向前方河面上刺眼奪目的鋁熱劑火光，滿心期待的等炮彈砸過來。
夜空中絕對有游隼的偵察機，他們無比堅信。
正常情況下，偵察機看到這麼大一團熱源，絕對要飛過來偵察，發現工兵架橋，無人機操作員立刻向作戰參謀匯報，亦或是直接向陳戈匯報，陳戈給炮群下令開火。
以陳戈的炮術，不需要多少炮彈，幾發就足夠了，輕鬆摧毀河面上拼接起一半的浮橋。
這樣一來，你好我好大家好，皆大歡喜。
然而，陳戈不按套路出牌，事情沒有朝著他們預想的方向發展。
30秒……炮彈沒來！
奧利尼克幾人很淡定，因為炮兵裝訂諸元，炮彈飛行需要時間。
40秒……鋁熱劑燃燒彈已經燒完，工兵把火撲滅，正在緊急檢修被燒穿的甲板，炮彈也沒來。
奧利尼克幾人稍微有點小慌，但依舊篤定炮彈正在來的路上。
3分鐘……炮彈還沒來，工兵營長加快速度搭橋，並通過an-m14鋁熱劑手雷殘留的幾片外殼確認手雷型號，向指揮部匯報，奧利尼克幾人開始汗流浹背了。 科斯秋克艱難的咽了咽口水，強行穩住心態，說道：「可能是游隼的偵察機沒看到吧？」
奧利尼克科瓦利幾人能當上主力旅的校級軍官，自然不蠢，隱約已經猜到炮彈為什麼沒來。
陳戈極有可能看穿他們的意圖，沒有開炮，再次給塞爾斯基丟出一道怎麼選都會引發嚴重連鎖反應的選擇題。
把他們殺雞儆猴，誰還會賣命？
101看書 讀小說上 101 看書網，𝟏𝟎𝟏𝐤𝐤𝐬.𝐜𝐨𝐦超讚 全手打無錯站
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讓他們繼續渡河去當炮灰，他們不會感激塞爾斯基的寬容！
你讓我們去當炮灰，我們還要感激你？
更讓他們忐忑不安的是，一旦反攻失敗，他們大概率會遭到清算，甚至把責任全部甩給他們。
罪名是他們蓄意毀壞浮橋拒戰，導致反攻失敗！
不由自主的腦補一下，奧利尼克幾人更緊張了，氣溫-2c，幾人腦門上都冒出細細密密的汗珠。
奧利尼克咬了咬牙，沉聲道：「游隼偵察機可能沒監視這片區域，投炸彈摧毀浮橋！」
這明目張胆的毀橋抗命，傻子都知道是他們自己乾的，畢竟陳戈想毀橋，用炮彈就行了，沒必要用無人機。
科斯秋克幾人對視一眼，都沒意見。 開弓沒有回頭箭，既然已經做了，就只能一條路走到黑。
塞爾斯基要追責，大不了就是坐牢，總比去東城區當炮灰送死強。
很快，馬齊耶夫斯基操控一架掛載rkg-3反坦克手雷的fpv起飛，直挺挺的撞在浮橋上。
轟——威力相當猛的rkg-3反坦克手雷撕碎兩截浮橋，炸死炸傷四五名工兵。
站岸邊指揮的工兵營長布里奧勒愣了幾秒，扭頭朝奧利尼克幾人所在的工廠廢墟看了一眼，沒有說什麼，下令工兵營先帶著傷員撤回來，用電台向指揮部匯報。
他也不想心驚肉跳的在河邊搭浮橋，炸了就炸了。
至於誰炸的，與他無關！
……
石膏廠，指揮部。
塞爾斯基幾分鐘前接到布里奧勒匯報，遭到一架未知來源的無人機攻擊，投下一枚an-m14鋁熱劑手雷，一截浮橋甲板毀傷嚴重，他就懷疑是奧利尼克幾人蓄意毀橋。
陳戈要摧毀浮橋根本不需要無人機！
他沒有追查，讓工兵營繼續架橋。 現在布里奧勒匯報，一架掛載反坦克手雷的fpv炸毀兩截浮橋，他氣炸了，下令憲兵去抓捕增援部隊的營級軍官。
「混蛋！！這群懦弱無恥的混蛋！洛瓦斯，立刻把37旅29旅的營級軍官抓捕審訊！」
「司令，不能抓！」
塔爾納夫斯基急忙勸阻，伸手拽住要往外走的憲兵隊長洛瓦斯少校。
洛瓦斯知道抓奧利尼克幾人後果很嚴重，默默的退到一邊。
「司令，這是陳戈的詭計，他就是想讓您抓捕嚴懲兩個旅的軍官……」
塔爾納夫斯基說到一半就停下，沒有把災難性的後果說出來。
塞爾斯基瞬間就恢復理智，陰沉著臉沉思片刻，心中湧起一陣強烈的無力感。
陳戈借邦達連科的挑釁打心理戰，他一開始就看穿了。
看穿又如何？
這是無解的陽謀，不管怎麼選都會中招。
沒有破局之策，他只能硬著頭皮丟出邦達連科來穩住軍心，下令宣傳俄軍華格納的運輸線被海馬斯切斷，陳戈炮彈所剩不多的好消息激勵士氣，並抽調主力部隊過來增援，很自信的認為憑他的威望，能夠讓軍官們服從命令。 只要軍官聽令，部隊就不會垮掉。
為什麼自信？
2月戰爭剛爆發，他臨危受命，成功組織基輔保衛戰，9月又策劃指揮哈爾科夫大反攻，打得俄軍狼狽不堪。
但他低估了陳戈的陰險，最不想看到的情況還是發生了，37旅29旅增援部隊的軍官毀橋，再次給陳戈送上一個瓦解人心的機會。
又一道歹毒狠辣到極點，無論他怎麼選都是錯的選擇題擺在他面前！
抓人，中下層軍官集體寒心，不抓，抗命的風氣擴散，他這個司令的命令徹底失效。
畜生，他媽的畜生！
這個畜生是上帝派來折磨我的嗎？
塞爾斯基破防了，心態炸裂，抬腿一腳踢飛面前的椅子，目眥欲裂的吼道：「陳戈！我一定要宰了這個卑鄙陰狠的雜種！！」
「狗娘養的無恥小人，他哪怕變成一道影子，我也要把他釘在地上，看著他淌出來的東西到底是不是紅色！！！」
塔爾納夫斯基沉默不語，內心同樣很悲觀。
他現在總算意識到，陳戈上個月接受華格納新聞秘書處記者採訪，自稱七歲學兵法不是吹牛，這個戰爭怪物遠比他們認知中的還要可怕！ 前往「必」應」搜「索「德」旗」」可查看最「新章「節！
作戰參謀阿列克謝腳步匆忙的走過來，立正匯報導：「司令，第七批，第八批進攻部隊再次遭到陳戈的炮火絞殺，傷亡過半。」
過半？？？
塞爾斯基怔了兩秒，急忙問道：「陳戈的炮火密度是不是降低了？」
阿列克謝點頭：「是的，俄軍炮群對前沿防線進行四輪炮擊後就沒有再開火，打擊第五批第七批第八批進攻部隊的炮彈來自科傑馬村方向，陳戈都是最多打五輪，沒有再使用他鍾愛的拉網式絞殺。」
游隼炮營！
塞爾斯基呼吸逐漸急促，腰背慢慢挺直，崩碎的信念再次凝聚起來。
陳戈的炮彈即將耗光了！
塔爾納夫斯基眉頭緊蹙，明顯是患上很多烏軍士兵都陸續患上的「恐錘症」，第一反應就是陰謀，絕對是陰謀。
這是誘餌，引誘塞爾斯基加強進攻力度，然後再來個狠的，徹底摧毀士兵的進攻意志！
塔爾納夫斯基越想越不對勁，開口說道：「司令……」
塞爾斯基揮手打斷。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懷疑這是陳戈的詭計是不是？」
塔爾納夫斯基點頭，阿列克謝沒說話，但遲疑的眼神證明他也是這樣認為的。
塞爾斯基深吸一口氣，緩緩說道：「你們應該清楚，我們只能勝，不能敗，就算戰後把我送上軍事法庭審判，也不能敗！」
塔爾納夫斯基和阿列克謝無言以對。
他們確實不能敗，政治，軍事，輿論，外援四重枷鎖壓在身上，失敗的代價太沉重，引發的連鎖反應更是烏克蘭難以承受的。
塔爾納夫斯基抬手搓了把臉，問道：「那37旅29旅……」
塞爾斯基本想斃掉個操控無人機的飛手來殺雞儆猴，轉念一想，又打消這個念頭。
殺飛手是治標不治本，會讓軍官覺得他軟弱，更加大膽的陽奉陰違，
沉思了幾分鐘，他想到個勉強算是最優解的方案。
不抓軍官，也不妥協，把所有人的罪責全部合法化消掉。
「浮橋被華格納無人機炸毀，防空部隊承擔主要責任，但工兵營兩次遇襲後停滯作業，37旅29旅增援部隊沒有主動承擔起防空的職責，所有營級以上軍官，記戰時嚴重警告。」
「浮橋重新調配，一個小時內再次架設，帶隊軍官全員戴罪指揮，反攻成功可以抵消處分，失敗加倍追責，立刻執行！」 塔爾納夫斯基鬆了口氣，十分贊同塞爾斯基的解決方案。
既可以暫時穩住軍心，又不會影響權威。
但部隊的畏戰心理已經蔓延開了，接下來的進攻如果還是失敗，參與反攻的軍官士兵看不到勝利希望，士氣還是會崩潰！
只能狠下心來把進攻強度拉滿，賭陳戈的炮彈餘量不多！
……
香檳廠，指揮部。
「大錘，我是夜貓，收到回答。」
挑選二十多名精銳老兵臨時組建夜貓特戰隊，前往科傑馬村清剿烏軍特種部隊，保護炮營的夜貓呼叫陳戈。
坐椅子上喝咖啡的陳戈騰出手抓起手咪回道：「收到，講。」
「我已經抵達科傑馬村。」
「這麼快嗎？行，注意安全！」
陳戈叮囑一句，對箭筒揮揮手。 「箭筒，派一架偵察機去協助夜貓搜索烏軍特種部隊。」
站無人機操作員後面的箭筒點點頭：「好的。」
陳戈鬆開手咪，喝了口咖啡，拿起桌上的手機看了眼時間。
晚上八點半！
他解鎖屏幕看輿論走向。
基輔的牛逼已經吹出去了，歐美媒體賣力的幫忙吹，他又讓葉蓮娜這個網軍總司令幫忙吹！
葉蓮娜深得她舅舅波列扎耶夫這個華格納的輿論操盤手真傳，打輿論戰的天賦非常強，整出各種花活來。
比如臉書推特上熱度最高的一段華格納後勤運輸部門高管的通話被錄音泄露到網上。
兩個高管的語氣非常焦慮，不經意間透露出俄軍炮群的彈藥已經打光，游隼炮營的彈藥餘量也不多了，商議決定用皮卡車先緊急運送一批過去應急。
然後，兩段在霍爾利夫卡中心轉運站附近拍攝的模糊視頻出現，能隱約看到很多皮卡車匆忙開進轉運站。
剛才他下令俄軍炮群靜默，游隼炮營裝出炮彈不多，要省著打的假象，也被葉蓮娜放出去。
這是他讓葉蓮娜搞的，只是沒想到葉蓮娜搞得這麼逼真，換做是他，大概率也看不出來是戰略欺騙。 歐美媒體成功被忽悠了，烏克蘭網軍直接高潮，叫囂著烏克蘭必勝，塞爾斯基一戰封神！
「好傢夥，又是一戰封神！」
陳戈看笑了，上一個一戰封神的是紹師傅，一個小時二十二分拿下基輔，比朱可夫還猛！
這次是塞師傅要反攻奪回東郊工業區，力挽狂瀾，扭轉巴赫穆特戰局！
陳戈感覺到戰神的壓迫感了，思索著再給塞戰神整幾個妙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