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之外,教皇殿前,月關的指尖捏碎了手中的花朵。
就因為那句『鬼斗羅因胡列娜的出賣而死』。
他轉過頭,看向鬼魅。鬼魅站在陰影中,面無表情,黑袍下的身形一如既往地飄忽不定,對此有些錯愕。
月關的憤怒不是對唐三發的,而是對胡列娜。
「老鬼。」月關開口,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股寒氣。
「嗯。」
「知道自己會死,是什麼感覺?」
「沒什麼感覺,接著看吧。」
鬼魅五指捏成拳頭,手臂不斷顫抖,決定等他們說完,再去找胡列娜算帳。
「可是……」
「且看前因後果,再清算也不遲。」
天幕之中,殷紅夜的話語接著響起,「我記得沒錯的話,歷史上那時候的武魂殿,已經被比比東改名為武魂帝國了。唐三則是剛從海神島回來,已經完成了七考。」
「胡列娜在那時候與唐三再次相見,她嘴上說著不讓唐三去星斗大森林,卻將比比東帶著武魂殿六大長老獵殺天青牛蟒和泰坦巨猿的事全盤出賣。」
慕紅塵接上殷紅夜的話,「然後那唐三,直接用海神三叉戟,偷襲正在和天青牛蟒、泰坦巨猿戰鬥的比比東等人,第一個目標就是鬼魅。」
「菊斗羅眼睜睜看著粗大的黃金戟刃從鬼斗羅背後突出,強烈的金光瞬間蔓延在鬼斗羅身體的每一部分。」
殷紅夜點點頭,長嘆一口氣道:「封號斗羅的力量讓他清清楚楚地看清了鬼斗羅死亡的全過程,卻什麼都做不了。」
「這也是導致獵魂行動失敗的原因,唐三更是在那之後,獲得了天青牛蟒和泰坦巨猿的魂環與魂骨。」
「真是可惜,魂骨魂環都給唐三送了嫁妝。」慕紅塵嘲笑道。
「就是,本來斗羅大陸資源分配就是畸形,又加一萬年吸血,更畸形了。強者恆強,弱者恆弱。」殷紅夜淡然一笑,畢竟史萊克學院、幾大皇室和宗門搶走了多少資源。
而剩下的平民,武魂覺醒就不說了,能覺醒的,魂環獵殺等,又要靠強者……,萬年前都沒有多少自由魂師獵魂野隊的記載,比兩萬年前差很多。
「說的現在不是一樣。」
「那你當我在做什麼,所有人都能成為魂師,我可不是要他們信仰那麼簡單。」殷紅夜自信一笑,但知道這東西還是有弊端。
天幕之外,月關聽著殷紅夜的話,無法想像出當時的自己是什麼情緒。他與鬼斗羅在一起的時間超過了六十年,一個甲子的時間,他們的感情至深,甚至超過了親生兄弟。
當時的他,到底會有多痛苦?
「老鬼。」月關的聲音幾乎裂開,像是被什麼東西撕碎。
鬼魅站在他的身後,沉默了許久。他伸出手,按在月關的肩膀上,「現在的我還活著。」
月關轉過頭,眼角是濕的,目光卻已經冷了下來。
他點了點頭。兩道身影一前一後走下教皇殿的台階,金色的菊花瓣從月關指尖飄落,灑在冰冷的石階上。
他們要去的方向不是別處,正是胡列娜所在的方向。
武魂城的另一側。
胡列娜坐在石凳上,天幕上的話一字一句砸下來。他擔保了唐銀可靠,泄露任務部署,她再次出賣情報,鬼斗羅因她而死。
她不敢相信,完全不敢相信。
她自言自語,「我沒有……我不會……我怎麼可能……」
邪月站在她對面,靠著院牆,雙手抱在胸前。他看著自己的妹妹,想說什麼,但話到嘴邊,卻說不出口。
天幕之中,千仞雪聽完整個過程,愣了好一會兒。一次出賣不夠,還來第二次。
她第一次是知道的,卻完全沒想到還能有第二次。
兩次,每次都是致命的情報泄露,每次都讓武魂殿付出慘重代價。
「她腦子裡只有和唐三在地獄路里的點點滴滴。」殷紅夜靠在椅背上,嘴角掛著一絲嘲諷,「在地獄路里,唐三的昊天錘可是光明正大用的。那錘子是昊天宗的標誌,全大陸都知道昊天宗跟武魂殿有血仇——這麼明確的敵人,她都能當成自己人。」
「唐三、唐銀,她不過是在自欺欺人罷了。」
「愛情?這不過是一廂情願的單相思罷了。」
他感知了一下,發現機甲底下的沙漠中仍聚集著一群魂獸,正莫名地跟著他們。
慕紅塵則笑道:「說白了,就是戀愛腦。」
「殺戮之都就這段時間,她把自己這輩子全搭進去了。」
千仞雪想了想,發現自己居然無法反駁。她在天斗帝國當太子時見過不少痴情的貴族小姐,但就算是她們,也不至於把情報送出去。
「鬼斗羅……」她想到了鬼魅,雖然不在一個陣營,但他至少對武魂殿是絕對的忠誠。
殷紅夜又感知了一瞬機甲下方,對著另一邊的龍夜月道:「光暗鬥羅!」
「怎麼了!不是不聊我們史萊克學院了嗎?又叫我幹啥。」
「你那機甲底下有沒有被魂獸跟著!」
「魂獸?」
龍夜月的警戒心自然沒有殷紅夜高,她放開精神力,感知了一下,發現自己底下真有一群魂獸跟著。
「是有!怎麼回事?」
「紅塵,檢查機甲!被人做了手腳!」
殷紅夜大概猜出聯邦有內鬼,估計是鬼帝……
至於另外兩大帝國?他們沒這實力!
慕紅塵進行檢查,掃描了一下機甲資料,在一處關節縫隙中,發現一點藥粉的痕跡。
「還好只是藥粉……」他對此並不意外,但這只是他,其他人的機甲可沒這麼強。
能源系統可是都被做手腳了……
只有少數幾個人能避免。
「通知火箭發射基地,還沒走的就先別走了。」殷紅夜提醒,對這套路倒是不放在心上。
他有實力,怕什麼。
倒是那幫研究員,實力平均在魂聖,實力虛浮,估計連戰鬥經驗強大的魂王都打不過。
更不要說,底下一批魂獸了,沒有機甲,被殺死只是時間上的事情。
而天幕之外,胡列娜聽著天幕對自己的評價,手指已經把衣角攥出了褶皺。
院門是被一腳踹開的。
木門撞在牆上,發出沉悶的巨響,直接炸開。
焱站在門口,直接暈了過去。
年輕就是好,倒頭就睡。
胡列娜猛地抬頭,對上了月關那雙通紅的眼睛。他站在院門口,身後的鬼魅如一團沉默的黑霧,無聲無息地飄了進來。
月關沒有廢話,手指一彈,一朵金菊從指尖激射而出,花瓣在空中炸開,化作數十道金色利刃,洞穿胡列娜的四肢。
「菊斗羅冕下……」邪月喊道,月關反手一掌就把他拍了出去,撞碎院牆,直接摔了出去。
「讓開。今天這事跟你沒關係。」月關的聲音嘶啞。他現在很是憤怒,一步步朝胡列娜走去,每一步都帶著壓得人喘不過氣的殺意,金色的魂力在他周身翻湧。
「你害死老鬼。」
「你該死!」
胡列娜癱坐在地上,仰頭看著月關,她張了張嘴,想喊師父救命,可喉嚨里發不出任何聲音。
鬼魅從後面伸出手,按住了月關的肩膀。
「讓我來!我們一起承擔!」
他說著,另一隻手,直接伸向胡列娜的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