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紅夜和樂正恩就這麼站在原地，誰也沒有再開口。
樂正恩看著殷紅夜那張似笑非笑的臉，心裡已經罵遍了其他幾個世家祖宗十八代。
明明是他們自己做的事情，拿他天使家族當出頭鳥，最後居然要自己扛刀。
真打起來，南方軍團占不了便宜，樂正宇還在人家手裡。
而且，這幫人八十級以下就是變成炸彈。
他閉了閉眼，心道：樂正恩，快動用你百年的智慧，解決眼前這局面，天使家族的存亡都壓在自己身上了。
獨樂樂不如眾樂樂，對不起了，諸位……
樂正恩再睜開眼時，臉上重新掛上了溫和的笑容。
「都是誤會，這都是誤會。這樣，紅蓮斗羅難得來南方，軍團里正好有一批新到的資源，待會讓人送過來，就當是見面禮了。」
他說得雲淡風輕，但心底已經急哭了。
殷紅夜笑了：「那多不好意思，我可是聯邦出了名的老實人。」
「應該的。」樂正恩臉上肌肉明顯抽動了下，心道：沒把聯邦炸了算老實是嗎？
他話語頓了一下，隨後，又補了一句，「另外，彈劾的事，我可以給你列一個家族名單。」
「樂團長真是爽快人啊。」殷紅夜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有這好東西，你早拿出來不行嗎？」
他其實也不在乎樂正恩動不動手的，我手中拿著天使家正統，挾千仞雪令天使軍團。
千仞雪轉過頭，假裝沒看見抄家名單。就是莫名感覺背脊發涼，總覺得被什麼盯上了。
樂正恩長舒一口氣，又躲過一劫，便領著幾人走上了一輛軍車。
車輛穿過南方軍團層層崗哨，最後駛入一片依山而建的莊園。
金色大門緩緩開啟，門前兩尊天使神像，一看就有些年頭。
車輪碾過青石路面，兩側是修剪齊整的古柏和成片的靈植，空氣中飄著一股極淡的檀香。
車子停在一座三進古堡前。門庭開闊，簷角飛翹，顯得格外奢華。
走入其中，更是金碧輝煌。
殷紅夜瞅了一眼這裡的古董，不是皇宮一件我一件的那種東西，天使家族果然不屑拿那些東西。
千仞雪看得微微挑眉，這樂家擺在明面上的東西，一個個都不便宜啊。
帝秋兒則是好奇，但感覺這些東西都沒有用，自己欣賞不來。
「這裡是老宅，平時很少有人來。」樂正恩在前引路，笑容溫和，「三位遠道而來，先歇歇腳，晚宴馬上就好。」
「樂團長太客氣了。」殷紅夜嘴上說著，但已經在看牆上的油畫了。
一路往前走，廊下掛滿了色彩沉鬱的油畫。樂正恩一邊走，一邊給三人介紹畫像上的先祖。
最後他停在一幅最大的畫像前，畫中人金髮金甲，六翼怒張，面容神聖威儀。他微笑著說：「這位，便是我樂家先祖，天使神千仞雪。」
殷紅夜仰頭看了那畫像兩眼，又看了一眼千仞雪，心想：這不像啊。明顯畫像上的眼神充滿智慧啊。
「拿你們也是羅剎神比比東的後裔嘍，有沒有覺醒蜘蛛武魂的魂師？」
「沒有。」樂正恩對此沒什麼感覺，理論性上他們也算是比比東的後裔。
天幕外，聽到這話的比比東，怒喝道：「這地方你提我幹什麼，一幫天使和我有多大關係，都兩萬年了，還說我。」
看著樂正恩還不生氣，沒有意想中可以轉外快的樣子，他接著補充道：
「天使神又怎麼樣？明明有很多次能殺唐三。最容易的那次，就是唐三在星斗大森林吸收千鈞蟻皇魂環的時候，她都已經成神了，撞見唐三強行吸收三枚魂環，魂力紊亂，幾乎毫無反抗之力。她倒好，非跟人講什麼道義，等人家吸收完了、調息好了才現身。多好的機會啊，直接殺了就是，還等什麼？」
「真不知道是該誇她高風亮節，還是該笑她蠢。果然，是被他爺爺給帶壞了。」
慕紅塵默契接話，「的確，無論從哪個角度看，唐三都活不成了。但千仞雪偏偏選擇了唯一一條唐三的活路。那可是千載難逢的絕殺。唐三還沒成神，最虛弱的時候，一念就能了結。結果她非要等唐三吸收完魂環。那時候直接動手，唐三墳頭草估計都和他身高差不多了。」
此刻，千仞雪的臉已經紅到了耳根。殷紅夜說的每個字，都是在戳她的脊梁骨。
但現在最大的問題是，她沒有做過啊。應該是現在還沒做過。
現在的她，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慕紅塵看了她一眼，疑惑道：「千仞雪，你怎麼了？臉這麼紅，是不是南方太熱了？」
千仞雪尷尬道：「我沒事，就是不習慣這裡的氣候，有點悶熱。」
樂正恩見氣氛微妙，上前打圓場：「天使神講究公平公正，不屑做那等趁人之危的事。先祖光明磊落，哪會乘虛而入。」
「公平公正？」殷紅夜笑了，側過頭看他，「那千尋疾呢？他可是天使神的爹，天使家族嫡系。他對徒弟做的事，難道也光明磊落？也公平公正？」
樂正恩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嘴張了張，半個字都說不出來。
這事兒他沒法洗。
千尋疾對徒弟下手，天下皆知啊。
他再怎麼敬仰先祖，也不敢在這件事上替天使家族辯白。
「那……那畢竟是極個別的例外。」
「例外？」殷紅夜嗤笑一聲，「那勉強算是個例外吧。」
天幕之外，天使神殿。
千道流看著天幕，尷尬無比，乾咳了一聲：「這個……，那個……」
人在尷尬的時候，總是很忙的。
大殿裡一時沒人接話。剛出關的金鱷斗羅站在最邊上，他終於逃離了九十八級，終於榮升極限斗羅了。
他說道：「對待敵人，講道德沒什麼用。當時明明有機會殺了唐三的。」
千道流沒有接話，感覺小雪是有點不正不邪的樣子。
天幕之中，殷紅夜顯然沒打算放過千仞雪，而且這樂正恩要是動手更好。
他走在樂家古堡的長廊中，「更離譜的是，她後來明明占盡優勢，居然還同意跟唐三打賭。傻子才打賭吧。」
慕紅塵馬上接話：「賭約是不用神器，一炷香內抓不住唐三，就放他三天。三天後再追殺。她覺得自己神級打凡人，一炷香怎麼都該拿下了。結果一炷香里她愣是沒全力出手，帶著戲耍的心思。時間一到，她還真放人走了。」
「就是，我覺得我一環時候，神也殺不死我。」殷紅夜吐槽道。
「我寧可相信你能弒神，我也不信神殺得了你。」慕紅塵同樣說道。
殷紅夜接著說道：「明明千仞雪有很多次機會殺唐三，但一直給唐三機會。都成神了，依舊是不趁人之危，不恃強凌弱，不殺落水狗。」
「修煉不是為了恃強凌弱，棒打落水狗，我還修煉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