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大陸。
林恩的身形在雲層中高速穿行,披風獵獵作響,幽綠色的火焰在他周身流轉,讓他化作一顆流星划過天空。
在他身後是一座正在被焚燒殆盡的種植園,種植園已經被玫瑰學派的獻祭儀式污染了,駐守在那裡的瘋子們在發現自己對未來的占卜全部失效之後,直接選擇向欲望母樹獻祭包括自己在內的所有人,組織了一場盛大的狂歡。
儀式里的土地已經徹底黑化,踩上去會滲出油狀的黑色液體,仿佛直指人的種種不堪欲望,空氣中瀰漫著各種詭異的力量,顯然儀式帶來的效果讓母樹很滿意。
幸運的是,林恩的速度很快,他摧毀了儀式,救下來絕大部分尚未被污染的人。
不幸的是,據點太多了,母樹給力量又給的相當慷慨,林恩動作再快也救不下所有人,至少被洗腦的學派成員的絕對來不及救的。
在跟亞當告別之後的幾天裡,他一直在試圖徹底拔掉玫瑰學派。
很可惜,林恩自己沒有什麼大範圍搜索手段,而欲望母樹的反占卜讓他一直無法占卜,只能拔掉一些小據點。
白塔呆在星界解算利維坦和林恩剛交過去的幽邃聖主碎片,眼下所有現實的事情都落在他頭上了,他現在可謂是日夜不停。
前不久剛跟帕列斯達成了合作,然後在自己最常活動的廷根蹲到了早有預感的異世界物品,還抽時間解決了一些聽不懂暗示的保護傘,從亞當那裡拿了第一批特性,剩下的時間裡林恩一直在掃蕩南大陸。
他連預定的那一部分神棄之地都沒來得及去取,月城的人也來不及去救。
每次他開始掃蕩,總有一些據點能感覺到自己的未來變得無法看見,然後主動自盡,順便把周圍能夠著的人全部獻祭了。
如果林恩·阿伯倫特只以林恩的軀殼動手,那欲望母樹就能直接占卜動向,然後還是同樣的走向。
結果都只有一個。
欲望母樹:全體信徒聽令,獻祭至最後一刻,自刎歸天!
「哈哈哈哈……」低沉的笑聲在林恩手裡的頭顱響起,這個被儀式異化的「活屍」在只剩頭顱的情況下仍然保留了說話能力,林恩把它拿在了手上準備慢慢審訊。
「你來不及的……
「他們都是因你而死……
「如果你不來,儀式不會進行……」
「典,」林恩直接回了一句,「我不來他們同樣是期貨死人,我來了起碼能救下大部分人。
「不過你說的也不無道理,」林恩的聲音讓這個母樹力量充斥的腦子都感到冰涼,「沒能救下所有人是我的問題,但是這些人需要拯救,那可就是你的主的問題了。」
林恩低下頭,直視著這個頭顱,眼中燃起幽綠的火焰,說:「給你的主帶句話,失鄉者林恩,不日將拜訪你的主。」
說完,他捏碎了那個頭顱。
林恩長嘆一口氣,搗毀據點遇到竭澤而漁,不搗毀那也只是可持續性的竭澤而漁。
至少在當前的環境,外神還沒到殺幾個普通人就能恩賜低序列力量的程度,現在的行為實實在在地削減著玫瑰學派的力量。
——
林恩如狂風般落向一個村莊。
村落的外圍豎著十幾根歪歪斜斜的木樁,每一根上都釘著一個還在抽搐的身影。
有的已經不成人形,四肢反向折成詭異的角度,像是被人當成玩偶重新組裝過;有的皮膚被完整剝離,露出底下粉紅色的肌肉組織,卻依然活著,眼皮被割去,眼球在夜色中驚恐地轉動。
「欲望母樹的味道,」林恩眯起眼,「品味真差。」
林恩揮手,將幽綠的火種灑向那些身影,清除著他們身上的污染,修復著他們的傷勢。
「吼——」
一頭狼人癲狂地撲向林恩,速度之快在空氣中拉出殘影,利爪上纏繞著黑色的詛咒,似乎已經在儀式中獲得了力量。
林恩抬腿,伸直,一腳踹飛了那隻狼人。
狼人被踹飛在地,很快沒了聲息。
「想要找到你們總部還真費事。」林恩啐了一口。
至於用【失鄉的幽火】直接獲得結果,要知道林恩的搜索方式是字面意思的跑圖,跑遍物理空間和能找到的異空間,直接跳過過程檢索整個大陸,林恩目前還不打算拖著整個南大陸一起去見鄧肯。
他在廷根的活動已經讓幽邃聖主的力量泄露到了廷根,真的整這種大動作,失鄉號下一秒直接跳到他臉上他都不意外。
也許這是好事?
林恩揉揉額角。
「還是不能這麼假定,要是黑太陽降臨呢?
「廷根那邊,幽邃聖主的力量應該很早就泄露過來了,而且該說不愧是遠古諸王嗎,泄露的力量這麼快就嵌入了這個世界的規則,甚至在靈界都能讓別人產生預感了。
「雖然還是產生了一些錯誤,但是考慮到本尊的狀態,力量跨世界錯誤甚至沒趕上本尊的崩潰。」
林恩接著向前,隨手一拳打死了一個「囚犯」,一邊思考著如果星界裡還找不到辦法,要不要乾脆打沉南大陸。
村落中央有一座由白骨搭建的高台,約有三人多高,每一根骨頭都被精心打磨過,表面刻滿了扭曲的符號。檯面上釘著七根長矛,每一根的尖端都穿著一顆頭顱,不是全部完整的,有的只剩半邊臉,有的被挖空了眼眶,塞入某種蠕動著的、散發微光的蟲卵。
祭台底部,幾十個被捆住手腳的平民蜷縮在泥地里。他們大多赤身裸體,皮膚上布滿了鞭痕和灼傷,有些人的手指已經被剁去,傷口裹著骯髒的布條,布條已經被黑血浸透,凝結成硬塊。
他們看到林恩從狼人群的屍體中走出來時,眼睛裡的恐懼沒有絲毫減少,對他們來說,這綠火也是同樣的恐怖之物。一個小女孩把臉埋進母親的懷裡,母親則用力把她按在胸口,整個人都在發抖,卻始終沒有出聲,像是早就習慣了在這種時候保持絕對的安靜。
看著祭台上一根根被長矛插起來的頭顱,祭台附近被活剝下皮膚的嬰兒,活取骨頭做成樂器的少女,林恩嘆了一口氣,揮手用幽綠的火焰將這些東西盡數燒盡。
然後他對著還活著的人們露出微笑。
他掀開桶蓋,濃郁的香料味和胡椒的辛辣瞬間瀰漫開來,沖淡了空氣里的血腥與腐臭。
「我是飛天胡辣湯教會的『先吃』。」林恩蹲下來,儘量讓自己的視線和那些蜷縮的人平齊,「從現在開始,你們不會生活在飢餓和恐懼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