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馬車,保持著「屈伸運動」的鄧恩,鄧恩向克萊恩說明了安提戈努斯筆記的相關事項,克萊恩也同意了加入值夜者,並且在之後用同樣的距離判斷問題瞞過值夜者自己擁有絲線人偶的事實。
黑荊棘安保公司,鄧恩來回幾次吩咐給了幾人事情,克萊恩終於感覺事情告了一段落。
就在他走出鄧恩辦公室,下樓梯走向大堂時,相向而來的倫納德停在了他的旁邊,眼視前方地低笑道:
「當時2-049落在你旁邊的時候,我本來想救你的,可發現你並不需要。」
「不用在意,這個世界上有很多特殊的人,總是能做到別人做不到的事情,比如說你……」
「……也比如說我。」倫納德嘴角上翹。
自戀狂……克萊恩暗自吐槽了一句,內心放鬆了不少,無他,克萊恩實在很難想像倫納德苦大仇深地謀劃陰謀的樣子。
看著克萊恩沉默下來,倫納德玩世不恭般地笑笑道:「克萊恩,我們之間不需要假裝,我目睹過你擺脫封印物『2-049』的控制,知道你的特殊,而你也應該模糊感覺得出來我和一般非凡者不同。」
他收斂笑容,迎著克萊恩的目光道:
「我曾經對你說過,這個世界上有很多特殊的人,總是能做到別人做不到的事情,比如說你,也比如說我。」
「這個世界擁有漫長的歷史,有著這樣那樣的古老傳承,總會有人得到它們,掌握它們,成為不同戲劇的主角,這樣的人不會太多,但肯定不可能只有那麼一兩位。」
「我並不認為藏著秘密的非凡者就一定是壞蛋,是惡棍,並不認為必須弄清楚他們的特殊源於什麼,表現為什麼……只要你的行為沒有危害到我,危害到值夜者和整個廷根市,那你就還是我的隊友,同樣的,我也希望你用類似的態度看待我,當然,這種事情最好還是不要告訴上面的人,那些傢伙都古板而保守,總認為我們這種特殊的人必然會失控,必然會受到邪神惡魔的引誘而墮落。」
可是,我的秘密恐怕比你想像得更加多……克萊恩無聲自語了一句,坦然說道:
「我確實是這樣的態度,只看你的行為和目的,不在乎你的特殊,不試圖窺探你的秘密。」
說完這句話,他在心裡默默補充道:不,其實我還是比較在乎,相當好奇的,但只能強行忍耐,嗯,倫納德覺得自己是一場戲劇的主角?他得到了什麼奇遇,擁有什麼樣的神奇物品?
倫納德解開襯衣領口的扣子,輕笑點頭道:
「很高興我們達成共識。」
「在那些冒險小說里,這就叫兩位主角相遇了,歷史的車輪開始滾滾向前。」
不要臉!克萊恩敷衍地笑了笑。
倫納德快步踱了兩圈,綠眸明亮,嘴角勾勒道:
「好了,我坦白地講,對於你的特殊,我有不小的把握。」
克萊恩的表情凝重下來,難道自己想錯了?倫納德其實是敏銳的偵探,看穿了他的情況?
倫納德輕拍了一下克萊恩的肩膀:「懷疑你的特殊與安提戈努斯家族的遺產有關,現在筆記雖然回收了,但是秘修會仍在窺伺,如果遇到什麼情況,可以跟我商量。」
安提戈努斯家族?
啊,安提戈努斯家族掌握占卜家途徑,我的人偶是占卜家途徑的序列五,我與安提戈努斯筆記關係匪淺……
思緒迴轉間,克萊恩鬆了一口氣,裝作秘密被發現後有一點慌張地說:「確實有一點關係,如果有情況我會跟你說的。」
倫納德滿意地點點頭,然後他側耳傾聽到了一句話,接著臉色大變。
他猛地抓住克萊恩的肩膀,問道:「克萊恩,你有女兒?
「你女兒怎麼成這樣了?
「她的媽是誰?」
克萊恩:「?」
——
星界。
白塔懸浮於星界之中,無邊無際的象徵圖像在他身旁展開。
他正在一點點編織概念和象徵,那些由概念編織成的絲線在虛空中交織延伸,像一張蛛網覆蓋向利維坦的陰影。
絲線連結利維坦的那端都是白塔回憶的、復現的無垠海海水的概念,另一端則是白塔不斷編制的,詭秘世界的概念。
現在,白塔已經在屏障前站了四個小時。
準確地說,是「白塔二十四號」在這裡站了四個小時。前面的幾個在嘗試解析利維坦外層信息結構時依次崩潰,像脆弱的玻璃器皿在過度加熱中炸裂,留下一地幽綠色的光塵。二十四號堅持得比預期要久,這得益於他對前二十三號失敗數據的即時整合。
利維坦的體積在星界視野中呈現出一種荒誕感。它卡在地球與月球之間的那片屏障裂隙上,輪廓在星界的象徵之網中呈現出一種不斷波動的邊緣,那些邊緣時而像觸手,時而像山脈,時而像某種完全無法被視覺捕捉的幾何體,在現實與未定義之間來回跳躍。
白塔正在一點點地定義那些邊緣的坐標,在世界的自然反應之前完成這項工作,減少世界的排異反應。
利維坦的形體逐漸固定下來。
「實驗報告,新的方法有了成效,利維坦的形態在無垠海本身就具有可變性在,直接賦予形態信息太過複雜,一點點定義邊界是可行的。」
白塔輕輕舒了一口氣,一邊繼續固定利維坦的形體一邊發送信號。
這次他用綠火,像發送一段摩斯電碼一樣,通過綠火的出現與消失向利維坦傳送了一段信息。
那段信息很簡單,用無垠海海上的通用語編碼,內容是:「你是誰?你為何而來?」
就在這段信息發出後,陰影終於產生了某種反應,儘管白塔仍然無法理解,但是確實在試圖溝通!
就在聯繫建立的時候,他的本質,那個「空洞」林恩·阿伯倫特突然感覺到了一種全新的「聯繫」出現了。
那種感覺就像幽邃聖主力量泄露時那個感覺一樣。
林恩·阿伯倫特的意識順著聯繫延申。
微鹹的海風撲面而來,他睜開了眼睛:
「我艹,鄧肯船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