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摩根掙扎著站起時，人們才驚訝發現。
原來一個人的臉，可以脹紅到這種程度，簡直跟煮熟了一樣。
「……我們走！」
理察已經不知道如何應付這種情況了。
他不再保留任何風度，低著頭撞開所有人群，匆匆離開。
期間不管記者追問任何問題，都不再做出回應。
理察走了。
人們目送他的背影，想起他剛才那驚世一跪。
都不約而同有了一個想法。
從今天起，摩根集團，再也站不起來了。
咚咚咚！
主席弗萊徹敲響木槌。
「本日聽證到此為止。」
他宣布道，「委員會將把霍普金斯先生提交的證據，以及伍丁部長的證詞，全部列入正式記錄。
「至於《銀行法案》本身，委員會將在聽證會結束後，進入內部審議。」
兩個小時後。
銀行委員會閉門會議結束。
《銀行法案》以壓倒性多數，通過委員會審議，提交參議院全體會議。
這是白宮的巨大勝利。
僅僅一次聽證，便將《銀行法案》重新推進到國會中。
如此強大的勢能，還只是單純聽證會的結果。
所有人都明白。
一旦聽證會的內容見報，被民眾得到，輿論發酵。
《銀行法案》，將從此不可阻擋。
……
第二天清晨。
大都會街頭。
報童揮舞著報紙，嗓子都快喊破了。
「號外！號外！」
「摩根集團優先名單曝光！」
「前總統、大法官、財政部長全部捲入！」
「理察·摩根聽證會現場下跪！」
這一條條消息都過於勁爆。
街邊原本正在趕路的行人，瞬間停住了腳步。
「什麼優先名單？」
「摩根下跪？你說的是華爾街那個摩根？！」
「給我一份報紙！」
「我也要一份！」
「別擠！我先來的！」
不到幾分鐘，一捆報紙便被搶購一空。
等他們翻開報紙，看到那張照片時，整個世界觀仿佛都受到了顛覆。
照片上，理察·摩根單膝跪地。
面前散落著《銀行法》草案。
旁邊律師滿臉驚恐地伸手阻攔。
記者的鎂光燈幾乎要把他整個人淹沒。
那畫面實在太有衝擊力了。
【摩根集團，向《銀行法》下跪！】
有些報紙甚至連聽證會具體內容都沒寫清楚，直接把那張照片放滿半個版面。
不言而喻，一目了然。
摩根集團輸了。
而且輸得很難看！
隨後，人們才開始看正文。
看著看著，臉上的笑臉逐漸凍結收斂，直到徹底消失不見。
「敗類！都是一群敗類！」
「居然連續幾年不交稅，還能被判定為合法？！」
「向那麼多人輸送利益，摩根集團難道是想造反不成？」
民意沸騰。
他們無法理解，摩根集團做出這麼多天理不容的事情。
結果全部都是合法？
這怎麼能不讓人血壓飆升？
合著在大蕭條期間，吃虧受苦的，永遠都是他們普通人？
那些資本巨頭，卻有一萬種方法作惡，結果連法律都無法制裁他們？
憑什麼？
聯邦怎麼能這麼不公平！
修改法律，必須要修改法律！
民眾終於注意到了《銀行法案》，他們也許沒辦法全部看懂，法案中那些複雜的專業名詞。
只有一種本能的認知。
既然像摩根集團那些資本巨頭，這麼反對這個法案。
那它一定就是好的！
凡是敵人反對的，他們就應該支持！
「《銀行法案》到底什麼時候能通過？我已經等不及了！」
「早著呢，現在才剛剛提交國會，中間恐怕還有人要搗亂。」
「誰敢搗亂？反對《銀行法案》的人，全部都是摩根集團的同夥！」
這些都是民眾最樸素的想法。
說到底，那些報紙做錯了一件事情。
就是為了篇幅和話題度考慮，沒有將【優先名單】全部報導出來，只報導了那些重量級人物。
這就導致，民眾本能產生了一個先入為主的想法——
他們現在看到的名單不全！
有一些人，被隱瞞了起來。
到底還有哪些人？
既然這個問題，沒有人給他們準確的答覆。
那就怪不得民眾自由發揮了。
一時間，整個聯邦呈現出一股生機勃勃的場面。
無數民眾沖向他們的選區，開始詰問自己選區的議員。
各州議員辦公室的電話，幾乎被打爆了。
「議員先生真的不在名單上嗎？」
「當然不在！」
「那請他公開聲明支持《銀行法案》。」
「這……」
「怎麼？他不支持？」
「不是不支持，只是法案還需要討論……」
「懂了，他在名單上。」
啪！
電話被掛斷。
巨大的壓力，留給了那些議員。
在如此洶湧的民意面前，他們必須要做出選擇。
是選擇支持《銀行法案》，還是失去自己所有的選票。
這個問題，幾乎不需要猶豫。
他媽的，當初發錢發股票的時候你們不帶我，現在卻想讓我陪你們一起死？
做夢！
一些議員連夜發表聲明。
「本人長期支持金融改革！」
「本人對摩根集團優先名單深感震驚！」
「本人認為，《銀行法案》必須儘快通過！」
……
華府，白宮，總統辦公室。
蘿絲芙坐在辦公桌前，翻看各方送來的消息。
對於那些議員的表態，她是真的很吃驚。
「好熱鬧啊！」
蘿絲芙說，「我從沒有想過，會有這麼多人願意支持我！」
特別是其中很多人，明明昨天還在激烈反對《銀行法案》。
結果今天就變成了反摩根先鋒。
變臉真快呀！
「因為他們想明白了，再不換立場，選民就要換人了。」
事實上，她也沒想到，一切會進展得這麼順利。
金融界的舊秩序，已經被摧毀殆盡。
新的時代，正在冉冉升起。
露易絲很清楚，這都是埃利諾的功勞。
說來也奇怪。
似乎只要將事情交給埃利諾，就從來沒出過問題。
這個年輕人的能力，強得過頭了。
小芙的命真好呀，能有這樣一個靈魂搭檔。
想到這裡，露易絲忽然抬起頭，看向正對著報紙嘖嘖稱奇的蘿絲芙。
白毛倉鼠還擱這看報紙呢？
她到底有沒有開始思考。
這一次，該給埃利諾什麼獎勵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