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時分。
不夜城外城的一家名為「鐘擺」的咖啡廳內……
『秩序』此次行動的三組人員,已經全部碰頭在了一起。
『枇杷糖』喝了一口杯中的拿鐵咖啡,有些詫異地開口。
「什麼叫你們兩組分別被『構想』和不夜天家的人襲擊了?」
『人谷』揉著眉心說道。
「事情就這麼個事情了……不過好消息是憑藉『導演』的話術,『構想』現在暫時成為了我們這邊的助力。」
林御靠在椅子上,點點頭:「這個姑且算是『節外生枝』……不過,那三個據點的資料我們還是拿到了的。」
「裡面雖然沒有直接和『權柄』相關的數據、但是卻有一些『聯合實驗』用到了一些『保密級別』極高的設施、提到了幾處沒有公開記載的地點……接下來我們也許可以順著這個方向調查下去。」
「總之我們這邊的狀況就是這樣了……『小年』同志、『良夜』隊長,你們兩個遭到了襲擊,沒什麼問題吧?」
『小年』點點頭:「問題不大……老實說,『導演』同志,雖然『施雷伯』確實襲擊了我們、但他派來的那個不夜天家的大小姐,確實也沒有真的打傷我們……甚至還給我治了傷。」
「甚至,因為有了這麼一遭,原定計劃之中要爭取喬·索倫斯的幫助一事、也變得更加順利了。」
「她又以為是我救了她的性命、並且我和良夜誤導了她,讓她以為襲擊者是『至高進化』的殘黨——接下來的行動之中,喬·索倫斯應該會更盡心盡力地幫助我們。」
「不過我們這邊也有其他『節外生枝』的事項——那就是我和『良夜』見到了金·索倫斯,索倫斯家族的家主。」
「而且、他似乎對『至高進化』的事情也很有興趣……甚至,他在並不知道我們是為了至高進化而來的情況下,向喬·索倫斯提出了要將襲擊者定性為『至高進化』殘黨的要求。」
「我懷疑在不夜城之內、『書記』的死可能也引發了某種變化,導致金·索倫斯也對此產生了興趣——這方面我們覺得還是有必要調查一下的。」
小年說著,枇杷糖也頷首,接過了話來。
「我這邊也有一些消息能交叉印證小年同志的想法。」
「在我們上午對於『常規據點』的排查過程中、幾乎沒有發現什麼有用的收穫,由此我們可以判斷出,應該和『權柄』技術有關的確實像是導演同志說的那樣,都存在於一些不在明面記載中的秘密封存地點。」
「我和紙鳶酒神兩位同志調查的這些據點,基本都可以排除掉了。」
「但通過這些據點之中的走訪、我們也得到了一些消息……最近三大公司確實又都有些不約而同地注意到了『至高進化』。」
「甚至,有些得到了內幕消息、有著貴族背景的工作人員認為,三大公司存在重啟『至高進化』的可能性。」
「他們提到了在大概半個月前發生的一起兇殺案——韋伯斯特·虹光和神力集團的坦尼森主管被真理公司的帕里斯總裁殺害。」
「這三人的共同特徵、就是當年都參與了對『至高進化』的清剿行動,並且在後續接手了大量『至高進化』的遺產。」
「目前、不夜城內應該有不少貴族認為,帕里斯總裁是打算藉此機會退隱……至於退隱之後要做什麼,大概是要去利用『人造人』技術復活一個可控的『造物主』……」
林御聽到枇杷糖的話語,下意識地想要插嘴更正一些枇杷糖因為道聽途說產生的錯誤。
但是,他硬生生剎住了。
因為林御今天全程和人谷待在一起、沒有任何證據表明他了解到了半個月前發生的這起兇殺案。
昨天去見帕里斯總裁了解到了真相的……是『施雷伯』。
所以,林御只能暫時先附和枇杷糖。
「說到這個,我和『人谷』也從『構想』那裡聽到了他提到了『造物主』……構想認為『造物主』有可能是假死脫身、或者接下來要復活之類的……」
「雖然他好像是自己猜的,但是說不定也是因為他從哪裡隱約聽到過類似的消息又忘了、才會產生這種猜測。」
枇杷糖若有所思地說道:「是嗎……那看來還真有這個可能性了……」
「那麼,我們是否可以這麼假設——真理公司背後的不夜天家,目前是打算復活『造物主』、給『至高進化』翻案的……這也是為什麼不夜天火杏都會親自出馬幫助『施雷伯』的原因。」
「而金·索倫斯那邊,在小年、良夜和喬·索倫斯遇到襲擊之後,想要把這件事的兇手歸為『至高進化』所謂、則是隱隱有和不夜天家打擂台希望阻止他們的意思?不過好的一面是……喬·索倫斯也因此會成為我們的助力、甚至還一定程度上得到了整個索倫斯家的支持。」
人谷一邊聽著一邊在平板上寫寫畫畫,也將目前三組人新得到的消息結合已知情報重新匯總在了一起、繪製了一個簡單的線索示意圖。
「目前來看……好像確實可以暫時先這麼假定。」
「不過,我們的最終目標和首要任務沒有變,還是要先拿到關於『權柄』那部分的技術,」人谷說著,敲了敲平板,「所以,關於不夜天家和索倫斯家的暗中鬥爭、我們雖然也要調查一下,但我認為……這不是我們接下來的工作重點。」
小年開口道:「如果兩家真的也有所行動、那反而是我們渾水摸魚的好時機,不是嗎?」
「畢竟,他們也在圍繞『至高進化』爭鬥的話,我們做點什麼、也許他們兩家都會彼此牽制和懷疑,反而給我們創造了很大的活動空間呢。」
林御開口道:「是這樣的……不過反過來這也是把雙刃劍——雙方彼此猜忌和牽制的同時、也同樣意味著我們可能要面對兩邊都投入了更高級別力量的準備。」
枇杷糖點了點頭:「是的……不過雙方雖然對立,但是好在藉助『施雷伯』那邊的力量,就算是不夜天家……我們也能稍微借勢了。」
小年蹙眉:「說到這個,我倒是有些不明白了,為什麼不夜天家要復活『至高進化』、甚至還要搭上一個總裁……這對他們有什麼好處嗎?」
「就算他們真的能利用人造人技術複製出一個可控的『造物主』……其他兩家公司四大家族、也不可能因此就把吃下去的『至高進化』遺產吐出來啊!」
小年的問題話音落下,解答聲馬上傳來。
「有沒有一種可能性,那就是不夜天家要重新啟用『至高進化』是一種以訛傳訛呢,」略帶倦意的男聲響起,從眾人的身側傳來,「不夜城坊間、貴族之間出現這個傳聞,是因為『帕里斯總裁』殺掉了虹光家的次子和坦尼森主管……」
「但實際上,這件事一開始就被搞錯了性質了——真兇並非是帕里斯總裁,他是被栽贓陷害的。」
「整個案件與其說是不夜天家的整體決策、倒不如說是『內部派系鬥爭』的體現……這件事和『至高進化』反而關係不大,是有人在針對帕里斯總裁而已。」
眾人循聲望去,看到的是一位穿著深灰色寬鬆襯衣和黑色通勤褲的男人。
他的手上端著一杯滿噹噹的黑咖啡、冰塊堆得溢出杯口,稍微一晃動就嘩啦啦啦作響。
金絲眼鏡架在鼻樑上,眼尾的黑眼圈看上去比平時還要濃郁幾分。
小年警覺地開口:「『施雷伯』?!你來做什麼!」
施雷伯、或者說……鄭儉深扮演的施雷伯瞥了眼林御,又看向了小年,用那略沉悶的語氣開口。
「我不是也是這次行動的成員嗎……你們集合交換訊息情報,難道我不應該參與嗎?」
說著,老鄭從旁邊拖了張凳子,坐在了桌邊過道的位置、把咖啡放在了桌上。
「而且、我覺得我來的還挺是時候的——我這不剛剛給你們糾正了一個錯誤情報嗎?不用謝啊。」
枇杷糖思考了一下,開口道:「確實是很關鍵的情報,那如果貴族之間的傳聞有誤、不夜天家並沒有復活『至高進化』的興趣,那關於帕里斯這條線……似乎也沒有什麼深挖的必要了,是嗎?」
老鄭搖搖頭:「不,帕里斯雖然是被陷害的、但目前來看,哪怕是陷害,這場陷害也不一定和『至高進化』沒有任何關係……畢竟,兩個死者、一個被誣陷的兇手,確實都是當年和至高進化覆滅息息相關的人物。」
良夜聽到枇杷糖和老鄭的對話,不滿地抗議了起來:「餵、唐醫生,你怎麼就這麼理所當然地接受這個西八崽子加入我們的會議了?這西八崽子派不夜天家的大小姐放狗咬我屁股呢!」
良夜不滿地抗議著,紙鳶也附和道。
「我也覺得……雖然我接受『施雷伯』可以和我們協同行動、但是作為『秩序』成員,和『心理學會』成員這麼直接面對面坐下來……是不是有點太超過了。」
「更何況,雖然小年和良夜隊長確實沒受傷,但……襲擊是實打實發生了。」
小年聳聳肩:「老實說,我沒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