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白蛾神社的範圍後,晏靖淞第一時間察覺到了異常。
他降下車窗,凝視著窗外絢爛到不合時宜的櫻花雨,眉頭微蹙。
那些粉白的花瓣在秋風中肆意飛舞,美得妖氣衝天。
「這個五所雅人……」
強大得超越正常畫風。
是因為神社信眾影響力的原因?
異種的聽力捕捉著隨著風吹過來的聲音,隱約聽到了帶著宗教色彩的吟唱,歌謠斷斷續續。
像是祭祀。
雖然晏總現在早已脫離人類範疇,可突然從現代娛樂圈一步跨越到奇幻篇章,他還是覺得有些違和。
此外,跟宗教信仰扯上關係,對於喬喬現在的身份來說,不是什麼好事。
更別說還是日本的教派。
這種小眾教派對於國內來說與邪教無異。
得把這方面的信息管控得再嚴格一些,一絲異常都不能透露……
這次事情結束以後,明面上跟五所家的聯繫得徹底清除,堅決不能讓喬凌對外的口碑有任何影響。
晏靖淞轉瞬間想了很多。
李麒安還未完全覺醒,感受得不怎麼明確,只覺得從靠近白蛾神社之後,一下子寂靜得有些冷清。
那些本應該吵鬧的蟲群表現得戰戰兢兢,像是被教訓過似的。
他隨手拂開吹到肩頭的花瓣,不適應的打了個噴嚏:「這個季節怎麼會有櫻花,新品種?」
「是幻象。」晏靖淞淡定解釋。
「假的?」
李麒安詫異地細看,那些花瓣的紋理色澤和觸感都無比真實,怎麼也看不出破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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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靖淞看他滿臉不信,伸手放出流光:「讓流光咬你一口,你就能看得清楚了。」
李麒安有理由懷疑這個資本家就是單純想讓蜘蛛咬自己。
但好奇心終究占了上風:「行,咬吧。」
晏靖淞看出他的被害妄想症,不悅的眯眼:
「李麒安,雖然我們現在有了一些身份上的變化,但這不代表我需要容忍你這種態度,我還是更喜歡之前我們之間那種商業夥伴的相處模式,至少你更有禮貌。」
李麒安覺得他說得有道理。
雖然脾氣不好,但他還是有基本的社會精英素質的,晏靖淞的話有道理他就會聽。
仔細想來,維持商業夥伴的關係來相處確實讓雙方都更自在。
而且這樣的話,他在身份上就不差晏靖淞什麼了……吧?
「抱歉,請咬。」
想了想,李麒安又補充了一句:「謝謝。」
晏靖淞頷首,點到為止:「很好。」
流光優雅地跳上李麒安的手指,不情不願地輕咬一口,注入微量的天賦毒素。
幾秒過後,李麒安感覺雙眼一閃,窗外的世界猛地褪去偽裝。
漫山遍野的櫻花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沒有落英繽紛,也沒有醉人花香,只剩下秋日應有的蕭瑟景象,夾雜著深深淺淺的枯黃與暗綠。
「……怎麼做到的。」
李麒安現在真覺得那個叫五所雅人的傢伙很邪門。
本來以為是普通的神棍頭子,結果還真的有點東西,難以接受:「我其實是唯物主義者。」
「你可以繼續是。」
李麒安正要接話,睡了一路的炎星從他兜里鑽出來,一頭撞飛了流光。
毛茸茸的熊蜂氣勢洶洶地護在主人面前,顯然把蜘蛛當成了威脅。
兩隻小傢伙頓時扭打成一團。
幻夢掛在車頂隔岸觀火,心裡琢磨著:自家的主人怎麼還沒有醒?亂七八糟的對手越來越多了!
小蝴蝶著急。
車內氣氛略帶吵鬧,還不算緊張。
直到……
所有的蟲被王蟲的怒火襲擊。
一股暴虐的威壓毫無預兆地從白蛾神社中心爆發,如同無形的海嘯向四周席捲。
開車的司機對此渾然不覺,在那純粹精神層面的衝擊下,他甚至來不及驚呼,就眼皮一翻陷入昏厥。
方向盤瞬間失控。
「小心!」
晏靖淞提前半秒察覺到異常,但他也只來得及扯開駕駛座的隔板,向方向盤撲去。
然而車輛已經徹底失去控制,像一匹脫韁的野馬般在路上瘋狂甩尾!
李麒安捂著劇痛的腦袋癱在座椅上,面色鐵青地隨著失控的車廂左右翻滾。
「這TM……什麼情況……」
高級蟲眷尚且如此狼狽,另外三隻蟲騎更是毫無抵抗之力,在暴虐的威壓下發出悽厲的慘叫。
車外,漫山遍野的蟲群同時發出刺耳的哀嚎,聲音尖銳得足以讓人耳膜流血。
整座山林都在王蟲的怒意中瑟瑟發抖。
晏靖淞試圖穩住方向,但為時已晚。
車子猛地衝出路基,斜飛著撞進路旁的樹林。
在最後的撞擊前,晏靖淞護住了昏迷的倒霉司機。
轟!
一聲巨響後,失控的轎車終於在一棵粗壯的杉樹前停下。
巨大的衝擊使整個車頭嚴重變形,引擎蓋扭曲著冒出白煙。
若不是車內的乘客都不是人類,恐怕這場意外的車禍會將一車人都直接送走。
晏靖淞在衝擊中撞破了額頭,傷口在下一秒迅速癒合,血都沒來得及流出來。
他頂著王蟲怒火滔天的壓力晃了晃頭,咬牙喘氣:「喬喬……」
發生了什麼?
是什麼事情激怒了喬凌?
晏靖淞的擔憂和殺意追隨著王蟲的情緒噴薄而出。
蟲瞳開裂,蟲化外顯,他一腳踢飛了變形的車門,將受傷但不是很嚴重的司機拉了出來。
李麒安狼狽的往外爬,三隻蟲騎虛弱的鑽到他衣服里尋求庇佑。
「晏靖淞,咳咳……喬喬怎麼了?」
晏靖淞沒回答,繼續回去搶救車裡兩個大皮箱。
皮箱狀態還算完好,不知道裝在裡面的元雨和官書僑什麼情況。
總歸沒死。
李麒安趴在地上以頭搶地:「喬喬,寶貝,大王,冷靜點,你冷靜……」
這種大範圍無差別攻擊不可取啊!
不知道是不是李麒安在意識里的吶喊起了作用,狂躁的懲罰性威壓真的減輕了不少。
晏靖淞遠遠看了一眼一步之遙的白蛾神社:「裡頭出事了,去看看。」
李麒安看他力挽狂瀾,像蝙蝠俠似的穩定,十分眼紅:「你怎麼沒反應,你不難受?」
不難受,王蟲偏愛他。
第一蟲眷的特權體現在各種細節內。
晏靖淞一邊提起一個皮箱,沉穩的邁開腳步,背影可靠非常:
「別大呼小叫的,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