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凌簡單描述了那個夢:
「我夢見那十四隻眷屬都還活著,我高興極了,也餓極了,夢裡我特別巨大,他們站在我面前,像不同口味的小蛋糕,我挑挑選選,不停糾結,到底要先吃哪一個呢?」
「吃到了嗎?」
王蟲咀嚼著一點也不好吃的屍骸黑沙,虛幻舊影伴隨著焦苦味閃過。
看不清臉的蟲影們困在沒有出口的迷宮裡,茫然的打轉。
王蟲自上而下的俯瞰整座迷宮,成為了蟲影們觸摸不到,追逐不了的太陽。
很討厭的幻象。
「我知道,那是亡者執念在影響我,催促我,他們太不甘心了,所以屍骸都是苦的,辣的……」
「唉,乖乖。」
晏靖淞收緊了手臂,將無盡的憐愛與瞭然都融進這個擁抱里。
美麗殘酷,又心軟多情的掠食者。
他的寶寶。
喬凌安靜地在他懷裡趴了一會兒,任由那股複雜的情緒緩緩沉澱。
然後,心思輕輕一轉。
「晏靖淞。」
「嗯。」
「還是……忘了我剛才說的那些話吧。」
他帶著點欲蓋彌彰的隨意:「這都是我輸給那隻死鳥以後,胡思亂想的東西,不作數。」
「我知道。」
「你不知道。」
「我知道的。」
晏靖淞的手掌溫柔地撫過他的脊背,像在安撫一隻豎起尖刺又悄悄收起的小獸。
「我的乖寶心情不好,心情不好的時候,就會想得特別多,會用一種絕對的客觀去審視一切,剝離多餘的感情,讓事情變得,一目了然……這是智慧的表現。」
「智慧?」
「是,我們智商高的都這樣。」
「好吧,我是心情不好。」
喬凌癟癟嘴:「但我表現得不明顯吧,你是不是剛剛才發現?」
「我還醉著就發現了……你從我胸口一冒頭,我就發現了。」
「不可能!」
小蟲子想,他從血肉之巢里緩過來以後,出來都試圖表現得若無其事,甚至格外亢奮些。
怎麼能這麼容易看穿。
沒有一點成就感了。
「很明顯,你把我心都哭得濕透了,到現在還沒幹。」
晏靖淞讓他聽自己心跳:「是不是聲音還是悶悶的,潮潮的。」
「你真的高興的時候,我的心是乾燥的,暖洋洋的,就像曬著太陽,心跳聲是砰砰砰,砰砰砰,底音不一樣。」
騙蟲的吧。
這怎麼能聽得出來?
你的心臟又不是樂器。
喬凌腹誹,可那沉穩有力的搏動,卻仿佛真的帶著未散的潮意,一下下敲在他的感知里。
「好吧……」
喬凌在那悶悶的,潮潮的心跳聲中,真正的開始心情好轉,而不是先前那樣總壓著些什麼。
這種感覺很難說。
小蟲子磨磨唧唧的撒嬌:「其實,這次我覺得特別丟臉。」
「沒丟臉。」
晏靖淞一摸那滑溜的臉皮:「不是在這兒呢麼。」
「元雨肯定會怪我。」
「他不會。」
「那李麒安會怪我。」
「更不會了。」
「雅人給我送吃送喝,我的表現卻很差,他說不定會嫌棄我弱小。」
「雅人聽到會哭的。」
喬凌抬起眼,睫毛撲扇著:「沒有一個人怪我?」
「還是有的。」
「我就知道,是誰?」
「林輝。」
撒嬌的小蟲子動作一僵:「啊,林哥……」
鴿了經紀人五六天沒理會,某位金牌經紀人早已處在爆發的邊緣,恨不得單槍匹馬殺進晏宅,把自家樂不思蜀的藝人給奪回來。
在林輝的視角里,喬凌簡直是從此君王不早朝的典型,恨鐵不成鋼的怒火足以燒穿手機屏幕。
天天談那個死戀愛!
談!談!談!談!談!戀愛!
談得不見人影!談得自己手下的兩個藝人都沒了!
別談了,求你們別談了!
事業不搞了?!
工作不要了?!
經紀人不要了?!
喬凌一個激靈,果斷從晏靖淞的懷抱里掙脫出來,神色瞬間端正面嚴肅:「我手機呢?」
晏靖淞往客廳茶几的方向一指,喬凌便像被踩了尾巴的黑珍豬,咻的彈射過去。
半分鐘後,客廳里響起他和林輝打電話的聲音,哇啦哇啦,熱鬧非凡。
晏總嘴角微微上揚,腦海里又琢磨起五個月的倒計時來。
距離年末還有三個月……慈善基金會在年末很適合開始宣傳了。
慈善的信仰之力有多少算多少都要給喬喬端上來。
雖然說要靜觀其變,不對世界意識的行動做干預。
可左思右想,世界意識必定還是要衝著喬喬的名聲下手。
若負面輿論爆發,路人好感可以先放棄,這段時間必須狠狠圈死核心粉圈。
正所謂,信仰是在鬥爭中愈發堅定的。
放在粉圈很適配。
試想,成百上千萬的核心粉群被徹底煽動……
效果不比五所雅人的狂信徒差。
總之晏靖淞不會坐視喬凌的信仰值底盤崩塌。
資本家調動一肚子壞水,回到辦公桌前,在電腦鍵盤上敲敲打打。
過了十分鐘,喬凌打完電話回來了,臉上帶著一種混合著心虛和告狀的生動:
「天啊,林哥好兇!他居然吼我!」
「這麼囂張?」
晏靖淞從屏幕前抬起頭,配合地皺起眉:「那我扣他工資。」
「扣多少?」
「一萬。」
「嘶,算了,他就是有點激動。」
「林輝都說什麼了?」
「說有好多工作等我。」喬凌急的原地踏步:「還有綜藝節目,商務直播什麼的,讓我收拾行李,他等會兒就要來接我走了!」
晏靖淞站起來:「我給你收拾,走。」
喬凌亦步亦趨,像個小尾巴似的綴在他身後,十指不沾陽春水的發表卷王宣言:
「看吧,我不工作則以,一工作驚人,我要卷死那隻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