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淞,過來。」
晏懷遠笑著招呼,等晏靖淞帶著喬凌走近,他目光溫和的落在喬凌身上,好奇問道:
「有些眼生啊,這位小友是?」
「大伯,這是我的朋友,喬凌。」
晏靖淞沒有解釋為什麼憑空出現個漂亮朋友,一句話就算說明了情況。
這種處理方式直白暗示著——無需多問,我自有分寸。
喬凌順勢乖巧的打招呼:「晏伯伯好,祝您福壽安康。」
禮節周全,模樣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
估計是來歷非凡。
晏懷遠和藹客氣的對喬凌點點頭:
「哈哈,既然是靖淞的朋友,就是自己人,隨意些。」
「嗯嗯,好的~」
晏靖淞態度自然的將目光轉向一旁的五所竜之介,微微頷首:
「您好,五所先生,又見面了。」
晏靖淞此前在生意上跟五所竜之介打過交道,有過兩三次見面。
但晏家跟五所家的交情十分泛泛。
用「泛泛」來形容都算客氣,只能說是彼此知道對方存在。
所以看到五所竜之介本人出現在大伯的壽宴上,讓晏靖淞頗為意外。
據他所知,這位五所家主近二三十年來幾乎從未離開過日本本土。
外界對此猜測紛紛。
有的說他身患隱疾,無法承受長途跋涉。
也有說是因為五所家的宗教信仰緣故。
晏靖淞個人傾向於後者。
五所家世代供奉的白蛾神社,近些年在特定圈層內影響力日益擴大,他曾出於商業情報收集的習慣,對白蛾神社做過一些調查。
嗯。
存在形式與邪教沒有太大差別。
也是因為這個原因,沒有什麼必要的話,他並不想跟五所家打交道。
然而此刻,這位深居簡出的五所家主不僅踏出了國門,還出現在這裡……
絕不僅僅是祝壽那麼簡單。
五所竜之介用略帶口音的中文回應:
「晏先生,幸會,聽聞令伯壽辰,特來道賀,打擾了。」
他的目光在晏靖淞臉上停留片刻,隨即便狀似無意的落到了喬凌身上。
離得近了,才能看清五所竜之介面色的憔悴,仿佛正被某種沉重的心事或巨大的壓力消耗著精力。
陰沉沉的眼睛裡布滿了紅血絲,眼下發青,讓那本就刻板嚴肅的面容更添了幾分滲人。
晏靖淞直接上前一步,身體微微一側,巧妙的將喬凌大半身形擋在了自己身後。
「大伯,是有什麼事情,需要特意找我商量麼?」
「啊,是有……」
晏懷遠笑呵呵的:「五所先生這次前來,除了賀壽,還帶來了一個消息,跟最近在一些小圈子裡傳得沸沸揚揚的那些……嗯,不太好明說的流言,有些關聯。」
晏靖淞眉頭一皺:「在這裡說?」
「不不不,去三樓的小茶室吧,那裡清淨。」
晏懷遠喚來不遠處自己的一雙兒女,先對兒子低聲吩咐:「明軒,你先幫忙照看一下賓客,我有些事要談。」
又轉向女兒:「明舒,你也一起來聽聽。」
安排完自家兒女,他這才重新看向晏靖淞,語氣帶著商量的意味:
「你的這位朋友,就在外面玩一玩,我叫人來招待?」
「不必,他對這個話題也有了解,直接一起。」
喬凌恰好正對著路過的侍者托盤上挑挑揀揀,小聲詢問:「都是酒,有可樂嗎?」
「有的,先生,我這就去為您……」
晏靖淞一扭頭,不假思索的加入話題:「給他拿鮮榨果汁,橙汁或者混合果汁都可以。」
「嗯,給他冰的。」
「大杯的。」
晏靖淞覺得光喝果汁不像回事,不是才喝了一瓶子礦泉水?
「等下,再配一盤點心送來,甜鹹搭配。」
指揮完喬凌的飲料吃喝問題,晏靖淞若無其事的轉回來,重新看向表情有些破功的晏懷遠。
他語氣平靜的重複道:
「可以吧?一起。」
晏懷遠頭回看到晏靖淞這樣對人的態度。
怎麼說呢?
稀奇加古怪!
「原來如此,也好,那就一起吧。」
一行人很快便在三樓茶室入座。
侍者悄無聲息的送上喬凌的冰果汁和點心後,便躬身退了出去,輕輕帶上了門。
屋內,分別是喬凌,晏靖淞,晏懷遠父女,和五所竜之介。
隔絕了樓下的喧囂熱鬧,空氣中瀰漫開凝重的緊繃感。
喬凌旁若無人的端起那杯冰果汁喝了一大口,沒等作為主人的晏懷遠開場,他便單刀直入:
「五所先生,白蛾神社發生什麼事了?」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看了過來。
五所竜之介面具般的陰沉平靜驟然碎裂,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乾澀:
「你……知道什麼?!」
「不知道。」
喬凌搖搖頭:「但你作為大御蛾神的神官,不守著白蛾,卻跑來……呃,這裡。」
小蟲子卡殼了一下。
他還沒來得及搞清楚這個「晏靖淞」此時具體處於哪個城市。
反正應該不是日本。
看到五所竜之介,他便自然而然的想到五所雅人。
而想到五所雅人,立刻就有了巨大的好奇心。
畢竟,五所雅人是特殊的。
他是那個在現實世界中,從頭到尾都完整保留了蟲族記憶的存在。
所以在這個莫比烏斯環世界裡衍生出的五所雅人幻影,必定也攜帶著那份屬於蟲族的記憶烙印。
一個擁有完整蟲族記憶,卻沒有蟲血的五所雅人,會呈現出怎樣的狀態?
沒有蟲血,理論上就意味著失去了蟲族最根本的超凡力量源泉。
無法操控蟲豸,無法進行血肉異化。
……
不對。
不能這麼簡單粗暴。
喬凌迅速推翻了這個推論。
莫比烏斯環既然已經成型,那必然有更強悍的規則所在。
要複製五所雅人的人生軌跡,哪一個階段都離不開神異之處。
說不定,為了合理化五所雅人超凡脫俗的部分,這個世界直接將蟲血能力自然演化成了某種更符合邏輯的特殊異能?
小蟲子想來想去,更好奇了。
眼看喬凌說了兩句話就開始走神,晏靖淞將談話拉回正軌:
「五所先生,您要說的事情,請坦白直言。」
「想必您這次親自前來,是想要與晏家達成某種交易,或者尋求合作吧?不妨先把情況說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