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凌也不厚此薄彼。
擰完你的擰你的。
嘎嘣嘎嘣嘎嘣嘎嘣。
懸掛在半空的三人,徹底成為了三條軟綿綿的爛泥。
從喬凌開口,到三人被掛起,被徹底廢掉反抗能力,整個過程不過短短兩分鐘。
蟲肢幻影從黑霧中撤退,隱入虛空,仿佛一切都是幻覺。
砰砰砰。
三個人扎紮實實從半空中被撂下,死豬似的滾在地上,一時之間話也說不出完整的話了,只剩下無意識的抽搐和痛苦的呻吟。
林輝已經被眼前這超出想像的的恐怖場景驚呆了,耳邊又因為倒掛充血而嗡嗡耳鳴。
嘔。
胃部一陣翻攪,他乾嘔了一聲,虛弱的申請:
「我要死了,快放我下來……」
喬凌趕快把他放下,發現他是在危言聳聽:「不會死。」
腳一沾地,林輝就腿軟地直接蹲了下去,雙手撐地,大口喘著氣,聲音還在打顫:
「呃啊……我感覺膽汁……都要被你的骨頭硌出來了……」
「這樣啊!」
喬凌摸了摸自己的肩膀。
林輝趕緊勉強抬起一隻手擺了擺:「不是怪你啊……謝了,真的,謝了。」
「噢噢,林哥你緩口氣。」
遠處,觀看了全過程的人質李麒安從地上跌跌撞撞的站了起來。
李麒安的報復心可以說是很強,而且毫不掩飾。
站起來後,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走到那三條癱在地上的爛泥旁邊,衝著每人的要害部位,狠狠踹了一腳!
本就痛苦不堪的三人再次發出悶哼。
尤其是那個幾分鐘前踹他膝蓋窩的那個。
李麒安專門把那人踹得翻了個面,然後整個人重重踩在了那人已經被廢掉的膝蓋上。
「嗬——!!」
那人痛得眼球暴突,喉嚨里發出漏氣般的嘶聲,差點沒被這二次傷害踩得直接嘔血昏死過去。
發泄完胸中的惡氣,李麒安才將目光投向解決了這一切的救星。
喬凌正輕盈地從他們所在的坡上跳下,朝著這邊走了過來。
嘴巴被膠布貼住,手臂被反綁,李麒安沒法說話,也做不了什麼太大的動作,只能用一雙警惕的眼睛盯著喬凌的臉。
是面對陌生人的標準態度。
冷淡,防禦,一點點藏不住的敵意。
這個神色,讓喬凌回想起當初在飛機上和李麒安的初遇。
那會兒李麒安看自己的眼神就像防賊似的,不知道在警惕什麼。
跟現在真的很相似呢。
奇奇怪怪的李大狗,當初自己在飛機上又沒做什麼,怎麼能跟現在這種情況的神態對上?
喬凌好笑的抿了抿嘴。
見喬凌離自己越來越近,李麒安從匪徒的膝蓋上面走下來,向喬凌迎了一步。
兩人距離拉近,李麒安頭上,臉上的傷勢更加一覽無遺,觸目驚心。
他頭上顯然被人用撬棍或類似鈍器狠狠擊打過,左側額角到太陽穴附近有一道裂開的傷口。
雖然血似乎暫時凝住了一些,但之前流下的鮮血已經乾涸,糊住了他左邊的半隻眼睛,讓那隻眼看起來格外狼狽。
臉上還有幾道新鮮的,像是被樹枝或銳器劃傷的血口子,鼻樑上有一塊明顯的淤青和腫脹。
傷痕累累,卻依舊繃著一股不肯服輸的硬氣。
喬凌停在了半米遠。
李麒安拖著腳步縮短了最後的距離。
他試探著,像只傷痕累累的大型犬,帶著點猶豫,卻又異常直接的對喬凌彎下腰,把臉主動送了過來。
哎,這麼乖?
小蟲子有些心疼和驚訝的伸手,往他頭上疑似傷口的地方摸去。
被躲開了。
不僅躲開,李麒安還抬起那雙被血糊住一半的眼睛,不太高興的瞪了他一眼,眼神里寫著「你幹嘛亂摸」的控訴。
喬凌:「?」
李麒安把臉側向一邊,用動作示意了一下自己的嘴巴,喉嚨里發出嗚嗚兩聲模糊聲響。
小蟲子恍然大悟。
哦,原來是想要喬凌給他把嘴巴上的膠帶撕掉。
他扣了扣膠帶的邊,很大力的唰的撕下!
「啊!」
李麒安痛得眼淚都要冒出來,嘴巴上連著膠帶被扯下半塊干皮,嘩嘩流血。
舔了舔裂開的下嘴唇,一嘴的血腥味,開口說話的態度倒是很客氣:
「……嘶,謝謝,請問您能再幫個忙,把我的手也解開嗎?」
「李導?!」
緩過一口氣的林輝挪過來看情況,這才看清楚李麒安的樣貌,驚得聲音都抬高了。
一聽到這聲熟悉的圈內稱呼,李麒安精神陡然一振。
雖然從喬凌的態度,他已經判斷出對方至少暫時沒有惡意。
但「李導」這個稱謂,卻有更準確的指向。
這是一種可以溝通,有既定規則,屬於他原本世界的秩序感。
他仔細看了看林輝,看出一點點眼熟。
像是在某個活動,或者試鏡現場遠遠瞥見過,卻沒有很深的印象,叫不出名字。
「你是?我們見過?」
林輝尷尬的笑了笑:「遠遠見過……那個,我之前是做經紀人這行的,我叫林輝。」
他帶著前男友方左去面試過李麒安電影裡一個小角色,跟這位大導演有過短暫的交談。
指單方面為方左爭取出演機會,並試圖通過拍馬屁和送禮的方式獲得導演好感。
沒爭取上,禮也沒送出去。
那段與前男友息息相關的黑歷史,他實在不想再提起。
「你好林輝,之前做經紀人,現在不做了嗎?」
李麒安待人接物的情商不算特別高,但現在他也知道得跟面前這兩人儘量拉近關係,多說幾句話。
「是,打算轉行……」
二人寒暄的功夫,喬凌走到李麒安身後,長出指甲,把那兩指粗的繩索削斷。
被捆綁了不知多久的手臂早已血液循環不暢,皮膚呈現出不祥的紫紅色,微微腫脹。
雙手驟然獲得自由,血液便開始回流,帶來一陣刺骨鑽心的酸麻和劇痛,如同千萬根細針同時扎刺。
李麒安眼前發黑,原地歪了一下,差點一頭栽地上。
喬凌拽住他,結結實實把他撐住。
等李麒安從突如其來的眩暈中緩過來,已經半個人都掛到了這個危險而美麗的陌生少年身上。
他又高又壯,跟喬凌相比如同一座小山,可喬凌把他支撐得穩穩的,紋絲不動。
李麒安渾身肌肉都繃緊了,深深吸了一口氣。
吸入肺腑的,是一股……極其清新,乾淨,微甜而冷冽的體香。
與他此刻渾身塵土血污的狼狽截然不同,純淨得仿佛不屬於這個混亂污濁的環境,卻奇異的帶著一種安撫人心的力量。
糟糕。
心跳加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