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凌將陷入詭異呆滯的李麒安帶到一塊石頭邊上,讓他坐下。
隨後小蟲子蹲下來,一寸寸檢查起他具體的傷勢。
這回,李麒安一點都沒有躲閃了。
不躲不代表他多麼乖巧。
那咬著牙,梗著脖子的樣子,犟得像頭驢。
好像在用全身的力氣來對抗某種內在的動搖或不適。
盯著喬凌的眼神時不時飄一下。
雖然不知道李麒安心裡具體在尋思什麼,但喬凌能看出他正在做著什麼激烈的思想鬥爭。
小蟲子把他的頭輕輕偏了一下,指尖撥開被血污黏連的髮絲,查看那道靠近太陽穴的裂口:
「怎麼被這些人抓了?他們是誰?」
李麒安答非所問:
「你是誰?我叫李麒安,是個導演,你應該認識我。」
喬凌故意用一種平淡無奇的語氣冷酷說道:
「我不認識你,平常我不怎麼關注娛樂圈的。」
「……哦。」
「我叫喬凌。」
「喬凌。」李麒安重複了一遍。
他額角那道裂口有些血腫,周圍的皮膚青紫,裂開處的血液已經凝結成深褐色,不再繼續流血。
身體素質不錯,恢復能力挺快。
喬凌看著這傷口,心裡升起一股淡淡的憋屈感。
若是在現實世界,讓這些傷口瞬間癒合只是舉手之勞的小事。
但在這個莫比烏斯環世界,規則不兼容。
他對這樣的傷勢束手無策,不如一個人類醫生。
無奈之下,只能撅起嘴對傷口吹了兩下,聊勝於無。
「除了頭上的傷,還有哪裡傷了?」
李麒安感受著被那微涼柔軟的指尖觸碰,傷口處傳來被輕輕吹拂的奇異觸感,腦子裡的嗡鳴聲似乎更響了。
不知道是疼痛加劇,還是別的什麼原因:
「其他還好,都是些磕碰淤青,不嚴重……都是這幾個怪人從背後偷襲我,我一時不備,才讓他們得了手。」
李麒安強行轉移注意力,開始講述事件經過:
「我的家人在那架出事的飛機上,收到墜機的消息,我第一時間就來到這裡了,本想要實地查看墜機的情況,但是官方態度很強硬,語焉不詳,還封鎖了所有常規入口,不肯讓任何一個家屬接近核心區域,連靠近都不行。」
「他們越是這樣隱瞞,我越覺得事情有鬼,就藉助了一些……私人的關係,在昨天下午,偷偷潛入了這片區域。」
就在他講述的時候,另一邊,林輝這個行動派早已經開始四處探查。
他先把三個匪徒的武器都集中到遠處,再跳到撞車的坑裡,拉開後車車門。
從車裡找了純淨水和濕紙巾出來,又把車裡所有的儲物櫃,後車廂都翻了一遍。
意外之喜,車的後備箱角落裡放了個應急小藥箱。
裡面東西不多,但在這個時候簡直是雪中送炭:
一小瓶碘伏、一包獨立包裝的棉簽、一盒各種尺寸的創口貼、幾張未拆封的口罩,還有半盒布洛芬緩釋膠囊。
看這配置和灰塵,估計是疫情期間放在車裡以備不時之需的,後來可能忘了,就一直留在了後備箱角落。
林輝如獲至寶,抱著這些物資,深一腳淺一腳地趕緊回到喬凌和李麒安這邊。
「找到了點能用的!」
他把東西放在旁邊乾淨的石頭上,急切追問:
「李導,你看見墜機現場了嗎?我妹妹是飛機上的乘客之一,我也是想來看看現場究竟發生了什麼,才拜託喬凌帶我過來的。」
李麒安接過一瓶水,一口氣喝光之後,狀態顯而易見好了不少。
「我確實看到了墜機現場,」
他放下水瓶:「和外面流傳的說法一樣,那裡除了散落的飛機框架碎片,什麼都沒有。」
「古怪的是,官方派來的調查組雖然封鎖了整個區域,在距離核心現場大約一公里的地方搭建了臨時基地,但我觀察了很久,他們的人始終只在周邊活動,沒有一個人真正接近墜機殘骸的中心位置。
就好像那裡有什麼看不見的危險,或者有什麼不能觸碰的東西。」
林輝緊張的追問:「有什麼?」
「我也不明白。」
李麒安說:「所以我帶著儀器去了殘骸中心,測輻射,測磁場,測有沒有化學毒素,一切正常,我甚至在駕駛艙的碎片堆里睡了一夜,什麼事都沒有。」
「直到剛才準備離開時,我聽見了聲音。」
他指了指不遠處地上的三個黑衣頭盔人:
「當時我以為被發現了,準備從藏身處出來,結果眼睜睜看見一片空氣被劃開,這裡面的其中一個人從裡面鑽了出來。
他看見我的第一眼就喊出了我的名字,我還沒來得及驚訝,就被人從旁邊來了一下,沒能及時反抗……再就是被綁了起來。」
林輝聽得心驚肉跳:「他們是什麼人?」
「……他們自稱毀滅騎士,是覺醒者,說什麼,世界末日就要來了。」
李麒安說起這個,露出一種荒誕的表情:
「而我,我好像是他們某個賞金榜上的獵物,抓我能換好處。」
「我靠。」林輝感嘆:「聽起來像奧特曼的劇情。」
毀滅騎士什麼的,很土的稱呼啊。
這不一聽就是反派?
雖然林輝已經多次見證了喬凌的神奇之處,但聽到李麒安說的內容之後,還是有種聽天方夜譚的離譜感。
他扭開碘伏的瓶子,用棉簽沾滿,示意李麒安低頭:
「李導,忍一下哈,傷口消個毒。」
棉簽擦拭過傷口,李麒安倒吸一口涼氣,手忙腳亂地用紙巾擦拭順著臉頰流淌的藥水:
「嘶,謝謝……現在真出現奧特曼我也信,我小時候挺喜歡迪迦的。」
他目光複雜的看向一旁的喬凌。
喬凌正表情嚴肅的研究著創口貼盒子。
嗯,過期了。
小蟲子做出判斷:沒事,過期也能用。
李麒安問:「你……也是和他們一樣的覺醒者?」
喬凌撕開過期創口貼,一一貼到李麒安清潔完畢的傷口上,按一按:
「我不是,我更厲害。」
李麒安從他的動作里感受到一種溫柔的關愛?
怪不好意思。
怎麼一直在碰我。
難道他喜歡我?
李麒安往內收了收下巴,努力藏也沒藏住猛男羞澀。
「那,那你知道這一切是因為什麼嗎,那些失蹤的人,他們在哪裡?」
「會知道的。」
喬凌欣賞了一下這個簡陋的包紮,站起身,走到那三個頭盔男身邊擼起袖子:
「一個個藏頭擋臉的,我來看看有什麼不能見人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