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白鳥一把逮過去,屬於喬凌預見的幾種可能發展之一。
因此他內心並無絲毫慌亂,反而有種準備工作總算正式上了考場的興奮感。
和白鳥對上視線的第一秒,小蟲子便確定了自己首戰告捷——白鳥認不出自己。
那還說啥,演唄!
區區演技,手拿把掐。
看我怎麼在全球觀眾的見證下,玩死你。
心裡打著蔫壞的主意,臉上表現得如同受驚的小鹿。
喬凌將下巴微收,顯出一種馴服感,眼神慌亂無措中又帶著幾分被美色所惑的呆怔。
他就這麼用上目線直勾勾的盯著白鳥,眨也不眨。
無辜的表情恰到好處。
多一分太膩,顯得虛假。
少一分則缺乏觀賞性。
附贈從自己粉絲身上模仿到的,屬於少女的微妙嬌羞。
白鳥沸騰的怒火在這雙清澈見底,膚淺得並無多少雜念的眼睛注視下,陡然一弱。
噢,是個女人。
年輕的陌生女人。
臉長得平平無奇,身材也是未發育的搓衣板,毫無魅力。
國民女神蘭嫣在白鳥的標準里尚且屬於容貌衰敗的老女人,眼前這個雀斑女孩,更是直接被他直接劃歸到了【醜陋】 和【毫無價值】 的層級。
但……
白鳥的紅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面前這個偷窺犯的臉,表情一動。
為何……
為何對著這張醜陋的臉,他不但不覺得厭煩,反而……
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親近之感?
就像這具平平無奇的皮囊之下,隱藏著某種熟悉,隱隱使他渴望靠近的氣息。
事出反常必有妖,白鳥下意識提起了兩分警惕,試圖驅散那莫名的感覺:
「你是……」
話音未落。
這個醜陋平凡,臉上長了麻子的女人,似乎被他的聲音驚醒,又仿佛終於鼓足了勇氣,膽大包天的對白鳥露出了一個傻乎乎的笑。
白鳥的聲音卡在喉嚨里,睫毛劇烈顫了顫。
體內的心臟不知為何,因為這個笑而重重撞擊了一下肋骨。
砰砰,砰砰!
並不疼痛。
是一種極其怪異的,讓他整個聲帶氣管都被卡住的窒息感。
心跳持續加速,血液的流速也跟著加快,渾身的感官都不對勁起來。
白鳥甚至要懷疑是元雨那半顆世界之心在作怪。
但不可能。
元雨的世界之心被他強行壓住,無法作祟。
若真要作祟,也必然衝著給予他痛苦而來。
這樣詭異的反應,不會是元雨。
白鳥表情僵硬,半晌沒有說話。
天幕的畫面此刻仿佛也讀懂了氣氛(並非),適時配上了一段輕柔曖昧,帶著怦然心動感的小曲。
甚至還在兩人之間撒起了虛幻的粉紅花瓣特效。
【等一下???】
【等等,等等,啥意思?】
【哎???】
【誤入偶像劇現場,畫風突變!】
【突然這是幹嘛,真要基情四射了嗎?!】
【這個異能厲害,聖子很有點東西。】
【磕了。】
【好怪,不管了,給啥吃啥吧。】
【不懂,白鳥你發什麼呆啊!?】
【一見那個鐘情……】
【放屁,白鳥大美人看得上這種普人?硬拉CP蒸鵝心!】
【受不了了,現在是要怎樣,硬是給凌喬安萬人迷人設?】
【剪輯搞的效果,我就說凌喬是天幕捧的皇族,為了他的人氣不擇手段了!】
【呵呵呵呵,別以為讓丑小孩跟大美人捆綁營銷,我就會中招。】
【上面白鳥的毒唯滾吶。】
【喬喬太有魅力讓白鳥看呆又不是喬喬的錯,急死你們了。】
【劇本,一定是劇本。】
天幕給了給了半晌的慢鏡頭。
實際白鳥的呆怔也就幾秒。
這幾秒的流逝里,喬凌心裡也是驚濤駭浪。
就在觸手可及的,白鳥那寬闊的胸膛里,一個散發著無比熟悉,無比誘人「肉香」的存在,正在拼盡全部力氣,瘋狂的試圖穿透白鳥堅固的血肉,想要撲進王蟲的身邊。
是那顆心!
那顆被他吃掉了一半,又被白鳥強行奪走禁錮起來,屬於元雨的半顆世界之心!
它認出了他。
……怎麼會認不出呢?
它的一半已經被王蟲嚼碎,吸收,成為了滋養王蟲成長的一部分土壤。
而它的主人:元雨,愛王蟲愛到近乎瘋狂。
此刻,帶著那份愛與狂熱,這半顆虛弱卻依然擁有自我意識的世界之心,對王蟲的想念瞬間爆炸。
即使被鎮壓,它也用僅存的本能開始掙扎衝撞,想要回到愛人身邊。
喬喬……喬喬……
我想念你……
我屬於你……
我甘願屬於你……
王蟲仿佛聽到了元雨充滿眷戀的呼喚。
食慾和愛同時受到撩撥,滋養。
他謹慎的吞下不自覺分泌出的口水,強行壓下那股立刻掏心的衝動,對沉默的白鳥露出一個笑,抬起手。
結結實實按在了白鳥的胸肌上。
元雨哥,再等我一下。
再等等我……
他對那顆激動的心默念。
接收到了愛人的安撫,隔著血肉與衣料,心跳搏動依舊激烈,卻似乎乖順規律許多。
白鳥只覺得一股酥麻感從被觸碰的胸口炸開,直衝天靈蓋,頭皮一陣發麻。
他直愣愣的低頭,猛然回過神,一把打開這隻耍流氓的手:
「你幹什麼!」
纖細的手被拍得啪一聲脆響,瞬間紅了一片。
【哎喲喂,怎麼打人!】
【貞潔烈男!】
【哈哈哈哈,誰讓丑小孩動手動腳,打臉了吧!】
【我就說白鳥不可能被蠱惑。】
【……怪怪的。】
【桀桀桀桀桀,明明是被調戲以後惱羞成怒。】
【支持繼續調戲。】
【喬喬起范兒了感覺,我笑死,他要幹嘛?】
【仙人跳()】
「啊,好痛……」
挨了不客氣的一巴掌,雀斑少女的眼眶一下子委屈的漫上水汽。
不明顯的兔牙咬了咬飽滿的下唇,吸了吸鼻子,聲音帶上了哭腔:
「……我,我只是想讓你放我下來,怎麼打人呢?」
一邊說,一邊捂著被拍紅的手背,可憐巴巴的揉,淚珠圓圓的滾下一顆,沿著臉頰滑落。
哭了。
白鳥瞠目結舌,當即撒開了對雀斑少女的控制。
「啊!」
漂浮在半空的雙腳猝不及防的砸下地面,仿佛來不及調整姿勢站穩,細瘦的腳踝很自然的一崴。
不好,要摔!
呃,摔就摔,關我什麼事?
白鳥先驚後退,不但不扶,還要往後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