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吱吱——」
兩隻老鼠圍觀了這麼久,終於大致搞清楚了情況。
父女二鼠不約而同回想起了被他們一開始忽略的重要線索。
大老鼠一爪打翻了手邊的花瓶,清水漫過深色桌面。
小老鼠飛快蘸濕前爪,在光滑的深色桌面上塗塗畫畫。
先畫出一個半圓。
不,是一個洞。
一個抽象的老鼠洞。
兩隻老鼠一起指了指那個半圓,又指了指自己,比了一個睡覺的姿勢。
你的隊友向你發起互動遊戲:我畫你猜。
喬凌一秒進入狀態,嚴肅點頭:「你們的老鼠洞,嗯嗯。」
小老鼠繼續畫。
它在洞口畫了一道箭頭,箭頭指向另一側的一座房子,房子又細又長,像個煙囪。
「高塔?」喬凌試探著問。
大老鼠點頭,小老鼠繼續期待的看著他,顯然猜的答案還不夠完整。
喬凌繼續猜:「你們的老鼠洞……在高塔上?」
「吱!」
高山流水遇知音。
大小老鼠激動極了,在高塔邊又指出一道箭頭,再順著箭頭畫了個大大的正方形。
畫好後,二鼠一起撲到正方形中間瘋狂抓撓,銳利的指甲嘎吱嘎吱的在實木桌面撓出凌亂的白印子。
喬凌越猜越順:「高塔的房間牆壁,有很多指甲印?啊,那裡像牢房是嗎!」
是是是!
大小老鼠狂給他比大拇指。
但老鼠的手實在太小,看起來更像四顆毛茸茸的小拳頭。
一場酣暢淋漓的你畫我猜圓滿結束,喬凌選手拿下滿分。
接連在『啞巴』隊友們身上獲得信息,小蟲子成就感滿滿,抓緊時間看向李麒安:
「大狗熊,你呢,你有什麼要告訴我的嗎?」
大狗熊尷尬搖頭。
他倒是想要有線索,但他變成狗熊這件事跟線索無關,純粹是因為罵髒話被整了。
這跟誰說理去。
說出來一世英名都要毀於一旦。
「噢,沒事。」
喬凌慈祥的拍了拍大笨熊的熊掌,寬恕了他的無知:「不知道就算了。」
「……」
李麒安心想:爺們兒要臉。
絞盡腦汁,汗流浹背的硬想了幾秒,突然腦海里電光火石間劈開一道靈光。
「嗷!」
他趕快嗷嗷嗚嗚的比劃手語。
手語專業的同時兼具抽象,喬凌看得眼花繚亂:「你說什麼?」
大騎士長神奇的看懂了:
「他的意思是,剛才他發現,R伯爵的臥室里有最後一個隊友的氣息。」
喬凌十分驚喜:「那我更要去見R伯爵了!」
小蟲子抬腳便走。
下一秒被白鳥拉著後衣領拖回原位:「你有解除詛咒的辦法了嗎你就去?」
「現在沒有,不過希望很大。」
喬凌把厚皮書揣到手裡,天真無畏:「我跟伯爵會上一會,說不定多講幾句話,就自然而然有轉機了。」
「笨蛋!你不怕他發現你在騙他,直接殺了你?」
白鳥陰惻惻的恐嚇。
喬凌信賴的望向他,語氣理所當然:
「如果真的到了那一步,不是還有聖子大人你嗎?我要是倒霉得真的當場死了,聖子大人也會為我報仇的對吧?」
「……」
白鳥沒說話。
有點微妙的高興,又有點微妙的焦躁。
停了幾秒,才陰陽怪氣的笑:「……呵呵,還是要指望我。」
「我會盡我所能,不淪落到給聖子添麻煩那一步的。」
喬凌昂首挺胸:「跟R伯爵私下會面代表我們毀滅騎士已經走在了破序之眼前面,我絕不會讓異教徒搶走榮譽!」
白鳥定定的看著他,突然毫無預兆的俯身,伸手抓向喬凌青紫紅腫的膝蓋。
纖細的腿往後猛的退了一步,躲過了指腹的接觸。
要幹嘛?這死鳥!
指腹光芒的餘韻在皮膚上掠過,淤青迅速褪色消散,無影無蹤,不見一絲受過傷的痕跡。
噢,治傷。
喬凌尷尬的跺了跺腳:「哎呀,聖子大人……」
好險。
差點給白鳥一個飛踢。
他的閃躲在白鳥意料之外,不由難得尷尬起來,遂顧左右而言他:
「嘖,你這隻鞋子上的珍珠怎麼沒了?穿的什麼破鞋子。」
小蟲子這才發現鞋子上少了一顆對稱的珍珠裝飾,
「哎?真的沒……」
「行了,不用謝我,別浪費時間了。」
白鳥繃著臉直起腰,把手背過去 捻了捻手指,自說自話:「我等你的貢獻,凌凌。」
【凌凌~~~~】
【不用謝我,凌凌~~~~】
【給凌凌治傷~~~~】
【我等你,凌凌~~~~~】
【純情的時候是真純情,我要分裂了。】
【真是複雜的鳥性啊。】
喬凌扭頭就跑。
跑了兩步,突然剎住,對想要跟上來的李狗熊眨眨眼:
「丹尼,別擔心我,別跟著我,也別閒著,要和隊友們一起為毀滅騎士發光發熱啊。」
咱們的第一根據地,那個丑兮兮的布娃娃,懂否?
原本有些焦躁的李狗熊意會到了暗示,四平八穩的點一點圓腦袋:
「嗷嗚——」
邁出門跑了五六米,身後傳來不疾不徐的腳步聲。
是大騎士長跟了上來。
他溫和解釋道:「聖子大人讓我護送你,凌凌小姐。」
喬凌腳步沒停,甚至也沒回頭看大騎士長一眼,只是非常自然的把右手往後一伸。
五指招了招。
勾,勾,勾。
大騎士長莫名的看著那隻懸在半空的手。
他不確定這是什麼意思。
呃,好像明白是什麼意思。
但這合理嗎?
一個腦袋發熱……他還是伸出手,握住了那招展的指尖。
冰涼的手纖細柔軟,力氣卻巨大無比,手剛挨上去,便迎來鐵爪般一個反擒拿!
凌凌小姐利落的擒住他的手腕,將人整個往前一拽。
大騎士長被拖得一個趔趄。
眨眼之間,已至拐角。
砰。
他被那隻纖細的手結結實實地按進了漆黑的牆角。
反作用力震得他腦內嗡鳴,面罩下的臉瞠目結舌。
黑暗裡,凌凌小姐的雙眼幽幽亮起……不是人類該有的光。
大騎士長在這目光下無所遁形。
還沒來得及反應,對方的手已探向他的臉,不由分說,一把扯下了他的面罩。
「你……」
「噓——」
凌凌小姐雙手一左一右牢牢捧住他的臉,擺弄物品般往下拖了拖,湊近了,仔細端詳。
冰涼的呼吸,像蛇,拂過他的眉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