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須走完表面的劇情,藏在底下的答案才會跟自己見面。
小蟲子再一次確定了了這點。
他一直平靜的退到那具趴伏在地的乾屍旁,在白鳥的注意力還沒有放回自己身上之前,一把拎起卡羅爾枯柴似的屍體往肩上一放,轉身就往李麒安的方向跑去。
身輕如燕,快成一道殘影,生怕腦子壞掉的蠢鳥又糾纏上來。
卡羅爾屍體的腐臭味沖得小蟲子直接閉氣,眼睛也被刺激得辣辣的。
沒必要這麼真實吧。
「喂,大狗熊!那個丑娃娃呢?」
躺在地上滾來滾去的李麒安聽到喬凌的聲音,反應極快,馬上把隨身攜帶的布娃娃向聲音的方向用力一拋。
「嗷嗚——」
娃娃在空中划過一道弧線,重重落進喬凌懷裡。
喬凌彈簧似的跳起來,牢牢接住。
一入手,手感立即變化,布娃娃純粹的棉花身體突然有了韌性和溫度,重量一沉。
剎那間在喬凌的胳膊上變回了拼圖城堡里丑孩子的模樣。
丑孩子一睜眼,死死盯住了近在咫尺的卡羅爾,握著拳頭便往卡羅爾蓬亂的頭顱上砸:
「騙!騙我!」
被喬凌扛在肩上的卡羅爾發出悽厲尖叫,台詞有了變化:
「啊啊啊——愛德華——」
這一喊,把毒蠍小隊和白蛾小隊的注意力都喊了過來。
一個選手指著喬凌緊張大喊:「攔住她!她要殺死女巫!」
喬凌不想解釋,板著臉,憋著氣就往城堡的方向跑。
大騎士長目光追隨著喬凌的身影,腳下一動不動,寒光凜冽的刀鋒指向白鳥:
「真神,正等待著我們。」
眼見為實,做不得假,白袍騎士還有什麼可懷疑的?
偽神的身體裡,確實囚禁著真正的神明。
搖搖欲墜的信仰柳暗花明又一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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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我看得一身汗……】
【只有咱們凌凌在認真走劇情,淚了。】
【看給凌凌小姐的裙子造成啥埋汰樣了!】
【全靠凌喬體力好,帶著撲騰的兩個怪物還能這麼跑。】
【敬業的凌凌,瘋狂的鳥,亂竄的選手,造反的騎士。】
【奇怪,官書僑和五所雅人在幹啥?】
呼啦啦!
昏暗了很久的天幕畫面突然出現了濃郁的亮色。
是粉色。
鋪天蓋地的粉色花瓣在風中憑空湧現,花香瀰漫。
紛紛揚揚,密密匝匝,落英繽紛,像一場粉紅色暴風雪,瞬間淹沒了目之所及的每一寸空間。
數十棵巨大的櫻花樹幻影占滿了空曠的城堡庭院。
那些巨大的古樹是透明的,半真半假,介於存在與不存在之間,將目之所及處連綿成一片粉色的花海。
飛雪似的櫻花花瓣撲到每一個人身上。
好似無數隻纖細的手在撫摸,無數聲嘆息在耳邊縈繞。
亂花漸欲迷人眼。
它們落在那些還在追擊喬凌的選手們臉上。
那些人原本氣勢洶洶地朝喬凌而來,想要搶走他肩上的女巫,此刻卻像是同時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身體一軟,癱倒在地,陷入突如其來的美夢。
喬凌在漫天花雨中回頭。
透過紛飛的花雨,兩道兇猛的身影默契的朝那隻正在被毒素侵蝕的神明猛撲過去。
五所雅人和官書僑同時對白鳥發動了襲擊。
寬鬆的和服上衣從五所雅人肩上滑落,衣料順著肩胛滑下,卡在腰胯,露出一整片蒼白嶙峋的脊背。
脊背瘦得讓人心驚,每一節脊椎骨都清晰可辨,是一座瀕臨崩塌的骨橋。
薄薄的皮膚血肉綻開,華麗的千目翅翼穿透皮肉,帶著濕潤的光澤,在他背後掙扎著舒展開來。
翅翼將那孱弱的軀體帶到半空。
沒有任何顏色的五所雅人搖動著軀體,舒展著手臂,哼唱出古老的歌謠,在悠揚的旋律中,他背後無數眼睛緩緩睜開。
看到這樣美麗的場景,就像看到了註定的毀滅和死亡。
飛蛾撲火。
一片單薄的櫻花花瓣在喬凌眼前扇了扇翅膀,化成一隻粉色小蛾,又在瞬間消失。
他會死。
喬凌想:這個比現實世界孱弱好幾倍,本就在強弩之末的五所雅人,一定會死。
他是在用死亡來換取他想要的東西。
而他想要的,是什麼?
跟自己有關,只能跟自己有關。
喬凌的喉嚨動了動,深吸一口氣,這口氣吸進去的是濃郁的花香,香氣太濃了,濃得舌根泛出甜味,成功沖走了一切腐臭的味道。
他咬咬牙,還是轉身衝進了城堡。
一道聲音飄進五所雅人耳邊。
「多撐一會兒,等我,這是命令。」
.
觀眾們聽不見這聲秘密的耳語。
他們只看見了這震撼得像特效一樣的畫面,看見了喬凌短暫的回了一下頭,就堅定的消失在城堡大門的方向。
戰局正中心,雷聲轟隆,烈火焚燒。
雷從地底湧上來,從白鳥憤怒的,血紅的眼睛裡撕裂出來。
金紅色的電光在廢墟間遊走,烈火焚燒。
粉色的花瓣落在火焰上瞬間化為灰燼,櫻花樹的幻影被火光映照成扭曲的形狀。
三米多高的毒蠍幻影從官書僑背後爬出,即使毒蠍猙獰,他看上去依舊紳士謙和,沒有什麼攻擊力,一點也不像即將與神明搏命的瘋子。
他的手裡甚至沒有武器。
那隻蠍子就是他的武器。
蠍尾搖擺,官書僑禮貌詢問:「聖子大人,你介意二打一嗎?」
白鳥站在電光火海中央,從正在腐爛的右手裡長出來一把巨大的長弓,另一隻手從太陽穴抽出來兩道光。
兩道光搭在弓上。
長弓拉開。
他輕蔑的罵道:「不自量力的……雜種。」
光箭離弦而出,撕裂花雨,撕裂一切阻擋在它前方的東西,直直的朝官書僑和五所雅人的心臟射去。
屏幕在這一瞬間分為兩半。
左半邊是那兩支奪命的光箭。
右半邊是一道同樣凌厲的光芒,正在另一個方向凝聚成形。
一把與白鳥手中相似度達到百分之九十的長弓,出現在了大騎士長手裡。
大騎士長摘下兜帽,扯下面罩,鳳眼冷酷眯起。
用血凝結成的血箭瞄準了白鳥的頭顱。
所有白袍騎士同步拉開手中的弓箭。
那些弓比大騎士長的小了一半,騎士們年輕的臉龐上,曾經有過迷茫,有過動搖,但此刻只剩下堅定。
他們破釜沉舟的拉開弓,瞄準。
瞄準偽神。